夏鼎-第2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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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到底造了什么孽,要被王二爷这么收拾。”
“她跟着书生私奔,结果书生家里有妻室的,不肯好好过日子,被卖到青楼,又不肯老实接客。”
“王二爷当真要剁了她么?”
“吓吓她,要她老实点罢了。老鼠皮,难道你还想英雄救美?”
“都破相了,还美个屁呀,我娘子叫我出来打酱油的,正撞上一场好戏。。。。。。哎呦,娘子怎么来啦,痛。。。。。。痛。。。。。。痛。。。。。。”
赵行德看那女子静静地躺在肉案上,紧紧咬着嘴唇,眼眸暗淡失去了光泽,也似乎失去了羞耻,心中不忍,此时听王二爷又高声叫道:“这就是一个贱货,没有人买,那就有先剁下一只手来。”说罢手起刀落,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刀砍下去,众人和赵行德惊呼一声,几乎以为那女人的手就要被砍下来,却见一只手从旁边伸了出来,牢牢托住那汉子握住刀的手。
“康兄。”赵行德一愣神,方才看清对王二爷怒目而视的康德裔。
康德裔出手救人,王二爷用力往下压了几次,被康德裔抓住的右手却纹丝不动,还被捏得隐隐生痛。见康德裔衣着华贵,身上透出一股富贵气,手底下功夫也不弱,王二先自觉矮人一头,但众目睽睽之下却不能塌台,色厉内荏地喝道:“我自处置自家奴婢,这位兄台,你这是什么意思?”
康德裔死死盯着王二爷的眼睛,压住心头火起,一字一句地道:“这个女人,我买了。”
王二爷被他盯得心下发毛,见康德裔愿意买人,便顺驴下坡道:“全部?”
“全部都要。”康德裔冷冷道,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交子,汴梁上好羊肉价钱五十文一斤,这女人身材娇小,不过七八十斤,4贯钱就足以买下全部。王二接了交子,刚刚动手将那女子从肉案上解下来,那女子坐起身来,刚刚将腰下的布裙拉上来掩住上身,便对康德裔道:“你若是把我买回去做妾,那便是打错了算盘。”她容颜憔悴不堪,薄薄的嘴唇全没了血色,吐出来的字句却甚是坚决。
康德裔从怀中取出一块铜牌在她眼前一亮,旋即收了回去,沉声道:“现在可以跟我走了?”这铜牌与那女人腰间的户牌是同一制式,那女人眼地里闪过一丝惊诧,旋即垂首不语,低头跟在康德裔身后走出了人群。
赵行德本待出声将那女子买下来,却被康德裔抢在前头,心底对他也颇为佩服,跟着二人挤出人群,只听康德裔对女子道:“你先养好伤,半月后有一支商队去撒马尔罕,你便跟着他们回家吧。”那女子却黯然道:“奴家阿绣,违背父母之命,与人私奔,终身蒙羞,再也无颜归家。”她抬起头,带着期待的目光对康德裔道:“承蒙大人相救,若大人不嫌弃,奴家今生为大人做牛做马,亦无怨言,来世必结草衔环相报。”康德裔回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赵行德,没有多说什么,先转过身与赵行德见礼。
赵行德快步上前来,拱手赞道:“康兄路见不平便解囊相助,真乃仁义之人。”康德裔淡淡笑道:“不瞒赵兄,吾乃夏国人,见到这位姑娘,便动了桑梓之情。春秋时鲁国之法,鲁人为人臣妾于诸侯,有能赎之者,取其金于府。夏国因循此法,吾解救这位阿绣姑娘,举手之劳便有,所谓解囊破费便没有了。”
赵行德又称赞了一番夏国的善政,便与康德裔分手作别,前去太学华章斋舍寻到陈东,将自己写好的十几张揭帖给陈东看。陈东一边看,一边啧啧赞道:“别的不敢说,若论嬉笑怒骂皆成文章,太学士子三千,元直稳居第一。”赵行德笑道:“可惜今科不考揭帖。”陈东也笑着摇了摇头,二人一同到汴梁的街头巷尾,趁着街面上没有衙役、里正这些人物,快手快脚地贴好了三十多张,陈东带着赵行德前去一处店面狭小的书坊里领了十贯钱。刚才康德裔救下阿绣的破费才不过4贯,赵行德看着手中的交子,正暗暗感慨才学就是钱财,忽然听陈东神秘地道:“还有个来钱的法子,恰逢今日,元直愿不愿同去?”
