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无色-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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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被围攻,大概能撑个一时半会儿。
其实这个时候,打手们也十分吃惊。素闻方家公子方亦飞,一手暗器带毒的绝活无可比拟。可他们缠斗了这许久,除了飞镖梅花镖,不见汤归扔任何暗器。但,越是如此,汤归每一次稍稍有扔暗器的动作,便能将周遭打手逼得退后数步。
久而久之,汤归也发现这规律。他袖囊里只剩三枚梅花镖,决不可随意用了。灵机一线,他忽地抖抖袖囊当空一拂动,做了个发暗器的动静。果不其然,周围人见状纷纷退后。而汤归便趁着这空闲,蹿去后院窄弄的尽头——仓库之前。
这会子,云尾巴狼也到了后院窄弄。周围打手见多出一人,本打算将其敲晕。谁知忽地有人觉着云沉雅眼熟,当下做了个手势。遂,所有人按兵不动,只好大眼瞪小眼,于房檐上,屋角处,干起围观的活儿。
此时此刻,云沉雅也不知从何处顺了根木棍,一手拿着棍子,一手拎着茶壶,一脸闲适地往巷子里走。他这副事不关己的神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大清早散步路过此处。
此时此刻,身后的脚步声十分清晰。可打手的身手极好,若要追来,必定消无声息。越是危难的时候,越怕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这会儿的脚步声令汤归手里不停发抖,抓着铜钥匙开那仓库门,可钥匙就是插不进锁孔里。
时间不等人。就在这时,身后的脚步声蓦然停住。汤归心底一顿,猛然转过身,便见云尾巴狼眯着双眼,似笑非笑地瞧着他。
云沉雅的姿态十分奇怪,左手持木棍扛在肩上,右手拎茶壶吊在指尖,真可谓半身粗鄙半身雅,集禽兽与儒生两种气质于一体而不显突兀,这也算个高级人才。
旁的人不晓得云沉雅的真实身份,可汤归却是心知肚明的。因而转瞬之间,他便如八爪鱼,背贴着仓库门,丝毫不敢动弹。
云尾巴狼端的是镇定从容,拿着手中木棍在墙上敲了敲,说:“我找小棠妹,你瞧见小棠妹了吗?”
汤归把他看透了,那一副友好的形容下,就是一副二流子嘴脸。汤归恨得牙痒痒,说:“去他娘的小棠妹,好你个英……”
“英景轩”三个字没喊出来。身后仓库门哗啦一开。汤归一个没能反应,后脑勺便挨了一棍子。多年打斗的经验,令汤归晓得,一般来说,后脑勺挨一棍的人必定会晕过去。所以,他当下便条件发射的往地上晕。
云沉雅见着这情状却有点发愣。汤归后面,赫然站的不是别人,是舒家的小棠棠。
舒棠脸上还有点惊慌。她绕过汤归,跑去云沉雅的身边,关切道:“云官人,你没事吧?”
云沉雅有很多本事,常年使坏的他,深知何为随机应变。他当下将舒棠拉过来挡在身后,用木棍指着汤归说:“小棠妹你别怕,待他起来,大不了我就着这木棍与他拼了。”
舒棠又从云沉雅身后跳出来,说:“云官人,你别怕,我能敲晕他一次,就能敲晕他第二次。”
云尾巴狼十分感动,当即将手中木棍握得更紧,坚定地道:“我们可以一起敲晕他。”
舒家小棠同样坚定地点头。
其实凭舒棠三脚猫的功夫,要敲晕一个汤归还差了点。方才汤归只是条件反射地往地上倒。等躺在了地上,他才反应到自己尚未昏过去。他本打算先在地上装晕,静观其变。
谁想青天大白日里,云尾巴狼竟然撒谎撒得漫无边际。如斯情形,令他不禁想起儿时的一段惨烈回忆,那还要追述到秋多喜与景枫二皇子告白后的一段过往。
这段回忆有些悲壮,给许多人都造成了心理阴影。因而汤归决定暂且不追忆往事,可此刻云沉雅的一番谎言,令他胸口积了一股深沉郁气。
其实有了儿时的一桩事,汤归以为,就算云沉雅没半点武功,自己也绝不敢动他一根头发丝儿,又遑论云尾巴狼武功高得不是人。
却听旁边,云沉雅还在认真地与舒棠商讨,说什么凭他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要制住地上躺着的这位一定得用些非一般手段云云。
汤归忍了又忍,忍无可忍,一个没憋住,便从地上直蹿起来,指着云沉雅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娘的英……”
话未完,云沉雅将手里木棍挑了挑,眼睛一眯,顷刻骇得汤归后将半段话咽了下去。汤归想了想,又将话头对准舒棠,薄怒道:“小棠,怎么你也帮着外人来害我?”
