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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玉漏无声阶已凉-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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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太子——”
直至被拉到很远的地方,还能隐隐听见刘荣生喊得声嘶力竭。

“赵其远怎么样了?” 
“已被属下抓回。”无影答道,“救走他的应该是柳相那边的人。”
“这回这赵其远倒帮了我一个大忙。若他不逃,我又有何名目办了刘荣生?”李湛抚了抚案上账本,“只是赵其远就算逃走,他也只能是一枚弃子——被柳伯宗狠狠抛弃!”眼神一凛,竟让无影有些心惊:这真是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太子吗?

另一边,容然在治好水后,就着手安排桑的去处。
“桑原就是世上卑贱一蝼蚁,无依无靠,只求不再受人欺凌。若容侍郎不介意,桑愿跟随大人身边,为奴为婢。”说着,桑竟对着容然跪了下来,音容凄凄。
“快别这么说。”容然将身扶起桑,“若你不嫌弃,我自然是愿意的。这样罢,从今起你就跟随我姓容,唤作容桑如何?”
“但凭大人意思。”

柳相府中。
“恩师,太子已拿到账本,我们该怎么办?”户部侍郎罗世杰此刻正端坐在柳相府中,向柳伯宗禀报太子一行在北州的情况。
柳相沉吟不语,半晌,才答道:“如今既然救不出赵其远,我们也不能再打草惊蛇。等到太子一行回到京都再作打算吧。” 
“可是,我恐怕那赵其远在狱中一个不小心就——”罗世杰急急询问,担心赵其远酷刑之下将什么都招了出来。
“那你就让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罗世杰点了点头,明白柳相话中所指,告辞一声便离开了相府。 

黑夜中,一道飞影极快掠过北州御察都的高墙。
“你是恩师派来的吗?”狱中赵其远早等得心急,见有人上前打开锁门,惊喜万分,“我就知道恩师不会食言,他一定会救我出去的!我就知道——”
“快,吃了它!”来人没有多言,只是向赵其远递过一颗黑色药丸。
赵其远有些疑虑地接过药丸,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面上浮起惊慌:“我,我不吃!来人啊,来人啊——”
“由不得你不吃!”那人见状,一手狠狠掐住赵其远的脖子,将药丸直直塞了下去,“任凭你叫破喉咙也没用,外面的人早已被我用香迷晕了。”
赵其远惊恐的抠着喉咙,想要将药丸吐出来。发现已于事无补后,两眼瞬间失去了光泽,双手下垂,绝望地看着来者:“你,你们——”
“你好自为之吧。”来人说罢,又悄无声息地离开,就像他来时一样。





8

8、第七章 。。。 
 
 
卯时,正德殿内。
“湛儿,此行行赈款之事可有眉目?”
“禀父皇——”李湛起身,“儿臣此去北州,意外得到一本账目。上面记载,赃款确是被工部侍郎赵其远所吞。但有一点儿臣实为不解——这样一笔巨款赵侍郎如何敢如数尽吞?”
“嗯?”顺德也觉这其中大有文章,看向太子,示意他说下去。
“儿臣以为,赵其远背后定当有人暗暗指使。”李湛目光转向对面的柳伯宗,“只可惜在北州,这赵其远竟无故惨死狱中——”
“哦?”顺德挑眉,“那依你看,到底是谁——”
“既无证据,儿臣不敢妄言。”李湛敛去眉间怒气,仍旧是翩翩儒雅气质。
柳伯宗伫立一旁,回看向李湛,心中冷笑:不过小小赵其远,以为当真能就此揪住自己的把柄么,未免太天真了!想着,转眸向顺德,一脸沉痛:“臣有罪——”
“柳爱卿何来此说?”
“这赵其远原是臣的门生。此次犯下大错,应是臣教导无方,臣甘愿领罪。”
“柳相既出此言,不如协助刑部一齐审理此案如何?”庄雨扬声道,“臣私以为柳相应比他人所知赵其远更多些。”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传来一阵抽气声——这不是摆明指着柳相,往他头上扣帽子么?
柳相听闻庄雨之求,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无奈大庭广众不便发作:“即使今日庄尚书无此提求,我柳伯宗也自当尽力协助。庄尚书刚才的言论却未免过于冒犯了!”

