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林家夫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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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寒给魏紫梳头,暗香在收拾床铺,边整理边疑惑的说:“奇怪,书怎么只剩两本?太太,这些书您还要看吗?若是不看的话,我就送回书房去。”
魏紫暗地里吐了吐舌头,她昨天从空间里出来的急,忘空间里一本,暗香这丫头真是心细。“我还有些没有看完,先放着吧,过几天再还回去也不迟。”
暗香听了不疑有它,把两本书放到桌子上,接着去忙自己的,凌寒给魏紫梳好头发,照例在头上插了几支银质或是白玉的簪钗,魏紫看到妆奁盒子里好多各式各样华丽的钗子簪子,可惜她现在不能用,又想到如今的风俗,往后她就是一个寡妇,在林海成亲之前,也不好打扮的太华丽的,心里就有些不乐意,只是规矩如此,她也只能守着。
把魏紫打扮好,凌寒就着镜子看了看魏紫的脸色,说:“太太今儿气色不大好,可是夜里没睡好?这样看起来有些憔悴,要不奴婢给太太扑些粉,好歹能遮一遮。”
魏氏原来也是个好强的,她一个人管着偌大的后院,又有不安分的姨娘捣乱,每日要她劳心劳力的事情不少,是以脸色一直偏向不够红润,她又不肯在人前露出疲态,总要涂上一层厚厚的脂粉才肯出去见人,所以凌寒才有此一问。魏紫也看向镜子中的自己,脸色果真不好,蜡黄中透着苍白,眼下还有一圈黑影,一看就是个失意的妇人,她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如今林峥新丧,她这种憔悴的样子才是文君新寡之人该有的。
再者,如今的脂粉大多是铅粉,魏紫可不想把自己的脸给毁了,等到过两年出了孝期,倒是自己做些胭脂还可以用的,铅粉她可不敢用,也不会给家里两位姑娘用。
说到这里,不得不说魏紫以前对古代女人的生活了解太少,在她印象中,古代的女人一旦守寡,就只能每天守在内宅,不能出去见客,不能涂脂抹粉,也不能到别人家串门子,总之日子憋屈的很,这很大程度上是受了红楼的影响,里面的李纨过的就是这种生活,到了这里才发现,她原来的想法错的有多离谱。
在古代,守孝最重的是为父母和丈夫,守三年,像林家这种情况,林峥作为魏紫的丈夫林家家主,他去世之后,不论是魏紫还是林海等人,都是要给他守孝三年的,在这三年里,头一年家里不得饮酒不食荤腥,第二三年不得娱乐、婚嫁、生子等,严格来说,有成年儿子的,三年内还不能和女人同房,更有甚者,还有孝子在坟前结庐而居。
三年守孝期满,一切又恢复原状,一家大小的生活并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守寡的女人当然也可以到相熟的人家走动,只是不能出席喜事,涂脂抹粉更是常事,只要不打扮的太过分,就不是问题,反而素面朝天露出一张沧桑的脸才会被人不待见,这里的女人们对化妆的热衷比现代女人还要强烈几倍。
魏紫如今是一家主母,不可能只在家里不问世事,这几年孩子们小还好,再过几年,林海要说媳妇,两个姑娘要找婆家,都需要魏紫在夫人圈里踅摸,她若是不出门交际,谁知道她家里有儿子女儿?肯定是要多和人接触的,还可以把别人家请到家里来玩。
魏紫拒绝了凌寒遮丑的提议,如今正是表现她悲伤的时候,若是收拾的光鲜亮丽的,怕是要挨骂的,倒是这样黄着脸的好,对魏紫和以往截然不同的做法,凌寒闪了一下神,但她素来沉稳,只当太太是伤心老爷离世才无心妆扮,心里倒替魏紫伤感起来。
魏紫照旧和林海等人用了早饭,拉着大姑娘的手一起去给林峥守灵,一路上二姑娘都用嫉妒加渴望的眼神看着魏紫和大姑娘交握的手,魏紫心里发笑,面上却是严肃模样,对二姑娘的渴望视而不见,想着再晾她几天再用怀柔政策,可能效果会更好一点。
众人到了灵堂,前半晌相安无事,魏紫因为昨天没睡好,正在昏昏欲睡中,林府大管家林山跑进来跪在地上说:“太太,大爷,苏州老家来人了!”
