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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部分

玉漏无声阶已凉-第41部分

小说: 玉漏无声阶已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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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王爷自重。”夏珂一横身,挡在顾璟言面前。
“我就对她说一句话!”面对夏珂死守,顾璟言不得硬闯,只能耐下性子,“她不会不听的。”
夏珂看了一眼顾璟言,对顾璟言无谓的坚持很不以为然。
他向来就对皇亲贵族嗤之以鼻,如今安大哥因为他们而死,他虽面上不说,心中却更加不满。再加上刚刚容容回来时的反应,夏珂对顾璟言愈发不客气起来。
“我想,我比你更了解容然。”夏珂的一再阻挡已让顾璟言顾不得什么王爷的风度,声音渐高了起来,连一向引以为豪的沉稳都不见踪迹。
“是吗?”夏珂冷笑一声,“王爷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你——”顾璟言被夏珂一噎,正要反驳,耳边却响起容然的声音。
不知何时,容然已从内院走了出来。看着顾璟言,脸上却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走吧。” 
站在亭廊上,容然消瘦的身躯,仿佛青云般无法挽留。黑发没了冠帽的束缚,顺肩直直披下,风一吹,扬过脸颊,如同墨纱。
“少澜——”两人之间明明只隔着不过几步的距离,可这刹那间,顾璟言觉得眼前仿佛隔着永远无法跨越的陌路,连时空都在此走失了方向。
“从今天起,这世上再无少澜,亦无容然。”转身,不再回头。
不是不心痛,可如今叫她如何去面对他,如何面对这一切看起来荒诞不已却又处处真实的现实。
于是,她只能逃避。用漠然去隔开曾经的温暖,假装之前一切的不存在。
这样的决然让顾璟言连挽留都不知从何开口。眼睁睁看着容然一步一步消失在亭廊之上,心中某个角落仿佛冰封,慢慢凝结。又有如尖锐的针刺进心脏,缓慢沉钝的疼痛带着永恒而难以治愈的悲哀。
“王爷没听懂吗?请离开吧。”
也许自己现在来的真的不是时候。顾璟言缓缓转身,走出了别院。
只是他没想到,就是这一次的离别,再见已是万水千山。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马车颠簸,车里冬官坐的好不舒服,在容然怀里扭来扭去就是不肯安分下来。
也许是孩子的童真感染,容然暂时忘却了那些沉重。
“到浀梵去。”摸了摸冬官的头,容然脸上露出一丝近日来难得的笑意,“冬官难道不想娘亲吗?”
冬官思考了好一阵子,才开口道:“想的。”说着,又露出了一丝难过,“可是冬官还没学会怎么飞呢,冬官不想这么早回家去!”
容然这才明白冬官这一路上的“忧愁”是为了什么,轻轻扭了扭冬官的脸蛋道:“冬官放心好了,我一定监督你的夏珂哥哥,务必让他教会你的。”
“真的吗?”冬官偏头想了想,还是有些不相信。
大人总是以为小孩什么都不懂,就会说些虚假的承诺来哄自己。娘亲以前也这样,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骗自己爹爹只是出山采药,很快就会回来,可是他早就知道爹爹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
想到这儿,冬官仰头拉了拉容然的衣袖:“你们真的会一直呆在浀梵吗?”
“嗯。”容然点了点头,“我和夏珂哥哥会一直呆在浀梵,直到你学会怎么飞,好不好?”
“好!”冬官得了保证,见容然并不像是欺骗,这才放下心来,兴奋地拍了拍手。
可还没安静一会儿,冬官又抬头看向容然。
“哥哥,以后真的得叫你姐姐吗?”
“嗯。”面对冬官不停的疑问,容然耐心地答着。
“那——”冬官还是不明白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以前都要叫哥哥呢?”
冬官天真的话语让容然哭笑不得,想了想,才开口:“因为我是女子啊。”
“既然姐姐和姑姑一样都是女孩子,为什么之前却要扮成男孩子呢?”
“因为——”想起过往,笑意从容然脸上渐渐隐去,“因为姐姐当初傻,不知道原来这世上,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
其实冬官还是没有听懂,为什么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但是望了望容然此刻的脸色,乖乖地倚在容然怀里,不敢再问下去。





