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君嫁(重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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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当时得到父亲的大力赞许,事后他很快便后悔了。撇去父亲祁道泠,他祁暮清目前甚么都不是,也难怪表兄整日笑他懒蛤蟆想吃天鹅肉了。明日皇宫的宴请她也会去。想起方才画舫里那些所谓‘文人’的八卦谈笑与嘲弄,一股闷气堵在胸口甚是难受。
气恼地坐起对地狠捶了一拳,四下望了望正准备挑个借力点跃身上岸离开时,却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平阳。隔壁画舫那神秘女子居然是她,透过半开的窗扉瞧得一清二楚,虽她此刻蒙着面纱靠窗坐着,但确定是平阳无疑。
想到李从让那浪荡子一向的作派,祁暮清不由有些担心,四下瞧了瞧正准备藉着画舫旗杆上系的长绳跃过去时,才发现那画舫四周暗藏着不少黑衣蒙面人。不由脚下一驻,寻了个视角好的位置静观其变。
舱房内,平阳等众女眷皆蒙着面纱,与此刻早已乐昏头的李从让隔着帘帐有一句没一句应付着。
李从让那个心痒呀,看到连敬茶的侍童都这么标致,那些蒙着面纱的女眷得多美呀。再想到那清丽曼妙歌喉,瞅上几眼这柔媚窈窕身姿,更是晕乎得东西南北都快分不清楚了。
按耐住猫抓挠般的心,李从让双手藏在宽袖里搓了搓,装作有礼地继续探问道:“诸位美人,是打哪里来的。怎我在洛安这地面上从未瞧见过。难道是因佳节将至,前来京城游夜市赏美景看花灯的。不知在下是否有这福气,陪伴诸位……”
看着连敬茶都惨遭揩油的安顺掀帘进来时,顶着俩泪泡黑煞着小脸甚是委屈的憋屈样。长宁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揭下脸上的面纱,仰首轻叱道:“看仔细瞧瞧,我是谁?”
秋月忍笑过去掀起帘帐,熟悉可怕的声音惊得李从让抖了抖身子,晃了晃醉酒后有些晕花的眼睛,揉了揉费力瞅过去。等看清那甜美嗓音少女样貌时,吓得啪地摔坐到地上。酒意瞬间吓醒了,腿肚子阵阵发软,怎是这祖宗?
长宁起身往前走几步,蹲身到他面前,伸指死劲戳了戳李从让那白嫩却此刻发青的面皮,柔声嗤笑道:“本宫的好堂兄,方才不是说要做我哥哥嘛?还说我年纪不小刚刚好。我说我的好哥哥,你的胃口可真宽。”
蓦地揪起他的耳朵,转怒道:“你这混蛋,谁的亲娘瞎了狗眼,谁的老子没养好他下的崽子。谁是李爷?混蛋,几日不见!你胆子横着长了!”
“好堂妹,不,我的祖宗奶奶,你这次饶了我吧。千万别告诉我那老爹呀!”李从让急着讨饶,蓦地发现不对劲:公主怎么轻易出现在这里?
眼睛眯了眯,甩开长宁的箝制,整整乱了的衣襟,说道:“我也不怕,你说好了。堂堂公主居然敢私自夜出皇宫游湖。我明日就让家父递折子参你……啊哟,疼,别揪了……”
闻言,长宁冷笑了下,双手伸出去像拧绳索般下死劲折腾那对耳朵。疼得李从让连连呼痛讨饶告罪后,才松开甩甩发酸的手,轻笑道:“尽管去,最多今晚你这对招风猪耳朵被我割下卤了下酒吃。”
撇开浪荡风流性子不谈,李从让却有一张天生的好面皮,宜男宜女的俊美长相甚是讨喜。这也是他在风流场上无往不利的最大缘由。而现下,一对耳朵被掐得红彤彤,配上被戳红的双颊,一双泪蒙蒙的水眸配上那少有的绝色容貌,在烛光的映照下像极了惨遭恶婆婆修理的无助小媳妇,抽搭着红鼻子撇嘴乖乖跪在那。
长宁冷眼瞪了瞪,接过秋月递来的茶盏饮了口,低叱道:“外传堂兄男女色皆好,本宫一直不信。可方才安顺递个茶水,你都毛手毛脚。我李氏一族怎出你这浑球,明日本宫必会回禀父皇,问问庆山王如何教子的?”