两方正有些难解,顺德忽地开口:“众爱卿不必多言,此事自交由刑部全权处理,便不要再多加争执了。”语气听着舒缓,却透露着威严,朝堂顿时安静了下来。

“臣以为,这次容侍郎治水有方,按理应论功行赏。”顺德向下看去,说话的是他的甥侄——广陵王顾璟言,“众人皆知此次治水不易,而容侍郎竟能在极短时间内平复水患,实乃不易——还请圣上定夺。”
不过小小一个礼部尚书,却竟然先后得太子和广陵王两荐——顺德不由唇角微翘:“广陵王说得在理,是朕疏忽了。既然容侍郎又有治水之才,不如就升他为——”
听闻此言,满朝皆惊:这个小小容然竟然又要升官!
而站在一旁的王尚书更是早已惊地双腿打颤,深怕自己官位不保。
“还请父皇三思——”李湛这时却突然打断顺德话语,“容侍郎虽说有治水之才,可毕竟经验不足,贸然升官,儿臣恐其难以胜任。”
顺德深深看了李湛一眼,并未在他脸上看出一丝犹疑做作,冷静地仿佛公事公办。刚刚自己其实也不过一次试探,但湛儿反应并不弱外间传闻一般,莫非娈臣一事确实虚假?
顺德一时不言。
这时,一道清彻嗓音不疾不徐地响起:“太子说得极是。微臣不过刚刚晋升,年纪过轻,实在应该再历练几年。况且工部王尚书劳苦功高,还望皇上三思!”
难得世上竟还有这样正直有志的年轻人。
容然,是吗?
顺德心内暗暗记住了这个少年的名字。

是日夜中,太子别府内。
庄雨同安澜仔细研究着赵其远留下的账本,发现这账本除了写下赈灾款项约三分之二挪作他用外,并没有注明这笔钱款的去处。

“如此看来,应该是在工部这里出了问题。”安澜将账本细细看了一遍之后断言。
“我也这么认为。既然如此,则更可能是这笔钱款自始至终就没有运出京都,或是在半路就被挪作他用。”
“那么,庄兄认为?”
“如果我没猜错,此事以及赵其远的死想来同柳相都脱不了关系——毕竟他想将三皇子扶上位已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你是说——”安澜为庄雨大胆的猜测而心惊。
“没错,只可惜现在赵其远已亡,死无对证,我们即使再怎么查,也揪不出柳伯宗这老狐狸的尾巴了。”
安澜沉默。
的确,现在朝中对于三皇子李冽的呼声越来越大,何况他还掌握着兵部大权。而这样的情况,对于容容来说只会更加危险。
安澜突然很恨自己,为什么让自己欠了太子的债,却又必须让妹妹担上性命的危险去偿还?
“听说容然收留了赵其远原先的宠娈?”庄雨一声,打断了安澜的思绪,“如果这个名叫桑的男孩能为我们所用——”
“不行!”容然刚进门就听见庄雨此语,也顾不上什么礼节,直直拒绝了他的想法。
“为什么不行——你难道不知道他可能是我们攻破柳伯宗的关键吗,你这样又如何对得起对你恩重如山的太子殿下?”
容然一时语塞。
她知道此时自己不应该牵绊于个人的情感,但让这样一个孩子独自去面对各样的冷眼嘲笑,甚至是无情的审问,她自问她做不到:“既然我已经认他作弟弟,我就有义务去保护他——何况他什么都不知道。根本无法帮什么忙!”
“哼,妇人之仁!”扔下这句话,庄雨气怒地离开了前堂。