68

68、第六十七章 。。。 
 
 
容然一行到的那日,正好是浀梵的冬青节。族里众人们将酿了足一年的青酒抬到部族中间的一大片空地上,并将它倒进早已放置好的大岗鼎里。等夜晚降临,大家举着火把,唱着歌,同舀一碗大岗鼎里的青酒。一碗祝风调雨顺,两碗祝部族康顺,三碗祝人丁兴旺。饮完三碗酒,大家则继续狂欢彻夜不眠。或杀鸡宰牛,或载歌载舞,总之是热闹非凡。
而身为族长亦是部族圣女的青妩则端坐在高台上看着族人们微笑——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她最感欣慰的时候,更何况是如此特殊的今年。
“圣女,有两个族外的人带着冬官在外,说是要见您。”一个黑衣小姑娘轻巧上了高台,在青妩耳边低声说道。
“哦?”被打断了思绪的青妩有些诧异地抬头,“那两个是何人?”
“其中一个我见过,是上次和那个叫容然的天朝翰林一起来的。另一个女子看着眼熟,但是应该是不认得的。”
青妩点点头:“想必他们是将冬官送回家来罢——你这就去准备些酒菜迎接客人。”边说着,青妩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大家看到圣女似有话说,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们浀梵今日来了两位天朝的客人。”众人顺着青妩指的方向视去,正看见一男一女及小冬官站在人群外不远处。
“天朝帮我浀梵良多,我们今夜要好好招待这两位来自天朝的朋友,大家不醉无归!”说完,青妩扬起手中一碗青酒就干杯下肚。
圣女的热情感染着族人,大家纷纷欢呼起来,上前绕着容然和夏珂就将他们迎至中间。
好久未归家的冬官更是兴奋不已,像只撒了欢的小野兔,一溜烟奔向娘亲身边。
待容然和夏珂受完浀梵族人的热情迎接后,青妩亲自下台来将俩人迎向高台。
“这位是?”青妩望着夏珂询问道。她也觉得这姑娘似曾相识,可一时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叫安然。”容然望着青妩不解的眼光,率先开口答道,“之前曾与青妩姑娘见过的——不过那时候我叫作容然。”
“是你?!”青妩惊呼
听了青妩的话,容然笑了笑:“是我。还望青妩姑娘不要怪罪我之前的刻意隐瞒。”
青妩仍旧觉得有些震惊,半晌才道:“怪不得那时我觉得你身为一个男子有些过于瘦小。”看着容然,直觉她扮男装必有难言之隐,体贴地没有再问下去,“不知你们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一来,我与夏珂已准备离开京都,所以来此将冬官送回;二来——”容然顿了顿,“我们亦不知道去向何方,若是青妩姑娘方便的话,可否暂时收留我们一段时间?”
“说收留倒显得见外了。”青妩指了指台下的族人道,“我们浀梵向来善恶分明。既然是朋友,别说住几天,就是一直住下去,大家都是欢迎的。怕只怕你们在城里呆惯了,受不得这山间的苦。”
“青妩姑娘能如此说,真让安然感激不尽。”
此事既已说定,青妩便拉着容然在高台上坐了下来,亲自为她斟了一杯青酒:“今日是冬青节,来尝尝看我们浀梵自家酿的青酒。”
接过青妩递上来的酒,容然闻着酒清香宜人,不顾夏珂一旁的劝阻就一口饮了下去。
青酒有些微凉爽口,哪知滑下口腔后,竟显出浓烈的灼热和醇香。容然没想到这闻起来清香的酒后劲这么强,一瞬间有些头晕脑胀。
而青妩显然再想着另一件事,并没有发觉容然的异样。半晌,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安姑娘可知元秸近况?”
而容然早已被这青酒给醉得晕头转向,青妩的问话她字字听得懂,可是合在一起却怎么也不得其意,迷蒙着眼摇了摇头,想表示自己听不懂。
而青妩误解了容然,以为容然摇头是说元秸近日并不好,心中不由担忧。元秸在浀梵的日子里对她,对浀梵都帮了很大的忙。若不是他的耐心解说,浀梵的孩童也许到现在还不能够识字算数。可现在他却——
“那安姑娘可知元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不好呢?”青妩语气急切。她隐约知道朝堂上有许多的诡谲算计,元秸莫不是入了他人的圈套?
可容然此刻混混沌沌,根本听不到青妩问了什么,像每一次喝了酒之后的反应一样,“砰”一声醉趴在桌上。
事后青妩才知道原来容然所说的不是那个意思,而这一段,也成为众人多日的笑料。

