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出书版)-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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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几年你要是就这么干,我和虞璟也许就不会……”苏君俨语气有些落寞。
骆缜川却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傅司,我崇拜你。本来以为君俨疼老婆已经疼到了骨子里,想不到比起他来你也一点都不逊色。”
颜霁坐在一把镏金椅子上,他破天荒地没有和傅莫司抬杠,只是垂着眼眸,将手里高脚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一面把玩着杯子一面说道,“其实我很羡慕你,傅司,也许是嫉妒。为什么你能遇到温禧那样爱你的女人,为了你舍生忘死,而我却一直遇不到?”
莫傅司沉默不语。是啊,他有何德何能,得到这样一份生死不渝的感情,爱到真正无私,是可以连爱都不说,想到那次温禧替他挡下那颗子弹,却故意歪曲她的用心,莫傅司便觉得心中抽痛。也许他们之间的开始未必美妙,但爱情千万种样子,你猜中了开头,却未必猜得透结尾。正想着,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突兀地响起来,铃声很奇怪,是幼儿咿咿呀呀的声音,不成音调。
骆缜川正在喝茶,听到这声音,一口茶水顿时喷了出来。
苏君俨也忍俊不禁,调侃道,“我的手机铃声是琥珀唱的‘世上只有爸爸好’,你的这个比我还有创意。”
莫傅司只假装没听见,自顾自地起身接通了电话。
“喂,傅司。”那头的女声又轻又软。
听到温禧的声音,莫傅司脸上每一根线条都柔和下来,“怎么了?孩子睡了吗?”
“他精神好得很,这会儿正玩着呢。”温禧坐在床上,看着儿子在巨大的华盖床上爬来爬去,“傅司,宝宝的湿巾用完了,你回来的路上顺便买一包,别忘记了啊,不含酒精……”
“我知道,不含酒精、香精、荧光剂及其它化学添加剂。”莫傅司笑着打断了她,“我很快就回家。”
“嗯,那你开车注意安全,我等你。”
“好。”
骆缜川看得眼热,“我也嫉妒了。”说完又踢了颜霁一脚,“君俨和傅司是在刺激我们俩孤家寡人呢,一想到陆嘉很快就要加入他们的阵营,我真是伤感得紧呐。”
莫傅司径直将手机丢进大衣口袋里,“你们玩吧,我还要去买婴儿湿巾,就先走了。”
骆缜川看着好友的背影,哀叹连连。堂堂莫少,商场上只要提个“莫”字都要让对手抖三抖的人物,居然堕落成为一介家庭妇男,被老婆支使着去买婴儿湿巾。人生,还真是寂寞如雪啊。他虚弱地拍了拍颜霁的肩膀,颤声道,“你说咱俩以后不会也变成这样吧?”
颜霁像只骄傲的孔雀一样扬起脖子,不屑道,“开玩笑,这简直是男人的耻辱。”
苏君俨淡定地抿了一口茶水,“我试目以待。”
回到家的时候,温禧正在给儿子喂奶,春光乍泄里莫傅司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温禧听见动静,抬眼看见丈夫倚在门框上,正眉眼灼灼地看着她,不好意思地掩了掩衣襟。
莫傅司眉眼含笑地走到床畔,坐下来从后面揽住妻子的纤腰,头搁在她肩膀上,还吸了吸鼻子,“真香。”
温禧粉颈低垂,只是看着怀里抱着的儿子。莫傅司则盯着她胸前的一抹柔腻的圆弧。
好容易等孩子吃饱了,温禧娴熟地给儿子拍嗝。莫傅司却拈酸吃醋地冒出一句,“我已经沦落到每天只能吃儿子吃剩下来的东西的地步了吗?”
温禧觉得耳朵立刻火烧火燎一般,她把儿子放在床上,羞恼地瞪了莫傅司一眼,“又没人逼你吃。”
不吃,那可不行。莫傅司笑吟吟地贴上来,“浪费可耻。”手已经不规矩地探到了温禧胸前来回摩挲。
“你怎么好意思……当着孩子的面……不要脸……”温禧气息短促。
莫傅司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情欲,“都多少天了,你就不想我?”