魏紫心里一动,她记忆中林家和苏州族人关系疏远,前些年林老夫人辞世,她和林峥一起扶灵回乡,也不过在苏州带了半个月,老夫人葬入祖坟之后,两人就匆忙赶回京城,那时林峥还特意交代过,不用和林氏族人太亲近,面子上不错就行,加上当时魏紫身上重孝,也没机会出门认识林氏族人,她一直以为林家和苏州族人关系不睦,他们怎么会特意派人过来?
“慌什么,来就来了,咱们老爷的大事,老家来几个人帮衬也是应该的,让海哥儿好生招呼便是,你这蛰蛰蝎蝎的像什么样?是谁来了?”魏紫沉声道。
林管家忙清清嗓子说:“太太,来的是咱们老爷的堂兄弟和侄儿们,太太是不是该亲自见见?”
魏紫大惊,差点喝问出声,看周围人多嘴杂的,忙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一叠声吩咐林管家带路,她和林海亲自把过去迎接,林管家今年不过四十五六,最是精明不过,不然也不会深得林峥的信任坐上大管家之位,看魏紫这个做派,忙跟在魏紫身边领路,等着魏紫问话。
魏紫对林管家的识相非常满意,边走边小声问:“你给我说清楚了,什么老爷的堂兄弟,我嫁进来十几年,从来没听说过老爷有叔叔伯伯的,这堂兄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第十五章、不认识的亲人
听了魏紫的问话,林管家心里暗暗叫苦,这事牵扯到老爷的祖父,且当年的事他也不是很清楚,老夫人在世时对那些人深恶痛绝,老爷从小受老夫人影响,也是只当他们不存在,平时提都不愿意提一句,太太嫁进来这些年,竟然不知道这一门亲人,他们这些知道的林家老仆也从不敢说,可是如今老爷辞世,他们前来奔丧,这本是人家的知礼之处,林家总不好把人往外边赶,他只能报给魏紫知道。
左思右讨,想到老爷已经不在,大爷又小,家里的事还要太太拿主意,林管家只能含混的把自己知道的事说了:“回太太话,来的是老太爷两位庶出哥哥家的人,老太爷兄长上林下烺,弟弟上林下熠,两家人早早分了家,大老太爷和三老太爷举家住在苏州,只有咱们老太爷袭了爵住在京城,老一辈主子们的事小的也不大清楚,只知道老太爷素来和大老太爷他们不亲近,老夫人和老爷也不爱与他们走动,这些年关系越发疏远,小的也没想到这时节他们会派人来,而且是家里的爷们。”
魏紫无语,家里这么近一门亲戚,她从来不知道,现在人家找上门来,她还要向管家询问,真真不知该说什么好,转头看到林海目光微闪,不知在想些什么,此时也不是探问的好时机,只能先放在心里,接着问林管家:“两位老太爷家是什么情况?快把你知道的都说一遍。”
林管家忙说:“大老太爷比老太爷大三岁,夫人冯氏,生有两子一女,长子八岁夭折,次子林崧,比老爷大两岁,娶妻葛氏,同样生有两子一女,长子林江是康熙九年人,长女比林江大爷小一岁,是庶出,次子林河生于康熙十三年,林江大爷去年刚成亲,娶的是扬州望族郭家的三小姐,江大奶奶去年冬天有了身孕,算来已经有四五个月了;三老太爷只比老太爷小两个月,跟前有一子一女,长子名叫林崮,顺治十九年生,夫人李氏,生了两个儿子,一个是十六年生的林湖,一个是二十一年生的林涧。这次来的,就是林崧老爷带着两位哥儿,林崮老爷带着湖大爷,小的安排他们先到老爷的书房稍作歇息,马上就进来给太太报信。”
魏紫边听边记,林管家说完,魏紫冷笑道:“好一个‘不大清楚’!我看你是清楚的很,人家去年冬天的事,你也知道的一清二楚,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不过都瞒着我一个人!”