算算日子,容然在浀梵竟也呆了两月有余。
她与夏珂住在一间简陋的小院中,像其他浀梵的族人一般,以打猎采药为生。
“安姑娘要去采药啊!”隔壁冬官妈见容然背着药筐出门便问道,“看这天色不太好,你还是早点回来为好。”
“嗯,谢谢冬官妈。”容然感激地笑笑,整了整药筐上山去了。
这几个月,容然已经学到了不少采药的知识。比如桔梗要采根、山药要采根茎、月季要采花蕾等等。
今天正是采药的好天气——前几日连日阴雨,今日早上好不容易停了下来。现在去采那些喝饱了水的药材,不但能保证数量,就质量来说,也比经过暴晒的药材要高上许多倍。因此现在虽然山路有些湿滑,但只要注意脚下,且赶在下一波雨下来之前赶回,倒也不至于出什么大事。
不过尽管这样,夏珂还是不会同意。因此容然才会趁天色尚早,夏珂带冬官外出练功之际悄悄出去。
附近山上路的确湿滑,稍一不注意就会摔跤,容然扶着路边高树上缠绕的藤蔓小心翼翼地攀上去。一路攀一路采,不多时,就盈满了大半药筐。容然颠了颠分量,觉察着差不多该回去了,便回转身准备下山。
然而刚抓着旁边的藤蔓,低头伸脚查看脚下岩石是否坚硬的时候,突然觉得手中藤蔓触感滑腻,甚至隐隐的动着。抬头一看,一条鲜红蛇信子直直朝容然吐来。
“啊!”容然一惊之下松了手,大叫一声掉下了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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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八章 。。。 
 
 
“姑娘,姑娘?”
容然一睁开眼,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浑身顺的骨头就像是被拆开过似的,动一动就是剧痛。放弃移动身体,她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妇人,面带关切地看着自己。
“你觉得身体好点了吗?”妇人摸了摸容然的额头,确认她不再发烧,才有些放下心来,“昨夜你烧得很厉害,不停的说梦话——还好现在没事儿了。”
颠簸的马车让她即使不动,也还是能感受到难以忍受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神经撕拉牵扯着纠缠在一起,头疼得愈发厉害了。一切都很混乱,超出了容然能理解的范围,变得莫名其妙。她被迫停下思考,艰难地伸出手来摸了摸额头。厚厚的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显然受伤不轻。
“你,是谁?”扯着干涩的喉咙,容然问道。
“我们是要前往朔方的商旅。”那妇人说着拿起绞好的热毛巾为容然擦了擦脸,“我们途径浀梵的时候,在一座山脚下发现了身受重伤的你。那时我们因为急着赶路,四周又没有人家,就将你先带上车离开了。”
见容然眼中仍是迷茫,她接着柔声解释道:“我们现在已经驶出即墨地界,等到了平州,我家老爷就会派人送你回到自己的家中,你看如何?”
“我——”自己的家?容然尝试着想了想,可是却无法想起丝毫。摇了摇头,“我想不起来。”
“怎么会呢?”那妇人显然是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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