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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部分

贤妻造反-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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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所爱,是眼前这个号称为父亲的人,为了他自己的私心,一个又一个生杀了的。这两种痛,怎么能比?没关系,慢慢来,总有一天,他会看到他所爱的,被自己一刀刀生杀掉。
许七掉头就走,许侯颓然坐到一旁的石凳上,当啷一声,把手里沾满了鲜血的宝剑扔的远远的。他没来由的生出几分恐惧之心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怎么就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
好像从二十年之前,从他遇见珠娘那一刻,这一切就和注定了一样,埋下了种子,一天天悄悄的长大,终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现在还有什么?老侯爷没了,那个脾气暴躁、莽撞,稍不顺他心意就拿鞭子挥舞着抽打自己的人没了。他曾那那么怨恨过老侯爷,可他真的没了,竟然觉得心里空空的。尽管他老了,可有他在,自己心里就有凭仗一样。
即使到了现在,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关坎,他都下意识的想往老侯爷的院子里走,想问问老侯爷的意见。
他是被自己气死的。
许侯爷不管多么不情愿承认,可这是事实。
还有五郎,那个自己一直以为是自己和珠娘的儿子,不成想竟不是,他错爱了这么多年,白爱了那么多年。为他谋划了那么多,到头来他就是个蠢材、废物。好大喜功不说,过于工于心计。薄情寡义,要不是他时刻想陷害七郎。自己也不会在战场上就受了伤。
这一伤,倒把他自己折腾的一睡不醒。
等到醒了,也早就是个废人。所以自己才动了手脚,让他做失路落入护城河之状。
妻子也和自己离心离德,势同水火。
自己这一生,还真是个讽刺的悲剧。
许侯心痛如绞,他简直站立不住,抬头望着天空中越升越高的太阳。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明天。
他不知道许七接下来会如何做。
杀人是既定事实,如果许七告发,他必死无疑。就算不死,名声也彻底完了,许家百年声誉,毁于一旦,只怕他到了地下,无颜面见列祖列宗。
其实许侯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许七从来没想过将他绳之以法。那样太便宜他了,而且也丢许家的脸面。更重要的,谁知道螳螂背后,有没有严阵以待的黄雀?
许侯自己待的累了。慢慢拖着身体出了许七的院子。
没人挽留他,也没人阻拦他。
自始至终,这院子里就没有一个人,空旷清静到许侯爷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有那么一刹那,他迫切的想要回到府里,倒头睡下,明天起来,仍是浅笑明丽的楼氏偎在自己身边,而不是萎糜的一具躯体。
他来时是一个人打马而来。像临阵前的将军,豪气冲天。只以为能打赢胜仗。回去时还是一个人,却像个败兵之将。满心凄惶,如丧家之犬。
他不知道,许府里早就翻了天,正有更大的挑战等着他。
许七才不关心。
许侯爷一走,他便叫人把楼氏那三具躯体直接抬下去,烧掉了事。他一直背着手,安静的看着仆从们抬水把屋子里里外外都冲的干干净净。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如同附骨之蛆,粘腻腻的萦绕在他的思绪里,似乎怎么也挥之不去。
身后有人似讥似嘲的道:“你这又是何必?既然打算在这办喜事,先弄的到处都是血腥,不嫌意头不好?”
许七不答。意头好不好有什么关系?他若是嫌脏,也不会把侯爷引到这里。他想要净土,可京城里定然没有。
如果能,他真想一把火,把这漫天世界烧个干干净净。
林暮阳走上来,拍拍许七的肩,叹了口气道:“节哀顺便吧。”
许七一个反手,就捏住了林暮阳的手腕,毫不客气的把他的手一甩,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换防。”离京城久了,周夜华不放心,生怕他手握兵权久了,会生出不臣之心来。
林暮阳苦笑:“人都变了,总以为将来的天会比现在的天好,可真的到了曾经以为的将来,其实不过如此。”
许七没他那么多感慨。未来太虚幻了,过去又太让人伤怀,还是现在好,起码他能把握住自己的温度。
林暮阳歪歪头,道:“走吧,我来了来了,你不请我喝几杯?”
