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凤引(师徒)-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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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莲扬起脸来盯着我瞧了半天,最后低下头去,老老实实回答道:“不高兴。”
“哦。”明明早已知道答案,我却偏偏不到黄河心不死。虽然云莲不过是个徒弟、是个小孩子,可他毕竟也有选择的权利,本来青莲峰上的生活不过我们二人,如今第三者插足,我却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给云莲留下半分,此时想起来,我被那臭狐狸骗,也实属活该。我侧目瞥见云莲一双明亮如曜石一般的黑眸,心中难免心虚起来,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本来我也就是情之所至,谁知云莲竟然灿然一笑,站起身来,学着我平时的模样,揉了揉我的头发,咧着嘴道“没事”,反而将我生生地愣在了当场。
崔清栩再次进屋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云莲拍着我的头,而我一副能吞下鸟蛋的表情。
“竟没想到这玄虚山上半分没有世俗的师徒地位之分,反而人人平等,实在是奇哉!怪哉!”
一见到罪魁祸首,我登时就变了脸,随手抄起茶几上的一本书就朝他砸了过去:“别跟我整这些有的没的,本仙不吃文绉绉那套!”心里默念着冷静冷静,枉我一生修为,好歹是个神仙,怎么也不能丢了脸面跟个十一二岁的孩子生气。我使劲揉了揉太阳穴,将云莲推给崔清栩,像赶苍蝇一样地摆了摆手:“云莲,带他下去教他打坐,为师累得慌,要去休息。”
过了这么久,云莲估摸着也想明白了我生气的缘由,二话不说就拖着清栩往外走,完全不给他留半点继续祸害我的机会。
有徒如此,夫复何求啊!
崔清栩被云莲一路用力地拖着,直至屋外才放开他。清栩摸了摸鼻子,眼睛骨溜溜一转,谁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又在打什么主意。
“你叫云莲?”
云莲凤目微挑,一到陌生人面前,又变成了一副云淡风轻的疏离模样:“嗯。”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就让清栩看出了云莲的态度。不亲近,也不冷淡,顶多算是爱答不理。显然自己太子这样高贵的身份,在这对师徒面前,也讨不到半点便宜。干脆放□份,手臂一揽,热络地环住云莲的肩膀:“看上去我应该比你大些时日,如此一来,我便是师兄,你是师弟。”
云莲挑眉打量了一下清栩,道:“师兄师弟理应按进师门的先后顺序而排,太子一定是久居深宫,两耳不闻窗外事。”
本来自己和师父二人待在这青莲峰上无人打扰,现在莫名其妙冒出来个崔清栩,说不讨厌那自然是骗人的。还未等崔清栩反驳,云莲便朝着树下一指,淡淡地道:“请师弟坐下修身悟道吧,我自会提点。”
刚刚云莲在凤引面前的做派可是全然落入清栩的眼睛里的,此时云莲和刚刚判若两人,倒是和自己有的一拼。说好听点叫志同道合,说难听了则叫半价八两。不过崔清栩从小在皇宫里长大,表面一套背后一套那是生存之道,可没想到这云莲一介平民,却无师自通,倒是让清栩新奇的紧。
“师父知道你如此么?”
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任谁一下子都猜不透。可云莲瞧见崔清栩探究的眼神,便猜中了七八分,面不改色:“不知道。”
听云莲如是说,崔清栩反而哈哈一笑:“那你比我技高一筹,我可就惨了,第一天就被师父看破了,以后这招在师父面前我可是行不通了。”
在这里可以放声笑,放声哭,不用再继续掩饰,因为这里没有纷争。
云莲好像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皱着眉头打量了一眼崔清栩:“你不是身体欠佳么?”