方才汤归从地上蹿起来,舒棠听着这声音,便觉不对劲。这会儿听了,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也不知作何反应。须臾,她默默地退了一步,站在云沉雅身后,无声无息地瞪着汤归。
与方亦飞等人一别经年,云沉雅自是听不出这是谁的声音。不过事情至此,他的心底也有了几分揣摩。云尾巴狼将棍子握在手里,放在汤归的肩上敲了敲,一脸调笑。
汤归会意,满心沉痛地撕下了脸上的面具。
露出一张脸来,五官清朗,眉目俊逸。
云尾巴狼见了,一挑眉头,“啧”了一声。舒家小棠见了,皱起眉头,再退一步,默默地愤怒地将他瞪着。
此刻已是辰时了。秋多喜也是个有毅力的人,每逢辰时,便来舒家客栈蹲点。她今儿个也是准点来,瞧见前堂无人,便逛来后院。几番摸索,便摸到了后院窄弄。但见窄弄里站着三人,均不说话。
秋多喜热情的招呼了声:“云公子,小棠。”
待她再凑上前,看见云舒二人面前站着的人时,不由瞪大了眼睛,唤道:“唐玉?!”
终于有人打破沉默,唐玉抿了抿唇,悲切地喊了声:“小棠,你莫要怨我。”
舒棠闻言,也抿紧唇,她不善于骂人,只默默地怒视着唐玉。
云沉雅瞧了瞧唐玉,复又瞧了瞧舒棠,眸光闪了几闪便冷了下来。顷刻,他咳了两声,向唐玉挑了挑眉头,眯了眯眼。这表情,犹如一只凶猛的大尾巴狼朝着自己呲牙咧嘴,真真是看在唐玉眼里,怕在唐玉心里。
第15章
窄弄里站四人,屋檐旮旯角里藏匿着无数人。
先说窄弄里的四个。秋多喜困扰,舒小棠薄怒。唐玉满目忧伤念去去千里烟波,唯独云沉雅,唇角勾一勾,一脸流氓笑似是人畜无害。
几人皆不语,各揣着心思,往死里琢磨。显见得舒秋唐三人跟云尾巴狼不是一个档次,他们自个儿尚还一头雾水,云尾巴狼已然将他们的想法揣摩个七七八八。
揣摩过后,云沉雅又是一笑,遂,抄着手,倚着墙,等着看笑话。
过了会儿,秋多喜开口了。她问:“唐玉你不是跑路了么?怎么在这儿啊?”
听了这问,唐家二少心底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带着寒意,沿着背脊攀升。
唐玉的运气甚好,他的预感应验得很快。果然,秋多喜的下一个问题便是:“你不是说有只忒厉害的禽兽来京华城寻你了,所以你得出去躲避一阵子么?”
唐玉心中一凉,便听另一头,云尾巴狼语气往上挑三分,发了个单音:“哦?”
