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华倾谢-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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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光芒,无边无际。
秦惜月就这样如孤魂一般,在这片广阔天地里飘摇。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走”,是不是在“走”。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样清淡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和实化,如果说刚才是灵魂有感觉,那么现在,秦惜月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了。一种真实的触感,阳光在眼皮上印下一片温热和红光。
睁开眼……
冥冥中好像有谁在指导她,那轻柔的声音让秦惜月莫名信赖。
努力想要睁开眼,但尝试了好几次,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停下动作来,将能量用于脑中的思考,经过29秒的思考,秦惜月终于想清楚了个中原由。那就是——她现在太虚弱了,或者通俗地说,太饿了……没力气!
想到这里,秦惜月有点哭笑不得。
既然还有感觉,还有身体的存在,也就意味着她还没有死?
……
也就意味着,苦难的人生还没结束?
……
秦惜月悲痛得脑子都短路了十几秒。等到再次回过神来,秦惜月满心苦涩地在心里摇了摇头,假使老天爷要让她长命百岁,在漫长的时光里,可劲儿受这样的痛苦折磨,那她也只有认命了。
既然有的事情反抗也没什么用,就只能承受着,承受这具身体会带给她的所有伤害。那么当务之急就是把现在的状况搞清楚。
韩绍喝醉回家,然后他疯了一样拉着她到书房去,还一边胡言乱语一边打她……之后,之后好像是流了血,然后呢……有一个天使一样的人,他说……
诶?他说要她到前世看看她欠韩绍什么?
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新世纪时尚女性,在“被家暴”昏厥之后竟然产生这样的幻想,秦惜月瞬间感觉自己老脸红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没死,那么,韩绍呢?以后她和韩绍该怎么办?离婚吗?还是继续忍受他这四个月来,同恋爱时深情款款模样完全相反的180度大转变?
任何一个局外人都清楚地明白,应该做出怎样的选择。甚至就连作为当事人的自己也都明白,离开才是最爱自己的方式。只是……她爱他啊……
爱情……就是当所有人都用韩绍现在这样态度对待她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深情凝视着她并不美丽的脸,为她披上婚纱。她曾经还为此发现了自己丑陋容貌的一大好处,那就是能够轻易分辨出男人的真心或假意。
可是韩绍说,他只是贪图她秦家的财产。
他亲口承认了这一点。他还说,他爱的不是她,一直一直,就没有爱过她——一个丑八怪。
从没爱过。
这让她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也彻底沉没了。
若不是因为对爱情还有妄想,她也不会苦苦忍受了几个月,仍旧希望他回心转意,收回那些伤人的话,她愿意放下千金小姐原本应有的高傲,和他好好在一起,一辈子。
可是……
一切都只是一厢情愿吧,他甚至……爱着的是另一个人。
呵……
呵。
秦惜月想冷笑一下,却被眼皮上沉重的阳光惊醒,突然地睁开眼,一片蔚蓝的天空泛着日光展现在眼前。澄澈的天空,没有一丝污浊……多久没有看到这样美丽的天空了?这样一尘不染的天空。
包容的、温和的,充满了博大气息的天空。
秦惜月就这样呆呆地看着远方临近地平线的天空,其他的事都忘记了。
突然,“呼——”地一声,破风声让秦惜月本能而警觉地扭过头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一个白色身影从半空中飞过来,不过刹那,就已近在眼前!
“啊……”
第五章:第一次遇见
“啊……”秦惜月的尖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因为那团影子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她只能被动地看着他越来越近……最后,猛地停在她面前。
这是……一个少年?
好吧,她本来也想说,一个孩子,而且是只有十二三岁的孩子。可是他的打扮实在是跟电视剧里看到的古装少年一样,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有着现代孩子没有的严肃和沉稳。最最直观的,是他的衣着。
一袭素衣翩跹,黑发飘然,两缕长发披在肩上,平添了几分温润。头上用于绾发的翠绿色玉簪,将这少年装扮得越发雍容典雅。只是……他的五官偏生不是这般气度,还未长开的身形虽未有什么玉树临风之感,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也实在让人难以产生臣服的感觉,但,偏偏长了一张英气逼人的脸。
剑眉星目,眼若辰泽。紧紧抿着嘴唇的小脸上,几分思量几分沉静。
这少年若是长开到了十七八岁,该会如何?
秦惜月呆呆地看了他半天,一面沉浸在这个少年的俊美容貌中,一面思考着此时此刻自己的处境。
这个少年,为什么穿得这么奇怪。还有她自己,该死的,身体也没有力气的感觉……
“啊?”
秦惜月还只是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就尖叫起来。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身体……变小了!
大红的轻纱裹着柔弱的身躯,一双金莲小足裸露在外,蹭上了泥水,甚至还可以看见上面有被荆棘拉出的血痕,看样子也经过了不断的时间,鲜血早已凝成了血痂,变成了深红至黑的颜色。
秦惜月下意识地抬了抬胳膊,将一双原本粉嫩的小手从长袖中伸出,她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双自小养在深闺的手,白皙得几近晶莹透明。只是这双手也没有逃脱与双足一样的命运,血迹斑斑,早已凝结成大小不一的几块。
秦惜月脑袋短路了。
换做任何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短路,当然,没烧坏就算好的了。
没等她做出什么反应,混乱的脚步声如潮水般涌来,再度将秦惜月惊醒。
刚抬头,一个闪着光的尖利长枪指着她的脖颈,接下来的几秒钟,七八柄长枪矛头将她团团包围,凌厉的声音几乎要震破她的耳膜:“什么人!”
