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漏无声阶已凉-第1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钦此。
顺德三十九年十一月十三日卯”
桂公公宣读的话音刚落,底下群臣便高声道——
“恭迎新皇——”
“全都退下!——持服二十七日,你们没听到吗?”李湛声音虽不大,却自有一种威严在其中。
右相秦林闻言,大声叹道:“太子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一听也跟着高喊,叹太子贤良纯孝,玄泽继得圣君。
柳伯宗冷眼看着,心中忿然却也无可奈何。
丧期过后,太子正式登基,改年号景明。
正德殿上,李湛早已不复当初病弱姿态,眉眼之间的威仪震慑百官。众臣之言也皆小心翼翼,不敢在没拿准新皇帝的脾性时先出头,做吃螃蟹的第一人。
“臣有本奏——”礼部林尚书出列。
“准奏——”
“新皇登基,各小国皆派使前来,恭祝我天朝日盛昌隆。”
“臣有本奏——”庄雨也抬首。
“准奏——”
“皇室三子李冽近日在望思殿中已显疯状,臣请请示陛下将如何处置。”
“是么?”李湛沉吟,“念及手足之情,庄尚书还要务必顾其衣食住行,吩咐西库四所,绝不得半点怠慢。”
“臣领旨。”
此刻,堂下已有人叹服于李湛的宽大慈善,决心忠心于新皇;也有人持观望态度,不敢过早表态;而柳相一党,心中仔细李湛这招已退为进,虽不甘,无奈挑不出什么刺。
“好一个宽大为怀——我倒要看看你接下来是否还有这么大的胸襟。”柳伯宗心下暗哼,面上却没有过多表情,只是颔首不言。
退朝后,容然想到哥哥冬日里气管总是不大好,便叫夏珂载自己去了当初的太子别馆——如今已全然成了安澜的住所。
顾璟言看见,也驾马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容容——”安澜见是妹妹来了,忙放下了药碗。虽半面由银质面具遮挡,可右脸眼眸中仍瞧得见欣喜。
“哥哥可好些了?”容然关切道。
“好多了。”安澜不想妹妹担心,硬自逞强,但随即几声咳嗽却泄露了病情。
“还说——”容然言语间不禁有些责怪,“不是说了好好养病的吗,你是不是又在熬夜偷看书?”
安澜有些心虚不答,继而转移话题:“如今太子已登上皇位,”叹了口气,“却是你的终生大事——”语毕,看了看容然身后站着的夏珂。
在妹妹身边这么多年,夏珂的心思自己也不是没看出来。其人品性不错,懂得关心照顾妹妹,又知根知底,的确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容然没察觉哥哥看向夏珂的神色,听言,只是面容一暗:“虽说太子已登大位,但朝中尚未稳定。而且家仇未报,我又怎能顾及一己私事!”想到柳伯宗,容然暗恨,却无奈自己入朝以来却始终抓不到他的把柄。
安澜心知妹妹在想些什么,有些心疼,抚了抚容然的头:“好吧——可最多一年。若一年之后再无办法,你一定要答应哥哥退出朝堂,我们兄妹二人归田山林,好不好?”
“可——”容然心中满是不甘。
安澜知道这过久的仇恨已经随着时间深入血液,现今叫她再放开已是不可能。只是除了仇恨,他更希望妹妹能生活得幸福。
“答应哥哥!”安澜不由得强硬起语气,“复仇之事,我会另想办法。”
“嗯。”容然只得应声下来,“既然这样,你就更要顾好身子——我去再抓些药来。”
“我去吧。”沉默多时的夏珂忽言,“你再同安大哥多聊会儿。”也不等容然答应,便直身走出厅堂。
容然却也不忍与哥哥多聊,恐他在这冬日厅堂中受寒。便劝他进屋歇着,自己等夏珂回来再回去。
等望见哥哥果然安好进屋歇息,容然这才放心转过身来,却被身后不知何时站着的顾璟言吓了一跳:“你来做什么?”
