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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部分

宋乱-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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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昏了头的宁弈还穿着大红朝服,带着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的出发了,那边何家也是一片忙乱。。。只有云儿的绣楼里,是一片静悄悄的。


因为就在方才,云儿拜祭了亡母,免不得要呜咽哭泣一场,边上的那些特地从老家接来的一干姑妈舅妈等人好容易才劝住她道:“咱们得快点了,看着吉时已近了。”


云儿点点头,擦干眼泪,通红着双眼道:“麻烦你们了。”


这天对新娘子来说,是应该哭的,不哭不孝顺,所以不必在乎哭成肿眼泡什么的。


云儿她姑便手持五彩纱线,左右搓合,借助纱线的绞缝,反复在她面额上来回滚动,绞除面额汗毛。。。然后丫鬟们帮着剪齐额发和鬓角,修眉点唇扮妆起来,这叫开面整容。女子一生只开一次面,就是在嫁人这一天。


就在前些日子的那一次朝廷宣命之中,已封了宁奕的未婚妻云儿为六品诰命,待把云儿的容貌拾掇完毕,丫鬟们便端来了她的宜人冠服!这就是云儿的婚服!不是其他人当年穿戴的“凤冠霞帔”,而是堂堂六品诰命夫人才能穿戴的服饰!


一干莺莺燕燕的和云儿的姑妈舅妈等人痴迷的望着那头冠上缀着沉甸甸的珠翟、珠牡丹、翠云、翠牡丹叶、抹金银宝钿花,林林总总地缀物足足有几十样,单单看着就觉得目眩神迷。那大袖礼服则是真红色丝绫罗所制。霞帔上绣着云霞鸳鸯文,华丽无比。。。


当她们好容易把双眼移开,再看向云儿的目光,竟然在羡慕之上,还有几分嫉妒。这也不难理解。毕竟对女人来说,一副诰命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就是最高的追求!


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不妥,所有人急忙擦干口水,把嫉妒埋进心底。给何宜人穿戴起来。却都暗暗发誓,要让儿子孙子之类的发奋图强。将来考个进士当个官,给老娘也挣一副诰命回来。。。就算是敕命也行啊。


刚刚给云儿穿戴完,便听到前院有“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妇人们齐声道:“花轿临门喽!”


确实是男方迎亲的花轿到了,但女家放炮仗迎轿之后,旋即又虚掩大门“拦轿门”,这是女方的年轻人要利市呢,虽然硬闯一定能撞开,但自古还没人干过这么煞风景的事儿!


待男方付出相当代价,让里面人心满意足后,大门才重新打开,那顶八抬大轿也终于着了地。


女方出来个舅舅之类的,一手举着红烛,一手持着铜镜,向轿内照一下,又让宁弈好一个郁闷,难道还怕里面连马扎都没有吗?


这正所谓隔行如隔山,宁青天本事大,却并不代表学问也大,不知道这叫“搜轿”,是为了驱逐匿藏在轿内的冤鬼。而轿口之所以朝外,也就是为了避免将鬼撵进家里面去。


然后男方喜娘进去女家催上轿,因为女方会佯作不愿出嫁,得催促三次,所以这个功夫,宁弈进去给老岳父以及一干“外戚”敬酒,因为要赶在黄昏行大礼,不能一一敬过,宁弈只给老岳父磕了头,单独敬了酒,其余人便一齐敬了。


何老爹今天的心,叫做一个五味杂陈,既有为女儿觅得佳婿而高兴,又有将要把心肝儿宝贝送给别人的不舍,还有想起自己老伴的难过。最后种种绪化为一股量,使劲拍打着女婿的肩膀,小声威胁道:“你要是不好好对我闺女,看我不。。。”这种日子不好说什么“打打杀杀”,但就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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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   第两百六章 宁弈大婚(下)


当然,何老爹的心里也是无比的舒爽的,自己本来不过是一介草民,竟然招了个这么个乘龙快婿,何老爹这位久经商场,差点儿家破人亡的老头子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呢?


