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倒流,只能往前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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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尾,社团活动圣诞派对跨年晚会接踵而来,连日阳活泼外向是个超级活动狂,从十二月开始每天忙到三、四点回寝室稀松平常。这次,他竟连续一个月没看信没寄信。
问题暴发的那天,连日阳看出梁司愉不开心。连日阳没睡饱脾气也差,他不懂,自己哪里不好?忙到昏天黑地仍拨空见梁司愉,不就是真爱的明证?他的钱他的周六都贡献给梁司愉了。梁司愉没说什麽,但眼睛红通通,他们第一次争吵却没有当天合好。
当晚,连日阳彻夜难眠,别人的新年兴高采烈,他的新年却乌烟瘴气,头一遭他嫌烟火声吵。心浮气躁崭转难眠,他看了梁司愉十二月的三封信。
第一封信,梁司愉知道连日阳忙碌,看到连日阳不辞辛劳他感动又气恼,担心他身体不适事情弄不完,想请他暂时别过来,专心照顾学校的事。第二封信,梁司愉非常想写小说,但是他不能,他想考上学长就读的大学,心中早已勾勒出同居的美好幻影,偏偏连日阳一来他就文思泉涌,每次都要花个一、两天收心。第三封信,他觉得连日阳瘦了,他宁可连日阳拿约会的时间睡觉,宁可连日阳拿坐车和请他吃饭的钱买点补品。
连日阳回信,他懂了梁司愉的心意,会常写情书给梁司愉,会处理相聚的事情。暗暗地,他掏出所有积蓄。
两人见面已是考完学测,梁司愉道歉,他不知道连日阳不喜欢文字不喜欢写信,他惶恐不安,他不够了解连日阳。连日阳也道歉。两人和好如初,夕阳馀晖下,两人在无人沙滩画了个大爱心。
忽然,梁司愉听见地底传来悦耳的女高音唱著祝贺情侣的英文老歌,挖出唱歌的手机,接通手机听见连日阳的声音。连日阳送他手机,以後不必等一周才能连络。梁司愉喜极而泣:「我都不知道你这麽浪漫耶!」
上大学後,首次离家的梁司愉尝到自由的滋味,夜游、吃宵夜、打电动、夜唱、玩团康…都是新鲜刺激的,梁司愉终於懂得当年连日阳的感受。连日阳三天两头带梁司愉四处溜搭,梁司愉文思泉涌,两人又有了共同话题,水乳交融时间永远不嫌多。
中文系的梁司愉系上只有两个男生,联谊本没他的份,但巧的是,对象恰好是连日阳就读的校系,知道彼此出席,却假装初次见面,藉口溜出KTV包厢。他们喝了酒胆子也大了,模仿小说情节躲在楼外阴影处接吻,蜻蜓点水的初吻滋味无穷,他们像小说主人翁享受踏在禁忌边缘的刺激感。
梁司愉有心转学考,连日阳三天两头过去煮饭送饮料做家事,因为爱,短暂相聚时光仅存念书亦无妨。看到爱人为了到自己身边而努力,连日阳对梁司愉的爱与日俱增,恨不得抛下一切整天腻著梁司愉。
圣诞节那天,连日阳打工的咖啡厅忙到快要翻掉,只能临时取消约会。不确定抵达时间,不想让梁司愉多等便说了不会去。实则心底暗暗计画,半夜拿著圣诞礼物给梁司愉惊喜,他想,梁司愉会感动到连写三天三夜小说吧!