秦惜月迷茫地看着眼前几个三大五粗的男人,他们整齐的红色盔甲用现在流行的话说就是“险些闪瞎了她的钛合金狗眼”。
这几个家伙,是……士兵?
什么情况啊?这是……古代?
“小将军,这是……”不顾秦惜月茫然的神情,刚才大喝一声的男人回头看着之前“飞”过来的少年,略带迟疑地问道。
小小年纪就一脸深沉的少年摆摆手:“退下吧,这不过是个孩子,我想跟她说几句话罢了。”
“是!”这个大男人还真听话地应了一句,之后挥挥手,示意手下都收起长枪。不过几秒时间,秦惜月又恢复了“自由”。
下一刻,那少年一屈膝,蹲在了她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稚嫩的声音,却带着几分沙哑。
第六章:他说,跟我回家
秦惜月皱了皱眉,瞥了一眼规规矩矩站在少年身后的一队士兵,他们一脸戒备地看着她。
而在他们身后,还有很多人陆续赶过来,有的穿着和这几个男人一样的盔甲;有的穿着统一的白色布衣,看上去像制服;还有一些男男女女穿着各色电视剧上经常看到的古装,他们大多一脸好奇和兴奋,根本不像前两种人一样组着队、迈着整齐的步伐,完全是七零八落,如一盘散沙,紧跟在白色制服那队人之后飞奔而来,大概是平民百姓……
杂乱的脚步声让秦惜月莫名心烦,加上完全搞不清状况的不安,都让她不知如何应答眼前少年的话。她暗暗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真实的痛感让人不得不相信,眼前一切都是真的。
少年似乎从她忧虑的眼神中明白了什么,扭头对之前带兵的男人命令道:“你带人退下,也不要让他们跟过来。我只是跟她说几句话,一会就回府。”
“小将军,今儿个刚过受封典礼,想必您也累了,还是早些回府吧。这小丫头看上去不像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孩子,”男人有些忌讳地看了秦惜月一眼,隐晦地说,“这几日有一些传闻……”
秦惜月注意到,他说“传闻”的时候,跟在他身后的那些士兵都有些变了脸色。少年也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不待他说下去,便薄怒道:“你也知道是个小丫头,她能对我怎么样?”
不过十二三岁,说起话来气势倒是不弱,这也令秦惜月对他多了几分好奇。还有那男人叫他小将军,莫非,他小小年纪就当上将军了?
那男人被他训斥了一句,竟是不敢顶嘴,领着人退到后面去了。另外三拨人也很快就到了眼前,全部被那男人拦下,安静地立在原地不敢有任何动作。一时之间,这个原本嘈杂的地方,竟然完全静了下来。
秦惜月略带深意地看了少年一眼,少年薄薄的嘴唇划出一个稍显和善的弧度,只是看上去有些勉强,他重复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卿容,我叫卿容。”秦惜月答。
“卿容……”少年低低地重复了一声,“你家人呢?何以让你如此狼狈地坐在大街上?”
秦惜月摇摇头:“我没有家人。至于为何在此,也已忘了。”
少年的瞳孔骤然一缩:“你没有家人……”
“嗯。我没有家。”秦惜月低头黯然道。
没有爱。不就是……没有家么?
因为低下了头,所以看不到少年的表情。但他沉默了一会再说话,秦惜月感觉他的声音已然接近嘶哑了。
“那,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跟我回家,好不好……
回家么?
秦惜月抬头看着他,那双原本就明亮的眼,此刻有如最闪耀的星辰一般,几乎刺痛了她的眼。
秦惜月鬼使神差般的,点了点头。
“那么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王家之人,我王子伦的妹妹。卿容,我们回家。”少年缓缓地朝她伸出了手,脸上满是坚定的神情,让秦惜月有片刻的恍惚。
虽然还是没有搞清楚现在什么状况,但……
从现在起,她就是卿容了。
不再是以前那个,爱得失去了自己的,秦惜月。
卿容伸出手去,满是血痂的小手放在那只干净温暖的手掌里,温暖的感觉让她心里也好似注入了一股暖流。
王子伦把卿容拉起来,力气大得不像个孩子。
站起来后,卿容才发现自己还矮他半个头,不折不扣的小不点。
一个二十几岁的已婚女人,突然之间要仰望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心理落差不是一般的大。
就在卿容纠结的时候,王子伦突然对她笑了一下,眼里的柔情,深得让卿容几乎动弹不得。
卿容有些呆滞。
真奇怪,被这么个小孩子在心理上压倒了。
第七章:时空虽换,心事难改
日光倾城,捧了满怀的温暖。
王子伦拉着卿容的手缓缓走到仍旧不断蜂拥而来的人群面前,他表情有些淡漠,从侧面看过去,竟多了几分悲愁。
这样一个孩子,究竟因为什么,会是如此?卿容自顾自地在心中想。
而那些原本还耐着性子等在士兵身后,安静地看着他们的平头百姓,此时瞧见王子伦的举动,都禁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小将军,您这是……”之前第一个带兵赶来的男人迟疑着问道:“要将她……”
“带回将军府。怎么,莫将军有什么意见?”王子伦抬头看着他,尽管是仰望的姿态,那与生俱来一般凌厉的气势,依旧让人不敢将他当成一个孩子。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王子伦用略带嘲讽的语气叫出“莫将军”,那男人登时尴尬起来:“不,小将军做主便是。时候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府吧,夫人该等急了。”
“嗯。”王子伦倒是没有为难他,点了点头,就往前走。紧紧拉着卿容的手,没有片刻松懈。
围观的士兵、人群都不敢出声了,他们自动分开一条路,恭敬地立在一旁,为王子伦和卿容开道。
虽然有很多好奇,但现在显然不是问问题的时候,卿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