“没什么,不过顺路而已。”一身白衣狐裘的顾璟言更显雍容贵气。
容然知道顾璟言没有说真话,此时却也没有心思同他计较这个:“原来之前王爷说的变动便是这个。只是对于柳伯宗,京督院却迟迟查不出他的纰漏——”
“放心吧。估计庄雨近期就会有所动作——毕竟柳伯宗也是太,皇上的一大心患。”顾璟言看了看容然仍是一脸忧虑,又接着说道,“柳伯宗到底狡猾,京督院的翰林们无本可参也实属正常。只有庄雨的黑色手段兴许能挖出些什么来。”
容然知道顾璟言的话没错,便也稍稍放宽了心。想到也许再过不久自己就能够一报父仇,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与辛苦总算没有白费,血液中便又有什么东西沸腾了起来,看向顾璟言的双眼也愈加的闪出了光彩。
这样相对着,夕阳打下,照得周身有流沙的柔软。空气中仿佛也酝酿着,围着两人,一时竟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美感。
而门口,夏珂提着药归来。然而却又沉默离开,只是背影萧索。
28
28、第二十七章 。。。
隔天一大早,容然就被顾璟言拉上马车,一直行进皇宫。
容然见顾璟言走得匆忙,以为发生了什么,惊道:“怎么了?”
顾璟言看着容然因为担心双眉紧蹙,有些好笑,却故作神秘:“带你去看一样好东西。”
容然这才放心下来,舒了口气的同时却不由好奇起来。无奈顾璟言却怎样都不肯说出口,容然只能耐着性子等看到底是什么。
“到了。”顾璟言扶容然下马,拉着她进了一间屋子。
屋中两边都立着高长立柜,上面放满了书卷。再往里走,架上换成了许多珍贵的瓷器花瓶。容然立刻明白他们这是行走在宫中珍宝阁,不由低声道:“这里可以随意进来吗?”
“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放心吧。”顾璟言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将容然带到一个最里屋一个木盒子前。
此刻屋中光线已尽失,黑暗中,容然不由抓紧了顾璟言的衣袖。
顾璟言熟门熟路地打开木盒开关。才露一丝细缝,光芒便直射出来。待到盒子完全打开,光芒已经将半室都几乎照亮。
容然惊叹,细看发现盒中是一颗通体透亮的夜明珠。却又不似普通的夜明珠那样,它的光芒仿佛可以流转一般,灵动逼人,真堪一件宝物。
“它叫什么?”容然转头问顾璟言。
“九月华珠——是北罗进贡来恭祝的贺礼。”顾璟言解释道。
“真是漂亮。”容然赞叹道。柔和光芒照在容然未着铅华的脸上,却更显得她细腻动人——年岁已将她渐渐雕琢的愈发清透,真真再也遮不住她暗发的光华。顾璟言看着容然,突然心中升起一股冲动,想将她暗自藏起来,再不给别人看。
容然明白他今日是故意带自己看这个,以让自己暂时遗忘那些仇恨和不愉快,心中不由感动:“谢谢王爷。”
可这一声“王爷”却如一盆冬日凉水,顾璟言脸上神情瞬息僵硬。半晌,才有些苦涩地开口:“我们真有那么生疏吗?”
“可是你毕竟是王爷,而我——”顾璟言的眼神直视过来,像是能将人烫伤一般,让容然一时有些口讷。
“叫我子介吧。”
被顾璟言的灼灼目光看得有些不自然,容然只能尴尬地转移话题:“那,那子介——快出去吧,被发现就惨了。”说着一个人快步先走了出去。
一闪之间,顾璟言却早已瞧见容然脸上红晕。笑了笑,终于自己不再只是她口中那个陌生的“王爷”了。
阖上盖子,也移步出阁。落了门锁,便要将容然送出宫去,谁知迎面走来了七表弟李澈和九表弟李濬。
“表哥你来这里做什么?”李澈远远就喊出了声,纳闷顾璟言怎么会出现在西十三宫中,这里平时很少有人前来,“容尚书也在?”