许七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抬脚在前头带路。林暮阳跟上来,道:“不是我幸灾乐祸,实在是你命比我好不到哪儿去,不过到底也没找着……你这也灰心的太早些了吧?”
许七不答。
林暮阳知道他话少,也就不再多说。两人坐定,自有仆从送上酒,也不必下酒菜,各执一壶,你一口,我一口,喝的极有兴致。
林暮阳忽的笑道:“定好日子了没?我其实挺想看看你家老爷子知道你娶亲时的那张精彩的脸。”
许七轻抬眉眼道:“你妒嫉?”
林暮阳脸一沉,哼了一声,灌了一大杯酒,却呛的眼泪都溢了出来,他哈哈一笑,起身道:“走了。”

第230章、应允

杜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乃是京城有名的官媒:沈媒婆。
杜夫人惊愕不已。杜家没有适龄要婚娶的孩子,媒婆久不登门,怎么突然就来了呢?她满怀疑惑的出来相迎,想着话不投机,早些打发了就是,不然传出去像什么话?
沈媒婆三十五六岁,人生的端正清秀,衣裳中规中矩,脸上薄施脂粉,温和可亲,并不像乡下媒婆那样粗艳夸张。
两厢见礼,杜夫人客客气气的让人上茶,待沈媒婆坐定,这才道:“不知尊驾有何事?”
沈媒婆微微欠身,答道:“小的也是受人所托,前来向杜大人、杜夫人提亲。”
“提,提亲?”杜夫人不解:“向谁提亲?”
沈媒婆微笑道:“贵府二娘子。”
杜夫人勃然大怒:“岂有此理。谁不知道我家二娘子早就过世,你受了谁的指使,来我杜家寻衅挑事?”
哪有给死人提亲的?杜夫人不得不怀疑是有人知悉杜霜醉还活着,故意差谴这杜媒婆来试探。
沈媒婆站起身,温声道:“杜夫人息怒,在下的确是受人之托,决无恶意。”
杜夫人余怒未消:“混仗,到底是哪家的人和我家老爷有仇,故意叫你来折辱消谴我杜家?”
沈媒婆躬身道:“不是别人,乃是许家世子爷。”
“呸。”杜夫人一向温和有礼,这会儿也压抑不住满腔怒气,啐了沈媒婆一口,指着她厉声道:“许家欺人太甚,他家是公侯世家,我杜家名不见经传。他妻妾满堂,我家霜醉已然香消玉殒,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沈媒婆受过人吹捧。也受过人唾骂捶打,早就练就了厚脸皮。被杜夫人啐了一脸,也不生气,更不见丝毫失态,她举止优雅的掏出帕子,慢慢的拭净了脸,等杜夫人话落,这才道:“杜夫人怕是误会了,世子爷的确是委托小的来求娶贵府二娘子。却不是为他自己求的,乃是为了许府七爷。”
沈媒婆走了多时,杜夫人还处于深度震惊中,久久不能回神。徐氏上前替她换了热茶,轻声道:“母亲?”
杜夫人嗯了一声,缓缓抬眼,问:“怎么?”
徐氏陪笑:“母亲坐的久了,媳妇怕您腿会麻。”
杜夫人还是嗯了一声,摇摇头,神情恍惚的道:“我没事。”
徐氏示意替杜夫人捶腿的小丫头退出去。亲自扶了杜夫人,到了一旁临窗的榻上,这才道:“听说刚才沈媒婆来过了。不知所为何事?”
她是当家主母,这事瞒不过她,杜夫人欲言又止,终是叹了口气道:“是来替许家七爷求亲的。”
“什么?求,求亲?”徐氏也十分吃惊:“这,妹妹已经……那许家七爷也是才去没多久,这算什么?”
杜夫人费了半天劲,才吐出两个字:“冥婚。”
徐氏是中规中矩的贤淑女子,乍听“冥婚”二字。立刻瞠目结舌。她从未听说过这样荒谬无稽的事。杜家虽说是普通的四品,在京城不算起眼。可也是书香门第。许家是公侯世家,百年声誉。颇有积威,岂能学那乡下无知百姓,结什么冥婚?