一时间,卧室里的空气似乎都上升了几度,变成了缱绻暧昧的桃粉色。
突然,煞风景的啼哭声响起。温禧推了推莫傅司的胸膛,“宝宝哭了。”
莫傅司扭曲着一张俊脸爬了起来,抱起号啕大哭的儿子,冷着脸盯着他,试图以目光威压阻止儿子的啼哭。婴儿虽小,但也明显能感觉到眼前的男人对他的敌意,哭得越发起劲。
“哎呀,宝宝是不是尿了啊?”温禧也起了身。
掀起纸尿片,莫傅司向妻子汇报道,“没尿啊。”话音未落,只看见一道浅黄色的水柱准确地淋在了莫傅司雪白的衬衣上,气势如虹。
莫傅司一张脸登时变成调色盘,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一会儿青,他举着儿子,咬牙切齿,“你是故意的。”
儿子不仅止了哭,还咯咯笑了两声,听得莫傅司脸色又黑了几分。
温禧再也撑不住,捂住嘴笑起来。
莫傅司一张英俊的脸孔前所未有的扭曲,他侧着脸朝幸灾乐祸的妻子低吼,“温禧!你也跟着笑!这小子跟我有仇是吧,上一次是吐奶,毁了我一件最喜欢的衬衫;隔了一个星期,拉肚子毁了我一条西裤;今天又尿在我身上,地空导弹都没有这么样的准头好吧?”
温禧赶紧从他手里接过肇事者,笑道,“这可是童子尿。”
莫傅司郁闷地看着自己胸口的地图,一头钻进浴室洗澡去了。
他足足洗了近一个小时才从浴室里出来,一边走,还一边可疑地吸着鼻子。看得温禧乐不可支,上前搂住他的胳膊,“你已经香喷喷的了,不要再闻了。”
莫傅司怀疑地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真的没有尿味了?”温禧坚定地点头。莫傅司这才将信将疑地抱着她上了床。
“我们继续刚才被打断的事吧,半途而废是不对的……”
阅春记——也许,在相遇的那一瞬,我已经义无反顾地跳下你眼睛的深渊
这是个潮湿的夏天的晚上,龙辰山上环绕着薄薄的雾。独门独户的莫宅铁艺雕花的大门前却排列着一溜高档汽车。
骆缜川被老管家引入门廊时,苏君俨夫妇、颜霁、沈陆嘉一干人已经到了。
“哟,什么风把我们沈总从美人儿身边吹兄弟这儿来了?”骆缜川笑着擂了好友一拳。
沈陆嘉淡淡一笑,“你要是羡慕也赶快找一个。”骆填川眼睛飞速扫过人群,撇嘴道,“你家王母娘娘怎么没过来?”
沈陆嘉有些歉意地朝莫傅司说道,“她嫌现在大着肚子不好看,不肯出来见人,我拿她没办法,只好一个人过来了。”
莫傅司勾了勾唇角,调侃道,“没事的,人来不来不要紧,红包送到就行。”
沈陆嘉无奈地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来,基到昊傅司手里,“噜,给你家儿子的。”
莫傅司微微一笑,“谢了。”
苏君俨笑着问道,“不会和我们送重了吧?我和虞憬送的是长命锁和玉坠。”
“里面肯定是支票。”莫傅司眉梢一扬,轻轻摇了摇红色丝绒盒子。
沈陆嘉眼中带笑,“还是傅司了解我。”
“得了吧你,沈陆嘉你整个就是一个perfect working machine,整个大脑里除了数字之外连一条为风花雪月开辟的沟回都没有,天知道你怎么讨到如花似玉的美娇娘的。指望你送点什么有创意的东西还不如指望莫傅司哪一天热衷慈善!”歪在沙发上颜霁凉凉地接口道。
“那脑子里除了风花雪月的沟回就是雪月风花的沟回的颜大少,怎么至今孤家寡人?”沈陆嘉一招毙命。
颜霁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沈陆嘉我看你是被你家婆娘带坏了,想当年你是多么宽容敦厚的好同志啊,现在居然和莫傅司一样专门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巴!”