赵行德附耳过去,陈东详细说来。原来此时风俗,大户人家做法事,或是礼佛敬香时,女眷要将绸缎丝线打成各种难解之极的结,亲自交给寺庙的高僧,而僧侣则要在限定的时间之前将这些丝结全部解完,结同音劫,取其消灾化劫之意。贵妇小姐们闺阁无事,不知何时起,她们发现打结和解结其实是个颇有意思的对抗游戏,于是各种丝结开始繁复无比,难解得变态,以至于大相国寺的高僧不得不偷偷地找人代为解开那些已经让他们大犯嗔戒的丝结。对于解结的高手,不但奉送有时裹在丝结里金瓜子小银锭之类的贵重物事,还根据解开丝结的难度大小和时限长短另外付给高低不等报酬。
“解个丝结而已,有这么难么?”赵行德脸上带着怀疑的神色。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陈东颇为感慨地摇头道,“元直,你太不了解咱们汴梁的夫人小姐了,她们为了让锦结难解开,打结之前先用井水把丝线浸透,打好以后再晒干让死结缩水收紧,甚至有反复水浸又晒干三次以上的,非得让丝结缩水变得和一块石头相似,这还是最最普通的招数啊。”他脸上带着曾经沧海的神情,显然是吃过不少苦头。
“有这么夸张么?”赵行德心下暗道,将信将疑地随着陈东来到大相国寺,陈东先去和寺中负责此事的高僧接洽,赵行德留在一处殿宇的重重帷幔中等待。
康德裔将那阿绣带回浮海行,先写了张纸条,请左军巡衙门的刘巡史狠狠收拾那与市集地痞王二爷,然后问阿绣道:“那将你骗到汴梁来的书生家住哪里?吾这便派人去剜了他的心肝出来看看颜色。”夏国河中地处在四战之地,周边皆是狄夷之族,百姓常习战斗,民风悍勇,最重报恩了仇,阿绣知道康德裔不是随口说笑,当即跪倒在地,口称恕罪,却怎么也不肯吐露那宋国书生的姓名,康德裔唯有叹了口气,暂且收留阿绣在身边做事,他手头俗务甚多,也渐渐将此事放下了。
正文 李煜的收藏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321 0:52:08 本章字数:5758
南唐学术盛行,士人们为学,兼览释道书,通禅寂虚无之理。他们讲经能够肆口成言,而不敷衍注疏,读书则博览古今。一时人才之盛,甲于天下。与文化发展相并行的是南唐的雕版印刷技术也发展较快,刻印了《史通》、《玉台新咏》等书,这对文化的传承起到了积极的作用。南唐的藏书丰富。宋初国家藏书才万余卷,南唐藏书达到了十余万卷,而且经过了精心的校对,史家以“鲁之存周礼”来称誉南唐。
南唐国主都喜爱图书文献、古玩雅好的收藏,李煜是一位身体力行于文献收藏的君主,在图书文献的收藏方面的成就尤其值得大书。特重点探讨。
(一)南唐所在时代的出版环境
五代在中国图书印刷史上占有着重要地位。时代虽短,但中原五朝继唐遗制,对文化事业非但没有重大破坏,相反却完成了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刻印工程——冯道刻《九经》。据记载:“后唐长兴三年(932)二月,中书门下奏请依‘石经’文字刻‘九经’印板,敕令国子监集博士儒徒,将西京石经本,各以所业本经句度抄写注出,仔细看读,然后顾召能雕字匠人,各部随帙刻印,广颁天下。如诸色等要写经书,并须依所印敕,不得更使杂本交错。”'宋'《五代会要》卷8,中华书局1985年版。冯道,五代景威(今河北沧州相国庄)人,冯道刻《九经》,为中国监本之始,开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刻印工程功不可没。由国子监任其事“官刻”由此滥筋,版本学上的“监本”一语,也缘此产生。
