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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少侠,请留步-第32部分

小说: 少侠,请留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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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主果然是门主,考虑事情都比我们要周全的多。”
“我不过是相信‘古人诚不我欺’。隔墙有耳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可是很高的。”林晚镜摘了面具,笑道,“师姐想要和我说什么?”
“我只不过想问问,香附是不是你杀的。”川芎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似乎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林晚镜不答反问,“生死门中杀手众多,师姐为何却独独派了香附来?”
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林晚镜始终淡淡的微笑着,终于,川芎缓缓的摘下了面具。那是一张经历时光侵袭仍美丽的脸,她看向林晚镜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几分无奈几分怜惜。“我终于明白,为何当年那么多孩子里,师父独独对你另眼相看。”她叹口气,轻声道,“香附是金人。”
林晚镜扬眉一笑,“原来如此,难怪完颜亮这么轻易就相信乌鸦叛变了。这一次真是多谢师姐相助了。”
川芎没有接受她的道谢,肃声道,“晚镜,你未免操之过急了。”
林晚镜一愕,“师姐什么意思?”
她伸出手,掌心中躺着一张薄薄的信笺,这是——方峤的飞鸽传书。林晚镜闪电般出手,想要将它抢回,却反被川芎握住了手腕。“晚镜,你怎么敢惹上赵构!你这是在玩火!”
“不这样我还能怎样!”林晚镜忽然猛地甩开她的手,身体因剧烈的情绪而微微颤抖,“我没有时间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不孤注一掷,我还能怎么办!”
川芎惊愕万分,她看着这孩子一点点长大,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失控,而她说什么!什么叫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伸手搭上她的脉,这一次晚镜没有反抗,反常的情绪波动只是一时的,她很快就让自己恢复了冷静。过来一会,川芎抬起头,忧心的看着她,“你中毒了?怎么回事?”
林晚镜依旧平静了下来,旁若无事的抽回自己的手,垂了眼不看她,“师父,是怎么死的?”
搭着晚镜脉的手僵住了,片刻后,川芎一把握住晚镜的手,声音颤抖哽咽,“……刻骨。”
林晚镜闭了眼,声音微微颤抖却还是带着暖人的微笑,“师姐别哭,这些年除了师父,就是师姐你对我最好了,我不要你伤心。其实,我早就有思想准备了,我们这样的人,哪一个不是含恨而终的?我已经是辛运的了,用这一条贱命可以换得师父心愿得偿,换得父亲和义父的瞑目,我真的死而无憾。”
“含恨而终……”川芎松开她的手,低低一笑,“那么,你的愿望呢?”
她的愿望?林晚镜被她问住,惘惘然不知所措,手指收紧——她想要活下去,想要和商在一起。原来……曾经一心求死的她已经这么害怕死亡了,只因拥有了在乎的东西。
川芎重新用力握了握晚镜的手,试图给她一点温暖和安慰,“晚镜,我们回去好好查查师父的笔记,也许会有用。”
“好。”虽然想说如果有用的话,师父就不会死了,但终是不忍拂了川芎的心意。淡淡一笑,转了话题,“说到师父的笔记,其实我比较好奇的是,师父那样的人怎么会爱上赵构。”
“那是因为你没有见到当年的赵构。”川芎轻轻的叹息一声,“当年的赵构,资性朗悟,博学强记,读书日诵千余言,挽弓至一石五斗。整个宋氏王朝里,只有他是不一样的。”
林晚镜轻轻笑,“物是人非事事休,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