杜霜醉虽然所嫁非人,其情可悯,可到底不是未嫁的闺阁少女。楼家狼子野心,已经无据可考,但杜霜醉终究是人妇,这死后还要被人求娶,名声何在?许家这是和杜家有仇吧?
许七虽有痴傻之名,未娶亡故,但总也不至于死后还娶一个再嫁之妇……呃,不,是再嫁之鬼。
徐氏无以言述她的震惊,只呆呆的看着杜夫人,半晌说不出话来。
杜夫人微微别转了视线,心中苦涩难言。杜霜醉并未身死,徐氏虽隐约有闻,却知之不详,如今许家求娶,心意之坚,沈媒婆已经悉数转答,她拒之不恭,自己竟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晚间,杜家一家人坐在一处,却只是四顾无言。
杜中玉抬手:“天色不早,都回去歇了吧。”
杜夫人把大家叫到一处,说了许家要求娶杜霜醉的事,原本是想拿个最后主意的,可杜中玉不吭声,杜景辰也不说话,杜夫人越发摸不着头脑。
杜夫人和徐氏先走,杜景辰抬头看向杜中玉:“爹,许家这是什么意思?”
杜中玉苦笑,摸了摸颌下胡须,道:“就是沈媒婆说的那个意思吧。”
“不可能。”杜景辰不信杜中玉不知道杜霜醉并没死,许家死的不是许七。两人都活着,却不可能再到一起,现下许七要用结冥婚的方式把两个人捏合到一块,就为博个“名正言顺”?
杜景辰不赞同这种方式,可他也想不出来更合适的方式,可这种方式太激烈太极端了,让他觉得幕拧�
杜中玉摇头,无耐的低语道:“答应吧。”
“可……”
杜中玉道:“前些日子许侯爷护送许夫人去佚梅痷,一名侍女因惊马堕崖而死,那侍女是谁?”
杜景辰悚然而惊:“爹?”
“别以为霜醉来见你,我不知道。”只不过知道也没办法。杜霜醉在杜家已经是个死人,如果凭空跑出来一个大活人,他再疼爱女儿,也无可耐何。是自领欺君之罪,还是亲自送她去死,亦或是把她再送还林家?
他虽不知道许七在做什么,可想来终究有那么一份情意在。只要他有情意,就不会害霜醉。
许家已故七爷要迎娶杜家已故二娘子,成了京城街头巷议的热闹话题。褒贬有之,冷嘲热讽有之,更有恶毒诅咒之言。
许七全然不放在心上,他按部就班的准备娶亲事宜。
许侯爷那里,消息封锁的风雨不透。这其有中许七故意隐瞒之功,更重要的原因是许侯回去之后就病倒了。
到底年纪大了,所杀之人又是自己最熟悉的枕边人,许侯打击深重。踉踉跄跄回到侯府,便躺倒在床上。睡,睡不着,满满都是他所见的淫糜一幕。尤其睡梦中,意识放松,耳边全是放大了的喘息和呻吟。
因精神不好,茶饭不思,他迅速消瘦下来。
还没等他自行恢复,便听闻府里到处传言穆氏一大早从许侯书房衣冠不整的出门,回去就投缳自尽。
穆老爷甚至亲自登门,直指许侯爷为老不尊,也不顾外面有多少人偷听,在许侯爷的寝房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急怒之下,许侯爷的病越发沉重。他意识昏沉之际,许七把他身边服侍的人换了个干净,自然也就不会有人故意在他面前多嘴饶舌。
等到许侯爷再度能够爬起来去小校场练武,回来之后便听说“世子爷等着求见”。他莫名的觉得冷意来,不知道这一个月来,他又准备了怎么样更凶险的后招等着他。
许七身后跟着一众仆婢,大箱小裹,十分隆重。许侯爷在他跟前已经端不起架子,他甚至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面孔面对这个儿子。
许七无事人一样的行礼,一指身后道:“这是给父亲准备的新衣,明日儿子娶妻,请父亲务必准时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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