唐玉绝望地闭上眼。
另说周围藏匿于各个旮旯角的人。这些人分为两拨。一拨是唐玉这方的,多为打手;一拨是尾巴狼与司空幸这方的,多为杀手。此刻,千照日晖映在唐玉脸上,显得凄清又萧索。周围打手们见了,认为他们家主子受了欺凌,便跳梭梭地想要跑出来报复。
诚然唐家二少的确受了欺负,但这些打手们挑这个时候冲出来,实属不智之举。这样做的后果,只会让尾巴狼兴致勃勃地将“善意的欺负”升级为“恶意的凌*辱”。
不幸的是,干打手这行当的人,多属体壮智短之辈。又因南俊国盛产呆子,这些打手的脑子里只有一根筋,思维沿着脑筋走直路,但凡拐个弯儿就有去无回。是以,他们明明知道周围杀手人数使他们的三倍,明明晓得彼方还有炸药埋在暗处,明明瞧出窄弄里那笑得猥琐的人就是杀手们的头儿,这些打手依然不顾一切地跳出来,野狒狒一般举着手里兵器朝云尾巴狼示威。
见了这状况,云沉雅眼睛一眨,心里十分快乐。可表面上,他却做出一副严肃凛然的神色。他又拾起木棍,往舒家小棠面前一挡,说:“小棠妹,我看这些人是冲着我来,你快走,我能顶住。”
舒棠不惧不退,却是持了木棍与他并排站着,义正词严地道:“没事儿,就、就算人再多,我们可以一起敲晕他们。”说着,她吸了一口气,又转过脸去对秋多喜道,“来喜姑娘,你看好唐玉,莫让他……”
话未说完,舒棠便发现方才站在身后的秋多喜不见了。与此同时,身旁风声一掠而过,下一刻,前方便传来缠斗的声音。秋多喜自幼跟着将军爹爹习武,其身手自不是一般打手可以比拟。须臾之间,她赤手空拳便将对面打手抡倒一地,且还一边打一边叫嚣,十分得威武。
这一日,秋多喜身着一袭朱红锦衣,没有丝毫的装饰。反倒是她在呼喝之时,眉宇间透出的几缕英气令舒家小棠颇为叹服。不过这场景入了云尾巴狼眼里,就全然变了味道。在他看来,眼前情况不过是一个呆子正在暴打一群傻子。
事情至此,唐玉万分萧瑟。他倚着墙,悲伤地捂住了双眼。想当年,小小的多喜妹给景枫二皇子告白后,接下来发生的事件,令他们俩人包括方亦飞在内都深受英大皇子的迫害,很长一段时间搞不清自己到底是男是女。
唐玉还记得,当自己还是小小孩童时,做得最铁血丹心的一桩事,便是与方亦飞秋多喜联合起来,一同发誓要好生习武。日后若逮着机会,定要将英景轩那坏胚子的扭曲脑筋给扯直了。
谁成想,今次重逢,他与秋多喜还未接上头,便莫名地起了内讧。
多喜姑娘欢欣雀跃地揍人,舒家小棠专心致志地看着,时不时还跟着比划比划学一两招。云沉雅这会儿却是一脸淡如水,他的目光扫去对街的屋檐。司空幸站在那里,一干杀手都未有动静。少顷,云沉雅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人撤了。司空幸一愣,复又比划,询问炸药之事。云尾巴狼一笑,不再言语。
司空幸看着这神情,便知云沉雅有成竹在胸,遂不再逗留,招呼一干杀离开了。
这番场景,自然被在一旁闲着的唐玉看在眼里。诚然云尾巴狼也不怕被他瞧见,末了,还转头对他眨了眨眼,指指正在窝里斗的秋多喜,脸上挂起看戏的神色。
秋多喜打得差不多的时候,舒家小棠也抡起木棍,上前跟人拼打。因她方才学了秋多喜几招,又因那些打手早已体力不支,她这厢打斗倒颇有点所向披靡,遇神杀神的味道。这令舒棠心里十分快乐。
两个姑娘干完架。秋多喜便一脸忿忿地找唐玉算账,她揪住唐玉的衣襟便问:“怎么这些打手使得全是你唐家的功夫?!你不是出去躲禽兽了么,怎得摸到小棠的客栈里来了?!”
舒棠不会骂人,听了秋多喜的质问,忙借东风地点头,也叉着腰,摆出一脸愤怒的表情仇视着唐玉。
唐玉被她们俩这黑白不分是非颠倒的架势搞得十分崩溃。他心一横,眼一闭,也不管云尾巴狼时何等凶猛野兽,便决定将事实说出来。他手抖抖指着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