林管家不敢作声,低着头落后一步跟着,林海担心的看了魏紫一眼,魏紫深吸口气,把心中的不平暂时压下去,眼看着就要走到二门处,她可不想让人看她笑话。
二门上的人看到魏紫和林海过来,忙请安不迭,林管家不该在魏紫眼前晃悠,忙先一步到书房告诉林崧等人,他们都不敢托大,倒忙的走出来迎接魏紫,魏紫脸上带着适度的伤感,见到那几个人,先福了一福,说:“魏氏不知大伯等人驾临,失了礼数,请大伯勿怪。”
对面无人见魏紫礼数周全,脸上都有愕然之色,其中一个最是精明,看众人都呆滞当地,忙伸手拉了拉另一人的衣裳,那人忙说:“弟妹不必多礼,原是我们来的匆忙,又不曾提前给弟妹家里来信,弟妹哪里知道,又何来失礼之说,只要弟妹不怪我们莽撞便是。”
魏紫说:“大伯太客气了。我们老爷去了,家里的事正忙不清,再过几天就要扶灵回乡,妾身又是一介女流,我们家哥儿又小,正没个主心骨,大伯能带人来帮衬一把,未亡人感激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怪罪。海哥儿,快过来给长辈们行礼。”
林海忙上前见过林崧等人,只有比林海小的林湖还了礼,林崮又向魏紫行礼拜见嫂子,小辈拜见婶娘/伯母,众人行了半晌的礼,林崧又一一介绍了众人,魏紫留神观察,林崧是个老实人,礼数虽然不差,却没什么机变,林崮却是个精明人,眼中闪着精光;林崧的两个儿子林江和林河都随了老子,面色憨厚,除了行礼没有多余的话,林湖却是个活泛的,虽然碍着长辈在场不敢放肆,眼珠子却滴溜溜的转,仿佛随时都在打鬼主意。
魏紫心中有数,因不知他们的来意,就在言谈中慢慢套话,边领着众人到林峥灵前上香,边一长一短的说话,又是问他们什么时候得到的消息,来京城路上走了几天,又是问家里人都怎么样,老太爷们身子可好,又是关心林江家的身孕,林崧不善掩饰,魏紫问什么他都详细回答,先是传达了老太爷们对林峥去世的伤心,老夫人们对魏紫的安慰,又回答说家里一切都好,老太爷老夫人们身体都还康健,林江家的身子结实,除了前三个月吐得厉害外,没有别的毛病,短短一段路走下来,只差没把家底交代给魏紫,林崮明明察觉到,却也没有制止。
众人到灵前上了香,魏紫又让两位姑娘过来拜见了叔伯兄长,林崧脸上有些尴尬,想给个见面礼又掏不出东西,很有些不好意思的对魏紫说:“弟妹不要见怪,我们身上并没有带适合给姑娘们的礼物,这次来的急,你嫂子和弟妹不会骑马,带上她们怕路上耽误时间,就我们几个过来,给侄女儿们的见面礼等回了家,让你嫂子补一份吧。”
林崮也忙说道:“嫂子原谅兄弟们这一次,等回到家,我一定让家里的给侄女儿们补上一份厚礼,算是赔罪,也请嫂子给侄女儿们说清楚,别怪我这做叔叔的小气。”
魏紫忙说:“这有什么,大伯和叔叔能星夜赶来,妾身已经感激不尽了,大伯和叔叔这么客气,妾身实在不敢当。大伯叔叔既然来了,就现在家里住下,只当是在自己家一样,有什么事只管找林管家说,只是这些天家里忙乱不堪,有失礼之处还望大伯叔叔担待一二。”
林崧和林崮忙谦让几句,魏紫又说了些客套话,就让林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