沈陆嘉摇头苦笑。
骆缜川忽然将手里提着的金属小箱子往茶几上一搁,然后他笑眯眯地拍拍莫傅司的肩膀,气沉丹田道,“傅司,我们的感情就像人民币一样坚挺。”说完,密码锁一扭,掀开金属箱盖,里面是齐扎扎的一捆捆粉红色的毛爷爷,簇新的仿佛刚从印钞厂里取出的一般。
温禧被莫傅司搂在怀里,表情相当无语,傅司的这些好友都是些什么妖物啊。
莫傅司却淡定地合上箱盖,“我们笑纳了。”
“暴发户’骆二你实在是大暴发户了。”颜霁语带不屑。
“那你送了什么?”骆缜川冷哼。
颜霁得意洋洋地从沙发上拿起一个貌不惊人的扁木盒子,郑重其事地交给莫傅司,然后不怀好意地说道,“这个傅司你可以先和温美人一起观摩使用,然后等你儿子16岁的时候,交给他,你儿子还可以再传给你孙子,子子孙孙无穷圍也。”
莫傅司已经依约猜到了是什么,但周遭人的好奇心却显然被颜霁这几句话撩拨了起来,一时间目光都集中在了木盒上。
颜霁双手环抱在胸前,神情骄傲。莫傅司阴森森地瞄他一眼,漫吞吞地开了木盒。
里面是一本金箔册页,明晃晃的几乎要刺瞎人的眼睛。扉页上面刻着几个漂亮的篆体字,虞憬和苏君俨二人一眼就认出了那九个字——天地阴阳交/欢行乐图。篆体字旁边还有一对肢体交缠的男女,于是众人一时都心领神会,忍笑忍得很辛苦。
“果然很有创意。”莫傅司一字一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那当然。”颜霏笑得眉眼弯弯,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放大境,扬了扬,笑吟吟地说道,“还有惊喜哦。”一面热络地将放大境举到金箔册页上,调到一个合适的高度,不怕死地说道,“你们注意看这对男女的长相,我可是请匠人师傅按照他们夫妻俩的照片刻的呢。”
场面至此彻底失控,众人伸头一看,果然和二人很有几分相像。
温禧早已经躁得满脸通红,莫傅司“啪”的一声合上盒盖,勾起嘴角朝颜霁森然一笑,牙齿上白光一闪,“颜霁,真是难为你有心了。我们会好好欣赏的。另外,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们一定也送你一份大礼。”
颜霁知道自己捋着虎须了,干笑道,“不客气,不客气。”
骆缜川却忽然一拍脑门,“我差点忘了,我哥还托我带了一份礼物过来。”一面一阵风似地出了客厅,从车上取了一个藏蓝色的首饰盒子,又一阵风似地回了客厅。
莫傅司眉头微蹙,“是什么?”
“我哥特地交待说是给温禧的。”骆缜川将首饰盒递给温禧。
温禧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璀璨的蓝宝石水引项链,海水蓝的璎珞每一颗都足有龙眼大小,累累坠坠地由铂金链子串在一起,像一条流动的河,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温禧却如同拿着烫手山芋,为难地看一眼身旁的莫傅司。
莫傅司安慰似地朝她一笑,伸手拈起那条项链,对着八十八枝的水晶吊灯眯眼看了看,“海蓝宝,不错,是上等成色,色泽浓艳,冰裂和棉絮纹都很少。”又转脸看向颜霁,“颜霁,你也是行家,来看看骆大少这份大礼市场价位在多少?”
颜霁还沉浸在莫傅司刚才扬言日后要送给他一份“新婚大礼”的可怕想象当中,此刻骤然又听见“大礼”一词,吓了一跳。
莫傅司雪白的手指已经将那条项链递到他面前。颜霁接过来,细细看了看,“这是产自巴西米纳斯吉拉斯州的顶级海蓝宝,颜色纯正、无灰色、无二色性,还具有猫眼效应,而且份量重、体积大。按照六百美元一克拉的市价,再考虑镶嵌工艺,价值大约在五十万人民币左右。”
“那好,我们五十万把这条项链卖给你,你现在就签支票给我。”莫傅司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是强卖强买,颜霁在心底控诉。按照他的习惯,一定会把价值五十万的东西说成“你知不知道我二十五万收购都是冒着蚀本的风险”,然后在对方感恩戴德的神情里得意万分地以二十万买走,再以一百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