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 作者:府天-第1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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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跟着自个过来。
“爹,不过是区区一个幸臣,何必对他这般客气”
“你知道什么,他是太子近臣,皇上也对他赏识得很,如此之人笼络在手里,日后你爹入阁的希望也能大几分。”见焦黄中恍然大悟,焦芳这才接着说道,“之前你会试的那几篇文章我都看过了,要说是写得滴水不漏,只可惜张元祯和杨廷和我都说不上话,也只能姑且等着。不过,料想你之前曾蒙皇上赐书,他们应该会让你上榜的。”
焦黄中也已经是好几科不中了,心里一直憋着一团火,闻言立时傲然说道:“爹,儿子并不是只想着今科一定要金榜题名,而是指望出仕之后能帮您一把”
“好好,吾儿有志气我当初便点了翰林,你要是也能入了翰林,到时候咱们焦家也能成就一段佳话”
这边厢父子二人踌躇满志,那边厢出了焦府打马飞奔的徐勋却是心情大坏。和人虚与委蛇他也不是第一次了,可焦芳那种热络亲切却让他很受不了,就这会儿还觉得背心发痒。等到上了宣武门大街渐渐放慢速度,他才在心里斟酌着怎么给这老家伙使个绊子。
然而,朝中那些自诩正人君子的虽都看不上焦芳,可等闲也难以动得了这老家伙,至于那些科道言官更不是他指使得动的,况且弹劾这种东西对于真正的大臣来说,往往是难以动其筋骨。至于要像如金陵那般大闹一场,他也没那个基础,焦芳又不像赵钦那般贪得无厌,否则内阁那些个老先生们只怕早就下手了。
思来想去,他的心里陡然之间冒出了一个主意,一下子勒住马停在了那儿。暗自筹划了好一会儿,他认定此计可行,当下便狠狠地往马股上抽了一鞭子。
既然你用这些东西来胁迫小爷,那小爷也不让你舒坦此计成了,足够焦芳这老家伙气急败坏好一阵子,而且也不会疑心到他身上;就是不成,横竖他徐勋也不得半点损伤
板桥胡同里的那伙人现如今早就不像是起头刚到京城时的光景了。尽管慧通许诺的官职等等尚未落到实处,可每个月的钱如同俸禄一般发下来,过年过节还另外有赏,几个原本就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死心塌地不说,那些西厂旧部也都抛开了顾虑。这一日当慧通接到那封字迹歪歪扭扭含义隐晦的手书之后,眯了眯眼睛仔细权衡了好一会儿,他就负手慢悠悠地到了门口,张口唤了一个人进来。
“路邙,我有一件事要嘱咐你去做。不但要做得隐秘,而且一定要干净,不能露出任何首尾宫里头已经捎了信出来,西厂估摸着这几个月就能真正重开了。要是届时咱们那几个老家伙能够进去,少不得你一个前程”
“师傅,您尽管说,我已经使劲全力给办好了”
虽说名字听着有些像路盲,但三十出头的路邙却是地地道道的京城地头蛇,起头慧通拿着徐良那儿来的本钱去开了一家车马行时,他甚至还上门收钱,大闹一场之后却被慧通手下一个徒儿震得服服帖帖,后来觑着情形就投靠了过来。这会儿他被撩拨得满身是劲,只听明白了慧通这番言语的意思,他不禁一时倒吸一口凉气。
“师傅,这……您这一招用出去……”
“怎么,你平日的劲道都是嘴上说说?”慧通似笑非笑地看着这有些畏怯之意的小子,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就算是给你最后的考验。办成了银子前程全都少不了你的,办得不成,你也见过我这儿那几个人手底下的把式”