“是。”容然答道。
李澈看向容然,想起去年春宴上九弟缠着要让容然进宫来陪玩,不由暗笑。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既然来了,不如到我景麟宫中坐一坐,再不久我也要搬出宫去了。”
李濬紧拉了拉七哥的手:“好呀好呀!这位哥哥终于能进宫来陪我玩了。”
闻言,容然面上不由一阵羞赧,点了点头应下来。
顾璟言转头见容然答应了,便随着一起前去景麟宫中。
“这是秋芽冬采出的龙山红茶,尝尝。”李澈各倒了一杯。
“好茶——”顾璟言细抿一口,顿觉温润口感生津止渴,苦涩之中回味又略有甘甜,不觉赞叹道。
“还是表哥懂茶。”李澈遇上了知音,硬是拉着顾璟言多喝了几杯,想要同他聊一聊茶经。
可一阵突兀的男声却打断了李澈的话。
“七弟开茶会怎不叫上我?”来者原来是六王爷李淮。
“六哥怎么来了?”李澈原本就与李淮不对盘,李淮的出现顿时扫了李澈品茶心境。
“怎么,七弟连容大学士都请来了,却独独排斥我这个哥哥么?”
“怎么会。”李澈应得不甘愿,却又不好正面起冲突,吩咐下人为李淮置了椅子。
李淮却摆了摆手:“倒不用如此麻烦,我不过过来看看罢了。”说罢,状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容然,便转身离开。
待李淮走远,李澈才长呼气一口:“幸好六哥没坐下来,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容然倒也佩服七王爷这般直爽的性子,不禁莞尔一笑。
又说了一会儿,顾璟言起身道:“时辰不早了,我们便也先告辞了。”
李澈点点头,身边九王爷李濬仰着头看向李澈,细声道:“那我还能再看见那个哥哥吗?”
“怎么?”李澈为小九对容然的兴趣而感到好奇。
李濬却是摇摇头,没再回答。
李澈只当是小孩儿心性,见不应答,以为小九还对年初那场宫宴上容然应承的话念念不忘,便也没再多问,放手让他在一边玩了。
马车“蹬蹬”的驾着,容然和顾璟言在车中相看,一时无言的沉默倒叫容然有些尴尬。刚想开口缓解,顾璟言突然凑身上来:“别动——”
容然看着逐渐逼近的顾璟言,却像中了魔咒般,一时竟呆在那里没有移动。
顾璟言缓缓上前,细长手指滑上容然颈部。容然脸霎时红了大片,颤着声问:“子介你,你要干什么——”
“你的喉结歪了——”顾璟言一脸无辜地退身回去,“我不过是怕你露馅。”
“我,我自己来就好了啊。”容然更加尴尬了,想起刚才自己的反应,不由一阵懊恼。
顾璟言笑了笑,没再接话。
“……广陵王已送容尚书回府。”无影向榻上李湛禀报,“两人——”看了看李湛,见并无异色,才又道,“两人举止亲密。”
“是吗?”李湛勾起唇角,猛灌下一杯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下滑,勾出苦涩的味道。李湛咳嗽了几声,放下了酒杯:“端走吧。”李湛指了指桌上的一壶酒同几只酒杯。
无影躬身,端着便离开。却又听身后李湛吩咐道:“以后都不用再跟着他们了。”
“是。”无影顿了顿,继续迈步离开内室。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自己的眼睛再也离不开那道倔强的身影。
是她朝堂上的智言睿语,还是她在别院中的细心谋划?
李湛苦涩地笑了笑。无论如何,这些都不属于自己啊——自己的心已经太空了。但渴望呢,那种从梦中惊醒后,总想紧紧拥住什么的冲动呢,是否能够就此填满什么?
李湛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紧握,又放开。
夕阳斜过,李湛脸上划过深浅不一的阴影。
29
29、第二十八章 。。。
新皇登基,但是太子之前东宫中却只有几个侍妾,并未有太子妃,许多老臣于是便轮番进谏请立皇后。其实在这之前,大家都有些担忧早前坊间传闻太子养着娈臣的真实性。因此,当这谏言一出,大臣们倒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