“哥哥——”虽然刚才答得理直气壮,然庄雨一走,容然面上立刻闪现出一丝苦笑。
一旁的安澜走近,伸手环了妹妹入怀。紧闭双眼,掩住眸中痛苦神色:“是哥哥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安澜的声音安静压抑,容然终于忍不住掉出了眼泪:“我,我只是不想再去牵累那些无辜的人——桑他受了那么多苦,他——”容然哭得声音哽咽,只能将自己更加埋进哥哥的怀抱。

月牙细细,长风穿过寂静的海棠花丛,发出“簌簌“的声音。
东宫中烛火隐隐曳曳。

“嗯?”细长手指缓缓点上桑的下巴,“考虑好了么?”
说话者正是太子李湛。
桑许久没有应答。
明明眼前这个男人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可他对上太子的眼睛,只觉得浑身寒冷。

“这样罢,从今起你就跟随我姓容,换做容桑如何?”

那日容然的声音又响在了桑的耳边。他知道如果自己今日答应了站出去指证,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去。那样的温暖啊——
“嗯?”李湛眼中闪过一丝暗光,不觉收紧了手的力量,桑的下巴被迫抬得很高。
“好。”桑垂下了眼眸。
想来自己是没有那样的福气去享受的。那双曾经伸向自己的手,如今却要由自己亲手放开了么?
“既然这样,你也不用回去了。暂且先呆在东宫中罢。”李湛放下了钳住桑的手,突然轻声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留桑一人在后堂,转身离开。





9

9、第八章 。。。 
 
 
“你们怎么能这样对他!”容然怒气冲冲地冲进东宫,一把推开了元宝的阻拦。
庄雨此刻正在桌前向李湛回报着什么,听闻容然的声音,转过头来。
正要开口,李湛却伸手按下他脱口而出的话语。
“你们明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赵其远怎么会让他一个小孩知道这些!”
容然使劲压抑着横冲而来的怒气,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来这里,但当听到桑被无影带走的一瞬间,她还是忍不住了。
“你也知道只要是他说的,对柳伯宗将会是一个不小的冲击。”庄雨狠狠看了眼容然,很不满她得肆意任性。
他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会这样的冥顽不灵,放着这样一个好机会不去利用,只为了她所谓的可怜又可笑的那些情谊和责任。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无情——他只是一个孩子!”容然攥紧了双手,嘴角绷着,双眼越过庄雨,直直看向李湛,仿似要穿透他的灵魂。
而容然目光如炬,李湛心中仿似也跟着烧了起来。这是一把怎样的暗火,李湛虽然面上依然平和,甚至仍旧是笑着对向容然,但心中却无由地生出一股烦躁。
“无情?我看是你无情才对——”庄雨逼近容然身前,“你难道忘了太子对你的救命之恩了么?”
容然冷冷笑了一声:“想不到当今堂堂的刑部尚书,却只能靠一个孩子,真是天大的笑话!”
“容然,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庄雨被气得不轻,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些话来。
是她竟然忘记了,竟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吗?是她竟然将这样一个无辜地孩子闭上了如此绝路吗?
容然突然冷笑一声:“我还没忘,不劳庄尚书费心提醒了。”
庄雨看着她,没再开口。
在长久的寂静中,容然缓缓转身,心中疲累,眼中闪过无力和苍白。而正是这一眼——

“你把他带回去吧。”李湛轻轻抚着青龙案面,忽地开口道。

“什么?”容然和庄雨同时惊叫出声。
“你把他带走吧——”李湛起身走出了书房,“趁我还没后悔之前。”走到容然身边,突然又停了下来:“我不希望,还有下次。”
“是。”容然望着李湛离开的身影,心中不知激荡着一种怎样说不出口的情感
“太子——”庄雨很快反应过来,急急追了前去,想要阻止李湛这不甚明智的决策,“为什么——”
李湛更加快了脚步,没有回答。他心里知道,只不过是因为那样的眼神,自己太过于熟悉。以至于想用手轻轻阖盖上他们,竟狠不下心来去直视。

夜晚,月华清辉暗晕,墙头暗风阵阵。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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