“你知道的,师父是苗疆巫女出身,向来被中原人视作不详,常常遭到无知孩童的谩骂欺负。这还不算什么,那一年,师父所在的村子闹了瘟疫,她被愤怒的村民绑上木台要烧死,恰好赵构游玩经过,于是救下了她,并收留她在康王府中当一名舞女。那时候的师父正值二八年华,跳起舞来,美得连我们这些女子都忍不住心动。”川芎笑了笑,“就像你杀人时一样。”
晚镜点头不语,师父的美,她亦亲眼所见,川芎说她与师父长得像,其实是过奖了,她充其量也只能像个六七分而已。然而,自古红颜多祸水,美人总是薄命的。
果然,川芎接着道:“后来,一场家宴上,太子殿下喝醉了,想要轻薄师父。”
晚镜扯了扯嘴角,商说的对,她真的该去摆个摊子算命,接下来的故事她已经知道了,于是淡淡的接了口,“然后,康王大人便为了师父得罪了他这位大哥,甚至不顾门第,娶了师父作康王妃。师父大受感动,因恩生情,就此爱上了赵构。”
“很俗套的一个故事,是不是?”听林晚镜帮她说完了故事,川芎自嘲的笑笑,“人生,往往就是这般普通,想要活出不一样的人生要付出代价的。”
林晚镜知她意有所指,却只是不以为意的笑笑。代价么,她早已付出,就算现在后悔也于事无补,倒不如就这样吧。
回到金军大营时,完颜亮居然亲自来到营门口迎接,想是那一场大火的功劳,如今天下人都知晓了火云寨被人一夕灭门之事。额手相庆者有之,扼腕叹息者有之,声泪俱下者亦有之。完颜亮无疑属于第一类人,看他那满面红光,踌躇满志的模样。林晚镜虚与委蛇的说着恭敬的话,心中冷笑连连。
五十人去,回来的却只有五人,纵然灭了火云寨又如何,这样的成功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完颜亮,你当真冷血残暴,视人命如草芥,四十五条性命都换不来你皱一皱眉头。老天若不收你,天理何在!
借口有伤在身,兼之舟车劳顿需要好好休息,林晚镜谢绝了完颜亮为他们举行庆功宴的美意。
回到自己的大帐,一觉睡到了晚上,然后不出所料的听到了完颜亮下令明日出兵的消息。林晚镜心情大好的用过晚餐,叫来断续和水苏守在门口,莫让任何人进来。这才点了灯,开始仔细的打量壁上那巨幅的地图。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的目光没有移动过,一炷香过去了,她还盯着那个地方,半个时辰后,她好看的眉头打成了一团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她自诩聪明,然而对地图这种东西完全没有概念……
门口传来轻微的动静,她皱着眉不耐烦道:“不是说了不准进来么!有事明天再说!”说完她才惊觉不对,一掌挥出却没有打中反被那人架住,而她巨大的掌风也迫那人跌坐在地。林晚镜一惊,正待挥出第二掌,地上之人戏虐道:“小镜儿,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三十八】江南岂有别疆封

林晚镜缓缓眨了眨眼睛,“大哥?!”摇曳的烛光下,商流景诡异的穿了一身黑衣,很无辜的坐在地上。于是,林晚镜顿时忘了到嘴边的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居高临下的指着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商流景纳闷,低头打量自身,并未发现有何不妥。于是一头雾水,全然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在发什么神经。看她兀自笑个不停,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捉住了她那只不知死活的手指。林晚镜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跌进了他的怀中。这才想起方才要对对他说什么,忙正了正色,摆出审犯人的架势,问道:“大哥怎么会来?”
“想你了。”将头搁在她肩上,用下巴蹭了蹭她。
林晚镜面上一红,顿时凶不起来。
“刚才在笑什么?”鼻尖摩挲着她红红的耳朵,商流景继续使美男计。
“大哥,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只穿白衣了,原来你穿黑衣这么好笑。”一开口便又忍不住要笑,看着这个小丫头窝在自己怀里笑得花枝乱颤,商流景无奈道:“小镜儿,我以前可是一直都穿黑衣的。”
“哈?是吗?”林晚镜强忍住笑,一本正经道,“幸好我以前没见过你,否则一定不会看上你。”
堂堂的商大寨主魔掌一挥,很有失风度的捏住晚镜狐狸一样可爱的小鼻子,威胁道,“小镜儿,你可知道在这样一个月黑风高夜惹怒一个土匪的后果?”