这时候后院喊一声:“新娘子出来了!”宁弈赶紧回避,揉着肩膀就到外面等。。。其实他进来敬酒都是不应该的,只是一想到老岳父孤苦伶仃怪可怜的,要是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把他女儿接走了,实在是不当人子。所以就进去了,好在谁也不敢说他啥。


云儿蒙着大红盖头从后院出来。这时候该由娘亲喂上轿饭了,寓意不要忘记哺育之恩。但现在只能由父亲端着,让婶子喂了,只是这样愈发让她心酸,泪水止也止不住。


等到吃完了上轿饭,云儿给爹爹磕头,一直比较坚强的何老爹,终于老泪纵横了,别过头去道:“上轿吧,好好地过日子。”


父女俩哭一场,姑姑和舅妈扶着哭成泪人的云儿,走到大门外,到了轿子前,姑姑哭道:“囡啊囡,侬抬得去呵,烘烘响啊!侬独自去呵,领一潮来啊!”舅妈也哭道:“侬敬重公婆敬重福,敬重丈夫有饭吃。。。”


这让在一边当摆设的宁弈十分不爽,心说:“那是我媳妇哎,我能虐待吗?”


尽管是依依惜别,但新娘子还是上了轿,坐定后就不能移动部了,这是寓“平安稳当”意。


又有一位女方的福全妇人,将一只焚着炭火、香料的铜脚炉搁到新娘子的座位底下。现在冬天还好。这要是夏天的话,非捂出来一股痱子不可。


然后放炮仗,并用茶叶、米粒撒轿顶驱邪之后,终于可以吹吹打打起轿了!


八抬大花轿在街上通过时,又引得无数围观百姓十分羡慕,因为寻常百姓结婚时,都是坐四抬大轿的——只有诰命夫人才能坐八抬的轿子。


时间掐的十分精准,花轿进入宁家大门,正好是夕阳西斜,红霞满天的时刻。宁家大开中门,奏乐放炮仗迎轿。


轿子落下,乐声戛然而止,只见门外,刘韐和另一外一位军中的相熟将领便分立在大门左右,二人一个是“引赞”,一个是“通赞”。


只听引赞先道:“新浪伫立于轿前。”宁弈赶紧从马上下来,依言站在轿子前。


通赞又道:“启轿,新人起。”轿门卸下,已经坐麻了半边身子的云儿,这才敢微不可查的活动活动腰,扶着喜娘的胳膊站起身来。


引赞接着道:“新郎搭躬!”宁弈赶紧拱手延请自己的新娘,喜娘将新娘手中扎着大红绣球的红绸子,递给新郎一端。


还是引赞道:“新郎新娘直花堂前。”二位新人便以那红绸红绣球相连,男左女右,沿着地上长长的红毡,进大门,直往正堂走去。


正堂前已经置香烛,陈祖先牌位。摆上粮斗,内装五谷杂粮、花生、红枣,上面帖着双喜字。


当引赞道:“新郎新娘就位。”时,两位新人已经站在供桌前。


通赞道:“新郎新娘进香。”便有人给新郎两束香,宁弈就着蜡烛点着了,然后分一束给云儿。这时引赞道:“跪,献香!”


两人就给祖先的牌位跪下,随着通赞的命令叩首,再叩首,三叩首,拜了天地祖先。


“二拜高堂!”通赞道。


一对新人,便给上首的祖宗牌位磕了三个响头,事实上就连这祖宗牌位也都是宁奕吩咐人现从庐州老家搬来扬州的,就等着这一刻。


“夫妻对拜!”宁弈和云儿又互相三叩首!自此缘定三生!