在江南一带,搜求文献、刻印书籍也蔚然成风。
吴越崇佛,国主钱弘俶不惜人力物力,刻印了《宝箧印经》。1917年湖州天宁寺改建过程中,于石幢象鼻内发现了数卷藏存的“一切如来心秘密全身舍利宝箧印陀罗尼经”。卷首扉画前有“天下都元帅吴越国王钱弘俶印《宝箧印经》八万四千卷,在塔内供养。显德三年丙辰(956)岁记”。可谓是大规模的印刷活动,仅比公元953年完成的儒家经典书籍略晚三年。1924年杭州雷峰塔倒塌,在有孔的塔砖内再次发现《宝箧印经》。经卷有题记“天下兵马大元帅吴越国王钱弘俶造此经八万四千卷,舍入西关砖塔,永充供养。乙亥八月日记”。1971年,浙江绍兴城关镇出土了金涂塔一座,从塔内再次发现佛经一卷。题有“吴越国王钱弘俶敬造《宝箧印经》八万四千卷,永充供养。时乙丑岁记”。乙丑为宋太祖干德三年(965)。这份经卷文字清晰,纸质洁白,印刷精美,实为珍贵。仅见的三次记载,就逾
25万卷。
可见五代十国时期夕尤其是江南地区的小国,聚藏图书,十分盈富。这一切都为李煜读书、求书、藏书创造了天时地利的条件。
前蜀任知玄自出俸钱,雇用良工,开雕杜光庭的《道德经广圣义》三十卷。五代时期私人刻书最著名的人是毋昭裔,毋青年时,社会上书籍的流传,主要是抄写,由于手写费时费工,一部书复本少,成本高,要得到一部书很不容易。毋曾向朋友借《文选》,遭到拒绝。后来做了后蜀宰相,果然实现了自己的诺言,令门人句中正、孙逢吉书《文选》、《初学记》、《白氏六帖》,雕版印刷。毋昭裔因为刻书而“家累千金,子孙禄食”,'清'叶德辉:《书林清话》卷1,《总论刻书之益》,古籍出版社1957年版。是中国历史上靠出版“致富”的第一人。
(二)南唐的收藏之路
施沁在《杭州师范学院学报》1992年第5期载文《李煜与南唐文献》,对李煜的收藏有较为详细的论述,兹引部分于后:《金华子杂编》云:高皇(李昪)初收金陵,首兴遗教,悬金为购坟典,职吏而写史籍。闻有藏书之人,虽系贫寒人家必以好言借抄;有献书者,虽所献书籍平常,亦予以丰厚答谢。是时有仿王羲之书一轴来献者,因偿缯帛十余万。李昪确以极大的热忱广泛收集文献、图籍、书画、古玩,或悬重金购买,或置书吏抄写,早在节度金陵时就创立建业书房,藏书三千多卷,由此六籍臻备,诸史条集。李煜藏书的主要范围:
1、文字文献。马氏《南唐书》载:“元宗、后主皆妙于笔札,博收古书,有献者厚赏之。宫中图籍万卷。”'宋'马令:《南唐书》卷6,中华书局1985年版,墨海金壶本。
南朝梁元帝萧绎撰写的《金楼子》一书,不少篇是在收集先奏诸子、六朝名家的思想上的基础上加上萧绎本人的解释而撰成,弥足珍贵,被李煜搜求到并珍藏于建业文房。为此,他还百感交集,写下了《题金楼子后并序》,序曰:梁元帝谓:王仲宣昔在荆州,着书数十篇。荆州坏,尽焚其书,今在者一篇,知名之士咸重之,见虎一毛,不知其斑。后西魏破江陵,帝亦尽焚其书,曰:文武之道,尽今夜矣。何荆州坏焚书二语,先后一辙也。诗以慨之:“牙签万轴裹红绡,王粲书同付火烧。不于祖龙留面目,遗篇那得到今朝。”《全唐诗》卷8,中华书局1960年版。《全唐诗》在篇后补:“枫窗小牍云,此诗同书藏内库,今朝误作金朝,徽庙恶而抹之,后竟如谶入金。”
该诗对梁元帝在西魏兵临城下之际,将江陵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