被他捏的喘不过气,又不愿求饶,林晚镜黑黑的眸子一亮,忽然伸出舌头在他手心一舔。商流景怕痒,手上顿时脱力,她便借机逃出魔掌。
“刚刚在看什么,看的那么入神?”看她兔子似的一下跳出老远,商流景大为得意,拍拍衣服站起来,决定暂时放过这个调皮的小丫头。
林晚镜刚刚回转的脸色再次可疑的一红,“在看地图啊。”只是那声音怎么听怎么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商流景眼珠一转,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小镜儿,你该不会是看不懂地图吧?”
“你才看不懂地图呢!”被戳中了软肋,林晚镜本能的反驳,但明显底气不足。终于在商流景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中败下阵来,讪讪道,“我不是,只是……”
伸手捏捏她的脸,“我们一起看,好不好?”牵了她的手,点上那副巨大的地图,“你看,我们现在在颍州,对,就是这里。”不知是不是烛光摇曳的缘故,商流景的侧脸看起来格外的柔和,那笑容有让她想要沉沦的宠溺。“义军以襄阳府为起点,安丰库为中心,向东沿江布防。襄阳以西,多为山陵地带,易守难攻。南渡后金军发起大大小小数十次进攻,皆是无功而返。西南的成都府有吴将军坐镇,且自古便有天险之称。靖康之役后,金人虽年年对蜀中用兵,但都未能讨到半点好处。”
“完颜亮虽然残暴,但并不昏庸。此番他一心求取中原,必然做足了准备。既然襄阳府和成都府不可行,那便只能向东。是这样吗,大哥?”
赞许的点点头,商流景拉着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长长的曲线,“沿着这条代表黄河的红线一路向东,然后,嗯,这里画的不太清楚。你仔细看,在这里可以自淮南东路南下,途经扬州而后到达平江府。再过来,走陆路或水路折向西南便可以到临安了。”用力在临安处一点,他轻笑,“如此,大功告成。”
适才还乱七八糟一片混沌的地图在商流景的讲解下变得豁然开朗。林晚镜微微出神,脑中忽然闪过四个字——指点江山。初次见面时,白衣懒撒的商;发现她是女儿身时,彻底失态的商;被她调戏时,涨红了脸的商;蓬莱镇外,陪她伤心的商;流云客栈里,惊慌失措的商;火云寨里,第一次吻她的商;璀璨灯光下,红衣温柔的商;还有现在,意气风发的商。她忍不住微笑,和这个人待在一起,总有惊喜,总也不会觉得腻。
“啪”的一声弹上她的脑门,商流景叹息,“小镜儿,我讲的有这么差吗?你居然这么不给面子的在发呆!”
“啊,什么?”捂着额头,林晚镜回神回得有些懵懵然。
“我刚刚问你,完颜亮此次伐宋调动了多少兵马?”
“据我说知,至少有六十万。”一提到正事,她立刻收敛了心绪,将目光重新转回地图。“其实这次伐宋,全是完颜亮一意孤行,金国的大臣们大多是不赞成的。只可惜,完颜亮太残暴。徒单太后劝鉴被杀了,皇后和太子劝他也差点被杀了。”
虽然有耳闻此人残暴,却万万想不到他竟冷血至此,虎毒尚且不食子,虽然最终没杀,但毕竟动了杀妻儿的心。
“完颜亮这次挥师南下是志在必得。你可知他曾写过一首诗——万里车书盍混同,江南岂有别疆封?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早在一年前他灭宋之心便已毫不掩饰,昭然若揭了。”
林晚镜语气中的那一丝丝不屑瞒得了别人却逃不过商流景的耳朵,捏捏她的脸颊,他问,“小镜儿,别和大哥说这件事里没有你的功劳。”
“其实,我只做了一件事,我给了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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