“礼毕,送入洞房!”伴着这一声仙音,繁缛的拜堂仪式终于完成。由两个小儇捧着龙凤花烛在前导引,新郎执彩球绸带引新娘进入洞房。地面红毯上,却是铺着五只麻袋。新郎新娘的脚,都须踏在麻袋上走。


踏过一只,男方的几个喜娘又传递于前,接铺于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传宗接代”!也有“五代见面”的意思。


待把云儿送进洞房后,宁弈只是稍座,便被一群婆娘撵出去,他得给外面的至亲好友敬酒……中午那些宾客基本上已经散去,只有关系特别近的才会留下来,参加这一席。


所以现在留在屋里的,都算是很亲的人了。。。。刘韐坚持没走,岳飞也在,可见确实不论尊卑,只看亲疏。


大家都知道他不能喝酒,也不想搅了宁弈的洞房花烛夜,便一人敬他一杯,便放他去洞房了。。。。


柔似水,佳期如梦,羞看月阐人静处。


地板上铺着大块的厚厚红氍毹。墙上贴着大红的囍字,就连垂在地上的纱幔,也换成了喜庆的红色。用最热烈的方式,宣告着这是宁弈和云儿的洞房。


这也是他俩的花烛夜。六根粗若儿臂的龙凤蜡烛爆着灯花,两个紫铜色暖笼中,堆满了寸长银炭,红通通的火光,与屋梁上吊下来的几盏红灯笼上下辉映,把个洞房暖红成一片。


头的青瓷狮子钮香炉里檀香缭绕,烛光与香雾让屋子里朦朦胧胧。映衬着静静坐在前,身穿大红色喜服的新娘子,更显人无比。


此时月上柳梢头,房里的丫鬟婆子们都散了,洞房里只有新郎与新娘两人,“可算是清净了。”宁弈长舒口气道:“结婚这种事儿,一辈子一回就足够了。”


原本坐在合欢前作娴静状的云儿,差点没一头栽到地上,不过她盖着红盖头,宁弈也看不清伊的表,便走到她面前,自顾自道:“今天可累坏我了,手都举不起来了。”


隔着盖头,云儿只看到宁弈的一双大脚,却不见他任何动作,不由暗暗郁闷道:“怎么还不揭盖头呢?”


正在胡思乱想间,云儿就听得略微沉重的呼吸声,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好像弯下了腰了,他要干什么呢?


突然,云儿感到盖头被微微向上掀起,登时紧张起来,紧闭着眼。用力抓着手中的鸳鸯喜帕,连呼吸都忘记了。


用嘴将云儿的盖头叼起来,宁弈却一下子呆住了,虽然以及熟悉了妻子这张闭月羞花的娇颜,但今日的云儿分外不同。。。虽然桃颊樱唇、鼻隆眉黛的面容依旧,但也许是那额发鬓发由自然变换向精致,也许是那凤冠霞帔烘托出的喜庆隆重,让云儿一直含蓄着的美,在这一天、这一刻,终于毫无保留的全部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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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   第两百六一章 合卺(上)


古书上说,新娘是未盛开的水莲花。若果说今日以前的云儿,就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莲花,虽然纯美却带着青涩,是一种让人难生绮想的绝美;那今日的新娘子云儿,终于彻底释放了所有的芳华,美的让人惊艳心颤,让人无法把持。


见宁弈迟迟不声不响,云儿忍不住双眼睁开条缝,便看到一身大红吉服的夫君,嘴里咬着大红的盖头,正在痴痴地望着自己。。。。若非两人已不是初见,云儿肯定会以为,自己不幸嫁了个傻夫婿。


但即便已经有过耳鬓厮磨,云儿也从没见夫君如现在这般可爱。。。但见他那双亮若星辰的眸子中,不再是洞彻人心的清明和不温不火的淡定,此时此刻流露出来的,却是千种的喜悦、万种的柔,和一丝丝让她微微得意的痴迷。


过了好一会儿,宁弈终于回过神来。想要说话却忘了口中还含着盖头呢。一张嘴,那盖头便掉落,样子极为滑稽,惹得云儿不莞尔道:“怎么不用银挑子?就在桌上搁着呢。”


看一眼桌上静静躺着的银秤杆,“难道还不够称心满意么?”宁弈呵呵傻笑道:“云儿,你今天太美了。”


云儿红着脸道:“瞎说,人家一直都是这个样。”说着终于款款起身,上前为夫君除下厚厚的喜服。


看云儿在给自己脱衣服,宁弈一下子冲动了,使劲咽口吐沫道:“终于可以一起困觉了么?”


云儿的小脑袋一下子垂下去。无力道:“怎么总想着那事儿?”


“你不是男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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