此言一出,本就怕死老子的李从让吓得立刻抖若筛糠,哀求道:“堂妹,好祖宗姑奶奶!放着那么多美人儿不爱,我怎会喜欢那臭汉子。再说了,平时无意碰到个把容貌媲美女儿家的最多言语上调戏一两句,再揩点油而已。断断没再近一步,呜,再说了,我这长相……真去到那小倌馆,还不知后果是哪种的了?”
闻言,长宁捂着肚子笑得前俯后仰,是呀,她怎忘了前年有个蛮族王爷进京朝贡,在御宴上一眼瞧上了陪同庆山王出席的李从让。当场跪地按照他族的礼仪献上信物求亲。实在是太好笑了,那时众人的反应呀。实在精彩到家了。尤其庆山王那像掉进七彩大染缸的吃瘪忍耐表情,哈哈!这辈子都忘不了。
经这一提,紫鹃她们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安顺拭着眼角笑出的泪渍,拍胸暗暗安慰自己比起李从让的耻辱,他方才受的真不算啥。好像就是从那次御宴以后,李从让行事越发的荒诞开来。进而有了男女色皆好的传言,但还真没听说过他蓄养男宠逛小倌馆之类的传闻。
怕只是想从调戏别的貌美男子身上,寻求出几分快慰。噗,长宁实在忍不住笑滚进了平阳的怀里,指着面色难看的李从让毫不客气的又笑了好一阵子。直到肚子隐隐作痛,腮帮子发酸才作罢,忍笑开口道:“哦,那便罢了。堂兄不是才新婚,该陪陪娇妻才对。怎还这样荒唐。“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到李从让更是火大的厉害。盘腿坐到地板上,没好气地哼道:“皇奶奶哪里是疼惜我,说是嫁个贤女给我。屁,娘的。至今没让老子碰过,当她是贞洁烈女这便罢了。
长宁,这事你得帮堂哥。我们到底是一家人,对不对?那刘兰芝就是个贞烈婊‘子,蛇蝎毒妇。干她娘的贤女!她不让老子碰就算了,你老哥我最多当花瓶供着她。总可以吧,谁知她不是个安份的主,我常将朋友拉到家里招待,她无意撞到时是脸不是脸嘴不是嘴,呸!老子就当她烈女好了。
可她娘的,给老子戴绿帽子。她居然趁老子不备挖老子后墙角,藉着几次宴请不知怎回事,瞧上了蜀州节度使祁道泠的独子祁暮清。居然几次偷偷出帖相约,甚至在府里就拦截投怀送抱。婊‘子贱‘货!好,这我也认了。最多是费点事与她和离了,哪知这贱妇抵死不应。好吧,我只当她一时走岔,咽下这苦水。
可娘的她居然敢动老子后院的女人,将怀了孩子的红叶差点折腾死,还好老子回来的快,救下来红叶与她肚里的孩子。一讯问之下才知道,红叶当年居然就是这贱人给卖到青楼去的。红叶居然与贱人是同父异母的亲姊妹,当年她整死了红叶的娘,将甫满九岁的红叶卖到了青楼里。娘呀,这贱人下这狠手时才多大呀。七岁,老子想都不感想。
红叶是我三年前从湘兰院赎回的清倌,这事你们都该知道……咳,这事后老子就随意派人调查了一下,不查还好,查了差点吓死老子。方才知道刘兰芝那贱人过去已然干下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恶事。
老子虽平日行事荒唐,却从不打女人。但自这事后,老子杀她的心都有了。
偏偏是皇奶奶赐的婚,爷爷的,她没当我是她亲孙子。呜,回去毛。老子将那贱货赶到别院去了,还被家里青红不分的老头子一顿好骂,滚,老子不喝酒不玩乐,还活不活了!!”