本来这也算是件宫廷秘事,不过崔清栩倒不避讳,反正现在也没有避讳的必要:“我父皇一共生了九子,皇子加上各宫娘娘,为这太子之位拼得几乎你死我活,我若不出来避避风头,能不能活到继位之时还是个问题呢。”
云莲好看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什么太子夺位之争,他才懒得多想。不过这也验证了崔清栩这人并不像他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崔清栩见云莲不说话,也不恼,反而笑眯眯地抖了抖身上明亮的黄色袍子,在树下坐下,倒也不在乎那青草会不会弄脏了他一身名贵的衣袍。不等云莲指点,崔清栩便闭上了一双星目,安静地坐着,周遭只余下寒风轻轻刮过的声音。正当云莲愣神间,清栩却忽然一下睁开眼睛,眸中带着笑意,望着一脸不解的云莲:“怎样?我学的还算有模有样吧?”
即便是再不喜欢,好歹是今后要一起相处的人。云莲轻轻地叹了口气,紧挨着清栩坐下,沉声道:“修身悟道并非只是如此干坐着,心不杂念,人神合一,才是正解。”
清栩见云莲放下了成见,心里高兴,话自然更多了起来:“这是师父说的?”
“嗯。”云莲点了点头,回道:“我虽比你入门早些,可其实到现在也就熟练了腾云。师父不常亲自教授。”
“你会腾云?”清栩看上去似乎有些兴奋,没想到凡人真的也可以像神仙一般腾云驾雾,不过还未等云莲回答,崔清栩便抓住了云莲话里的重点:“你说师父不常亲自教授?”说到此处,清栩的脑海里不禁便浮现出了那个看上去云淡风轻,却实际是个不折不扣的财迷的女子。崔清栩脸上带着笑意,似是在问云莲,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师父她真是神仙?”说完又好似发现这个问法不对,摇了摇,轻声问道:“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云莲恍若未闻,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稚嫩,又带着一丝少年的刚毅:“师父她……”
“云莲!你叫我好找!”一身鹅黄色衣衫的女孩,如彩蝶一般朝云莲与清栩所在的树下翩跹而至。
这青莲峰上,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作者有话要说:男二号出现!并列二号!放心~美男虽多,女主是不会动摇的哟~
☆、第十二章 三人之山
“云莲,云莲。”
女孩一边大声地喊着,一边提着裙子朝云莲和清栩急急跑来。谁知一个不注意,绣花鞋还是踩到了裙边,狠狠地绊了一跤。云莲闻声,半眯着眸子瞧了一眼,又闭上了眼睛,唯独崔清栩抱着手臂,笑嘻嘻地看着梦云影的滑稽样子,就差没笑出声来。
“你!”本来梦云影看到云莲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心里委屈的紧,正打算赖在地上不起来,却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孩正看着她笑,反倒利落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男孩。想她梦云影虽然年纪小,可模样标致出众,什么时候不是皱一皱眉头就有大批男孩围上来献殷勤的,可今儿这两个不怜香惜玉也就算了,竟然还有个落井下石的,哪能叫她不生气。
梦云影裙子,噌噌地大步迈到崔清栩面前,毫不客气地指着他的鼻子问道:“你是谁?”
崔清栩刚想回答,却忽然想起来自己身穿太子之服还未换下,遂挺起胸脯,大方地抖了抖衣摆,摆足了架子,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气质不凡,定非一般人。可梦云影虽出自富贵人家,可到底也不过是一般的富家千金,年纪又小,自然看不清状况,只皱了皱鼻头,不耐烦地催促道:“快说!聋了不是!”
又是一个不怕太子的!本来两个就罢了,再来第三个,崔清栩与生俱来的优越感瞬时被碾了个粉碎。几乎是耷拉着脑袋,崔清栩挑了挑眉毛,却依然不放弃最后的挣扎:“看不出来么?我是当朝太子!太子懂不懂?”
“太子?”梦云影初闻太子一词时,清栩很明显地在她眼里看到了一丝震惊,可下一刻就化作了戏谑:“太子又如何。”梦云影转头看了看依旧在潜心打坐的云莲,忽然对着崔清栩一笑:“云莲都不怕你,我怎么会怕你?你来得晚,在这玄虚山上,你顶多也就算个师弟。”
师弟师弟,崔清栩很不乐意地闷哼一声,在这玄虚山下,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到这山上来,他反而成了万人之下了?越想越委屈,崔清栩挑着眉头,用手肘撞了撞云莲,小声问道:“这山上真的没人比人来得晚了?”