路邙是真见过那几个人下手的。这京城地面上有规矩,对于初来乍到的外乡人总有一档子下马威,尤其是车马行这等涉足极广的生意。可之前划出道的那几家都是灰头土脸,出手的人甚至一度给废了,他自个投过来,何尝不是怕人的心狠手辣?此时此刻,他在心里盘算了再盘算,最后终于把心一横点了点头。
“好,师傅你就等我的好消息”
“且慢”眼见得路邙转身要走,慧通却突然开口将其叫住了,继而就慢条斯理地说,“你一个人做事也不方便,带上小六子。他虽小,可机灵着呢,给你打个下手也好”
见慧通如同笑面菩萨一般笑眯眯的,路邙虽说心里说不出的郁闷,可仍是只得连声答应了下来。带上那么个碍事的小子,他便连一点推搪的余地都没了
PS:感谢书友路mang友情出演……
第二百二十五章 父债子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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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十二年的那一次会试舞弊案闹得沸沸扬扬,两个曾经在当地名噪一时的举子唐寅和徐泾一块落马,可这并不能减退了举子们应试的热情。明初落榜举子都是必得回乡重新乡试方才能再次参加会试,如今却改作了一旦中举终生皆可会试,会试人数自然是一日日的庞大。这一年的举子人数就达到了将近三千人,单凭两位主考官自然远远不够,来自翰林院的读卷同考官便有整整十七个。而主考张元祯这一年已经将近七旬,精神多有不济,年富力强的杨廷和就成了真正的主心骨。
二月十八会试结束,二月二十三就得定出名次张榜,十七个同考官加上两位主考却得看几千份卷子,无论精力也好耐力也好,自然极其有限。这其中,那些字迹潦草的几乎二话不说就被撇在了一边,而字迹工整言辞又四平八稳的总会多瞧上几眼。即便如此,一上午看了好些十七房同考官送上来的荐卷,杨廷和仍然是有些疲了,中午用过午饭后索性就在院子里眯缝眼睛站着晒太阳,心里还在回味着几份卷子。
会试的名次可以说是完全掌握在两位主考官手里,虽还没有拆开弥封,也不知道谁是谁,但对于这一科举子的水平,他还是颇为满意。这会儿想着几句自己看时击节赞叹不已的句子,他忍不住就露出了笑容,可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个皂隶在那躲躲闪闪。
“什么事?”
那皂隶见杨廷和皱眉,连忙上前叉手行礼道:“回禀大人,没什么事,只是这一科举子多,所以贡院外头等着打探消息的人也多。人多嘴杂,喧哗声不断,小的生怕惊扰大人,所以就过来看一看。”
杨廷和当年殿试只得三甲,如今却已经是左春坊大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这还是第一次担任会试主考,将为座师的踌躇满志自不必说。闻听此言,他侧耳一听,果然就听得外头喧哗不断,一时就有些不悦:“虽说每年都是如此,可这般喧嚣已经过了。顺天府不是派了差役过来维持吗,怎么如此怠忽职责”
那皂隶本是不想与人为难的,然而,外间这喧嚣实在是过分了些,他又是跟着杨廷和一块从翰林院过来做事的,深知这位大人的脾气,此时只得硬着头皮嗫嚅道:“大人,这顺天府的差役正在和人赌戏呢……”
“什么他们竟敢如此大胆”
见杨廷和勃然色变,那皂隶慌忙又解释道:“大人,倒不是那些掷骰子之类的赌博,是这两天那帮等在外头打探消息的各种闲人有些无聊,于是就开出了赌今科会试中与不中,以及名次等等的赌戏,也就是押一文钱解解无聊的小把戏。只是这赌盘一开,投注和议论的人越来越多,一来二去就喧嚣了起来,连顺天府的差役也加入了进去。只不过吵闹虽吵闹,这秩序却还好……”