下了班飙车到梁司愉家门口已是深夜,他打了好几通电话,却没一个也没接通,心急如焚突然发现梁司愉的机车不在,内心难掩落寞。他忘了梁司愉还有别的朋友,大概跟朋友出去了吧。
那天很冷,他在宿舍底下骑楼等了一夜。早上,他用刚睡醒的沙哑声跟梁司愉讲电话,梁司愉慌慌张张地三十分钟後出现。
两人的手都很冰,他拉著梁司愉的手放到大衣口袋,别有几分偶像剧的浪漫。回到梁司愉的房间,室友都不在,气氛对人也对,什麽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事後,梁司愉用棉被把自己卷成虾卷,他从背後拥抱梁司愉,该发生的又发生了一次。
大二下,他和梁司愉同居。或许有大吵小吵,但一觉醒来两人互相道歉又是浓情蜜意,彷佛什麽都分不开他们。交往三周年的那天,他和梁司愉互送金项鍊,款式简单大方,一如他们的爱情单纯而全然给予,小小的椭圆链坠里装了两人的合照。
直到出事的时候,他们都以为能相守到永远…可惜,现实无比残酷,情再深意再浓,终将故作坚强挥手道别。
伸出手,狂风吹得金项鍊快要落海,也乱了他的发他的泪。舍弃小愉,舍弃六年情感真有可能?他握著金项鍊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连先生。」黑衣人突然出现,放一个黑皮箱在连日阳脚边:「请收下里面的五百万元。」
连日阳捏紧金项鍊,冷冷道:「我不收,为了五百万抛弃小愉算什麽男子汉。」他跟小愉的爱纯洁无瑕,不容金钱玷辱。
「不,你没有和大哥谈交易的资格。」
「唔。」黑衣人的话像一把刀刺得连日阳千疮百孔,他别过身:「拿走,我不要。」这是他仅存的自尊。
「梁先生以後不能再为你做什麽,讨价还价费尽心思才为你争取到这笔钱,你不收下就是糟蹋梁先生的心意。你收下,大哥不痛不痒;但你拒绝,梁先生寝食难安。」留下皮箱,黑衣人知道连日阳会收下。
连日阳怔怔地望著皮箱,跪倒在地抱紧它,下意识将金项鍊牢牢收在心口。梁司愉的身影萦绕心底,他怎能拒绝小愉最後的付出、怎能抛弃小愉甜美的笑靥?
狂风呼号,大海咆哮,连日阳仰天痛哭…
、愿为你背叛爱情(一)
出事的前一天,梁司愉和连日阳什麽也不知道,他们一样上学、一样吃饭、一样的拥抱。他们没有想到隔天会有黑道去学校放话、去连日阳工作的咖啡厅砸店、来到他们住处半夜用大声公唱歌、再打无声电话给连日阳老家。
梁司愉不知道为什麽,连日阳也不知道,但流言告诉他们,一切是黑道老大女儿搞的鬼,她爱连日阳爱不到,恼羞成怒的她要毁了连日阳。
连日阳反抗、澄清、报警却换来黑道的拳打脚踢以及同学排挤,流言也日渐改变,连日阳诱拐黑道老大女儿,玩腻後始乱终弃。
谎言久了也会成真,不知何时开始,只剩梁司愉坚信连日阳清白。数月後,黑道动作更多,连日阳决定逃离并揪出幕後主使者。含泪说再见的那天,他们真心相信一切能回到从前。
连日阳离开後,黑道目标转到梁司愉身上。伤痕累累的梁司愉某一天遇上陆晓昂,医院急诊室中,梁司愉沉默,陆晓昂只是陪伴。
陆晓昂主动关心梁司愉,他又是道上兄弟,又愿包容被黑道追杀的梁司愉,又愿相信连日阳清白,不知不觉,梁司愉敞开心房,苦恼烦闷思念通通对陆晓昂倾诉。某次,陆晓昂带部下阻止要对梁司愉施暴的黑道,梁司愉顺理成章住进陆晓昂家中。
梁司愉仍有和连日阳连络,连日阳偶尔透过公用电话联系他,短短三字「我爱你」拆成碎片小心翼翼品嚐,深怕一不小心用完就什麽也没有。
有一次,连日阳很兴奋告诉他,他逮到一个黑衣人,套出一小部份真相。他们约了见面,却终究没见到面,因为黑衣人提前追查到了连日阳行踪。
过一段时间,连日阳更接近真相,他告诉梁司愉很快就可以揪出幕後黑手,他们又约见面,但连日阳又提前被黑衣人发现。
第三次,他们辗转透过共同朋友联系。约在破败废弃工寮相会,两人却如身处天堂。连日阳瘦了一大圈,又脏又臭,杂乱的胡子长满下巴,梁司愉眼中的他却俊如希腊神校饺饲孜怯当В噻诅刮尴蕖M晔箩岬乃脸了ィ秀奔洌昭艉吐较旱纳簟�
他惊醒,听见真相,一切是陆晓昂设计,根本没有黑道老大女儿,女人是陆晓昂的部下,黑衣人是陆晓昂部下,陆晓昂派人散布流言。接著,他听见连日阳被殴打,他冲出来。陆晓昂的部下带走他,打昏连日阳。
被关在陆晓昂房间,他质问陆晓昂。陆晓昂的答案可恶的令人想砍死他,他不恨连日阳,连日阳也没有对不起他,但是他爱上梁司愉。安排流言想分开相爱的情人,偏生两人还是牛皮糖一样分不开,他万不得已出此下策,毁了连日阳。
梁司愉错愕,陆晓昂是疯子是恶魔。
他吵著见连日阳,却被软禁。他担心连日阳,茶不思饭不想。陆晓昂送来美食,他却宁可饿得肚子咕噜作响,体重一周掉了两、三公斤。陆晓昂带小说带影集找他,他全往窗外扔,他满心连日阳,容不下其他。陆晓昂安慰他,好言相劝,他却哭闹又哀求,一周後,他哑了嗓子。梦里是泪,醒来更是心碎。
所有招数都对陆晓昂无效,他不哭闹不哀求,除了吃睡就是呆呆望著天花板。陆晓昂哄他说话逗他开心,他不理睬只当对方死人。拜托陆晓昂认为他是个无趣的木头放了他,放了连日阳吧!某一天,陆晓昂离去时遗忘公文袋,打开,里面是一张张照片,他看了第一张,惊恐地丢开怵目惊心的画面,捂住嘴忍住泪,鼓起起勇气再度翻阅。
连日阳被铐在地牢内坐在自己的屎尿上,脸上青青紫紫,右半边脸肿了半天高,整洁的牙齿掉了好几颗,饥饿的田鼠啃嗜血肉模糊的残破身躯。吃不饱的三餐竟是馊水,每天做苦工磨得手掌鲜血淋漓、脚底一个个水泡,右脚一跛一跛,跌跌撞撞畸形狼狈的前进。
专注看著照片,梁司愉甚至不知陆晓昂何时在背後。陆晓昂讽刺地笑著,梁司愉终於有了情绪。梁司愉歛起悲伤,笑的勉强而悲惨,如连日阳愿放弃爱情,今天便不至受苦,他们要熬的过去,现在虚与委蛇妥协陆晓昂,他日重逢他怎麽对得起连日阳。一瞬间,梁司愉看到陆晓昂的脸扭曲了,他有种报复的快感。但陆晓昂很快恢复冷静,陆晓昂会等,看谁撑得久。
之後,陆晓昂每周整理连日阳精彩剪辑给梁司愉,影片比照片更写实,更身历其境。他看到连日阳搬不动10公斤水泥比别人慢了一步,工头吐口水又毒打;又看到帮众把馊水丢在猪粪里,连日阳要吃只能混著猪粪吃下肚;大太阳底下被绑在铁管上再用热水淋身;四肢著地拉著小马车,上面坐了几位帮众,稍微慢一点就是一顿毒打。从看了第一次影片开始,梁司愉每天做恶梦,枕头没有一天乾过,泪,流不停,耳畔是连日阳永无止境的惨叫。
梁司愉惦著连日阳的悲鸣,陆晓昂也惦著梁司愉无声的啜泣。陆晓昂和颜悦色要求不再看连日阳受苦的带子,他们到电影院欣赏院线片,或上剧院欣赏歌舞剧换换心情;梁司愉冷笑,有连日阳的影片再悲惨再哀伤,都是世界上最精采的电影。
勋风拂面,晒过的棉被散发著太阳的香气,陆晓昂愿意让梁司愉见连日阳,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梁司愉要陪陆晓昂吃一顿饭。梁司愉陪了三个小时,陆晓昂品嚐美味的高级日本料理,他却只嚐到又苦又辣的罪恶感。
梁司愉戴墨镜穿黑西装,混在陆晓昂部下中,陪著陆晓昂巡视囚犯。他见到连日阳,终年黑暗的地牢内,鼻端是屎尿味混著烂肉腐臭味,耳畔是囚犯的叫骂哀嚎,脚下踩著不知名的黑色黏液,像是艘掉饭菜混著排泄物和体液的味道。基本上,除了连日阳,其他囚犯还算有精神。梁司愉脚步不稳,他想逃离,逃离人间炼狱,但连日阳在炼狱受苦,他怎能逃?
苦劳时间,寒冬里,连日阳满头大汗扛著水泥袋,跌跌撞撞往前,撞到前方囚犯惹来一记白眼,再後来,整个人被水泥袋拖著往後倒,撞上工头,工头怒骂暴打,连日阳连反抗力气也没有。梁司愉再也忍不住,冲上前用身体护住连日阳,短暂一分钟也好,能守护连日阳多一秒都好。
此时陆晓昂示意工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