说完,两眼发红充血再无了往日的浪荡样。双眸精洌,面色凛然。平阳边上默默看着,倒是有了几分日后前世‘义王’李从让的影子在。
长宁蹙眉想了会,撇唇无奈道:“这事我帮不了。”
闻言,李从让眼神一凛,面色一正站起身,拉拉皱褶的锦袍绸衫,像是下甚么重大决心般,端身坐了回去哑声低语道:“若我手里捏着刘运倡买官鬻爵欺上瞒下,贿赂公行奸恶诈伪乃至草菅人命,甚至通夷卖国的证据。可帮得?老子现在只想休得那贱妇,好让后宅恢复安定。”
十五回 中秋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怔住。前面历数的罪状随意挑上一条就足以够砍头抄家的了,若是再添上通敌卖国这条,那可是牵连九族一个不留的大罪呀。那刘运倡有这等胆子?可看李从让难得的正经严肃样,该是假不了的。
长宁吓震住了,呆坐在那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平阳倒是一点不意外,她原只知道刘运倡日后会通夷策反他国变相害死了她女儿文嫣。现看来,实在是自己轻瞧这人了。也对,由一个七品的小小知县爬到后来的右丞相、护国公,刘运倡怎会是只懂得抱别人粗腿的。
可现下他已官居中书省右丞,朝廷的正二品大员。若无铁证,轻易不可打草惊蛇的。若要动他,必须一招毙命,不给其任何东山再起的机会。祁暮清、慕容祺也许她不敢轻举妄动,可刘运倡这墙头草到处见缝插针的跳梁小丑,对日后的行事有百害无一益,还是尽早除去的好些。
“怎都不说话,难道不相信我说的?”李从让很是懊恼,难道自己平日做人真那么失败。好容易鼓起勇气说实话,居然没人信。
“不,我相信。”平阳嘴角噙起淡笑,掀去面纱继续道:“只是不知道堂兄的证据是否是足以令老贼不得翻身的铁证。狡兔有三窟,打蛇打七寸。这事若是弄不好,可会被毒蛇反咬一口的。打蛇不成反而打草惊蛇,还误伤了自己。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唉唉,平阳你是不是顾虑与那贱妇多年的友谊。我索性说清楚吧:刘兰芝只是心怀鬼胎之人派到你身边卧底的暗探罢了,你可不能好赖不分呀。”
闻言,平阳捂嘴低首轻笑了下,回道:“堂兄真当我是那黄口小儿了,理我是懂得的。那只问一句:抓人讲究人证物证俱在,你可都有?”
李从让愣了下,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回道:“方才是为兄误会平阳了。”低首思索了片刻,抬首道:“自是都有,就不知妹妹想如何办那刘氏父女?”
不愧是日后可与慕容祺并肩打天下的义王,确是不简单。之前自己是故意将刘兰芝配与他的,只因为李从让是亡国后李氏一族中唯一继续大权在握且高官厚禄的。前世自己并不熟悉他,且也不愿多与李氏族人接触,自然很多事情都不知道。看来他被百姓拥戴为“义王”,还是有原因的。
她的不慎行事,算是害苦了前世的义王妃红叶姑娘。罢了,却无意让大器晚成的义王李从让提前“出息”了,也好,反正她迟早要对付庆山王李思谏,若此刻就能拉得这样的帮手,对於日后也不是坏事。
想了想,开口道:“堂兄想如何?”
“唉,说我是庆山王府的世子,可我无一官半职。加上我平日的风闻,平阳你就别嘲弄我了。”
“好,但若无意牵扯到庆山王叔,不知堂兄?”
李从让怔了下,不敢大意地正视过去,印象中温吞怯弱的平阳真的长大了,不简单。难怪三言两语状似无意就能让他那老子多年的谋划落空,也罢,他本就不想掺合那种不切实际的事情。回道:“毕竟是我生身父亲,还是请妹妹行事时稍微手下留情些。其他,为兄必鼎力相助。”
“堂哥果然当得‘义’字,是妹妹多想了。勿怪,我怎会伤自家人。就不知堂哥这么做,王叔怪罪下来,您又当如何?”
“呃,最多我带上红叶浪迹天涯逍遥快活去,再也不回来。”
李从让的洒脱坦白,让平阳暗下有些歉意。毕竟是她将刘兰芝胡乱塞给他的,就是想他们彼此互相残杀窝里反的。罢了,不提了。
平阳伸手轻轻击掌,只见面前黑影一闪,一个蒙面黑衣暗卫单膝跪在了她面前。
李从让下意识往后一退,后脊梁阵阵发凉,我的娘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