“你不用说了”
对于这个自从他进翰林院就一直跟着的皂隶,杨廷和自然还算信赖,此时知道这话虽是真的,可必然有不尽不实之处。他不敢小觑了这小小的赌戏,沉吟好一会儿就开口说道:“这样,你换身衣服去外头听一听这些人的赌戏是怎么一回事,都说了些什么。”
“可这贡院四周都是北镇抚司的锦衣卫守着……”
“叶广向来公正,他手底下的校尉也应该不是知道分寸的人,你去见见他们的头子,把赌戏的事情说一说,然后就说是我的差遣,让他们出个妥当的人跟你同去”
正如杨廷和所料,因为没什么大案子,今次叶广竟是点了李逸风亲自来守着贡院。当听那皂隶说了外头的赌戏,李逸风二话不说就差遣了一个总旗跟着那皂隶一块出去打探。
这两人换了一身衣裳绕了一个大圈子从随磨房胡同的西边绕了进来,快要到贡院街路口时,就眼见一个茶摊之中聚拢了少说也有百八十个人,门口正挂着一个大大的榜单。两人对视一眼挤进人群中一看,却只见高挂头名的赫然是焦黄中。
他们俩一个厮混在部院,一个身在锦衣卫,哪里会不知道这焦黄中是何方神圣,当即那皂隶就满脸堆笑叫住旁边一个人问道:“这位大哥,可否教一教我,这榜单投注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自己不是看见了?这最上头的就是今科会试最热门的,依次往下排就是大家都看好的人。这等着也是白等,所以一来二去也不知道是谁想出了这么个法子消遣。”
“那这焦黄中是谁?”
“没见识了不是?这焦黄中便是当今吏部焦侍郎的长子,今科的最大热门”
听到这里,那随行的锦衣卫总旗不禁皱了皱眉,不以为然地哼道:“要是官宦子弟就是热门,朝中那么多老大人的子侄也不至于常常落第了,哪有这么排的”
“啧啧,不懂了不是?要是焦黄中仅仅只是焦侍郎的儿子,大伙儿都是各自为了自家主子亦或是家里人来打探消息的,哪里会都看好了他?这位焦公子今科应会试之前,可是曾经得了皇上御赐新书,这份体面别说大臣之子,就是真正的大臣,又有几个人?这皇上会无缘无故赐人新书,显见是不可能的分明是今科预备点了这位焦公子,就算会试的名次不是高高的,这殿试前十的卷子可是按例要圣裁,到时候点个状元还不容易?”
这汉子正是路邙。他的声音极大,一时间四周众人都听到了。有之前就知道这一桩的大声附和,也有不知道这一桩的问东问西,场面何尝比起头喧哗了三分。更多的是一个个铜子往那篮子里扔,嚷嚷着说就押这位焦公子的人。眼见这番情景,那皂隶已经无心再问,反倒是那个锦衣卫总旗饶有兴致地又问了榜单下头的三两个人,听说一个个都是各地有名的才子等等,他便也仿佛是赌运气似的丢了一文钱进去,待拿了那一张纸凭方才挤出了人群。两人自是没注意到,他们这一走,刚刚那口若悬河的路邙又对新挤进来的人大声解说起了榜单。
两刻钟之后,他们一个圈子又绕回了贡院。李逸风把那皂隶送进了贡院之中,又听那总旗禀报了一番之后,他不禁若有所思地蹙了蹙眉,随即就想起了弘治十二年那桩科举大案。那会儿皇帝震怒下程敏政等人锦衣卫诏狱,叶广带着他一一讯问,其中内情他最是清楚。虽说现如今谁都知道程敏政是被冤的,唐寅徐经两个举子更是冤枉,可那又如何?不凑巧搀和进了这大佬之间的角力,那能逃得一条性命就不错了。
而今天这档子事,怎么看怎么有阴谋但不管怎么说,这位焦公子是铁定要倒霉的
“李千户,可是要派人去驱散了那帮人?”
“驱散了?现在只是小小赌戏,驱散了之后谣言就更广了,这上头还没吩咐,我何必未雨绸缪?”李逸风嘿嘿一笑,继而就漫不经心地说道,“且看看咱们的两位主考大人有没有什么动作,要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