这两个人在这儿斗嘴,任云莲耐心再好,也不可能还能静下心来打坐。紧闭的一双凤眸缓缓睁开,却并没有回答崔清栩的问题,而是抬起头转向了一身鹅黄衣衫的女孩:“梦云影,你来做什么?”
梦云影本来见云莲看她,满心欣喜,可待听清云莲话中的疏远,一颗芳心碎了一地,脸色自然也好看不到哪去:“我爱去哪里是我的事情,师祖从来没规定这青莲峰上其他弟子不准上来。”
梦云影话刚说完,还未等云莲说话,崔清栩便兴奋地插起嘴来:“啊!你说什么?师祖!哈哈,我不是师弟了,凤引是我师父,那你就是我师侄了!哈哈……哈……”崔清栩话说了一半,便感觉到左右两道寒冰一般的视线朝他射了过来,只好怏怏地闭了嘴,哪里还有半点太子的威信可言。
云莲转过视线,紧紧地盯着梦云影的脸,道:“也是,云影师侄自便。”说完便作势要起身离开。
“你!”梦云影语塞,可一时又找不到话回嘴,只好冷哼了一声,将手里提着的食盒重重地放在地上:“妄我一片好心来给你送吃食,哼,不领情便罢了。”
梦云影说完,便佯装转身等着云莲挽留,谁知等了半天,却等来了一句“师侄辛苦,师侄慢走”,只好重重地丢了句“师叔不送”,便气鼓鼓地朝山下奔去。徒留崔清栩一个人在那儿大呼小叫。
“师侄!还有我呢!你怎么不跟我道别!”
等了半天,哪里还有那抹鹅黄的身影,只有稚嫩却清脆的女声在青莲峰上空回响:“去死吧!哼!”
“哎,大不敬啊,这是大不敬!虎落平阳被犬欺!”崔清栩一边嘴里念叨着,一边慢悠悠地在食盒边坐下,打开食盒一瞧,两盘精致的小点心摆放的整整齐齐。清栩修长的手指捻起一块放进嘴里,赞了句“好吃”,又谄媚似的将食盒捧起来递给云莲。谁知云莲只瞥了一眼,便一甩袖子回屋了。
“哎,师徒二人,都是怪人。不对,应该是这玄虚山上都是怪人才对。”
崔清栩口中小声嘀咕着,又连着往嘴里塞了好几块糕点,才随意地抹了抹嘴,优哉优哉地收拾了食盒,起身朝他和云莲共用的屋子踱了过去。
云莲不知何时已换下了身上的青袍,此时一身素衣,正坐在床边仔细地擦拭着古琴。崔清栩自小在宫中长大,琴棋书画虽说不上样样精通其精华,但起码也不输给一般子弟。清栩坐在云莲身边,将古琴仔仔细细研究了好几遍,却也未看出究竟出自哪个大家之手。按道理这样一方古琴,虽没有任何纹饰,但是木质细腻,琴声悠扬清脆,理应不会只是一般的古琴,可若是名师所制,必然会留下些许印记,这样一来,反倒让清栩一时半伙摸不着头脑。
“这琴是如何来的?”清栩一双手轻轻抚过古琴,抬起头望着云莲。
云莲静静地擦拭着,忽然开口道:“师父送的。”
“师父?”清栩歪着头,默念一声,忽然大笑起来:“没想到师父还会制琴。我改日必定也要问师父要一把好琴,不会弹,做做样子也是极好的,定让宫里那些个格格小姐们迷我迷得死去活来。”
我静静地站在门口,颇有些惊愕地张着嘴仔细听着屋内二人的谈话。若是不知情的人,定然以为屋内是两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可屋内的那两个加起来才不过二十二三啊!臭狐狸就算了,怎么居然连我的乖云莲都着了他的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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