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亦是朋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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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条上写着,“如果你站在我身边,一低头,我就能吻到你。”
冯晨比施羽高半个头,的确是一低头就能吻上。
施羽涨红了脸狠狠剜了冯晨一眼,痞子痞笑,还撅起嘴巴无声的赠送飞吻一枚。施羽把那张纸条攥在手心,下课的时候丢到厕所冲掉。
还是很意外的,他想不通冯晨胆子为什么这么大,调戏女生也就算了,男生?!施羽不知道这算是调戏还是恶作剧。
他有个秘密,有一次做梦梦到了一个男生,然后他……梦遗了,第一次梦遗,对象是个男生。
眼前浮现冯晨那双犀利的眼睛,他的心微微颤了颤,冯晨,也是那样的人么?
再上课,冯晨却没有动作了。
他趴在桌上睡觉。
老师也不管他,施羽在题海中渐渐平静下来,下课铃响,冯晨坐起来,甩给施羽一个灿烂的笑容后,径直奔向篮球场。
施羽站在五楼的走廊往下看,看晶莹的汗珠沿着男孩健硕的臂膀划下,明明距离那么远,他却分明看见了,那一身活力闪耀的微光。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施羽收到第二张纸条。
“喜欢篮球么?为什么只看不打?”
第三天,“我的生日是3月12号,双鱼座,我喜欢蓝色。你呢?”
第四天,“你的皮肤真白,像会发光。”
第五天,“三角洲很好玩。”
…………
絮絮叨叨,锲而不舍,施羽没有任何反应,却不再把纸条丢到厕所,而是放进了笔袋里。
高三第一次月考,冯晨出人意料的拿下年级第一名,施羽总算正眼看了他一眼,冯晨把卷子拍在桌子上,凑过去对他说,“我可以无偿帮你补习。”
天天睡觉的人,年级第一名。
施羽断定他的基础非常好,隐隐有些钦佩。
忽然手背一暖,冯晨摸了一把,迅速撤离,腆着脸笑,“就知道你很嫩。”
施羽以为他说的是皮肤,其实冯晨说的是脸,施羽一张脸全红了,不是微红,而是绯红,很惊人!
他更加肯定,施羽喜欢男人,和自己一样。
于是战略升级,纸条照传,可多了些动手动脚。比如就着打招呼搂搂肩膀,搂搂腰,脸蛋摸一把,小手碰一下。
他做的大方自然,施羽没办法发作。只有两个人彼此心知肚明。一个心慌意乱,一个沾沾自喜。
冯晨很享受这样跟施羽相处。
吸引他的是施羽的疏离感,第一眼看到施羽,就觉得施羽与众不同。而在走廊上的对视,一眼就让他发现了男孩眼睛里埋藏的秘密。
他直觉的认为施羽是一堆干柴,带着禁欲的诱惑,他想点燃他。
转学之前他有过一个男朋友,是个小孩,15岁,比他小三岁。虽然小,可那小孩懂得比他多,一开始很刺激,后来冯晨觉得厌恶,太脏了,他想要个干净的。
施羽很干净。
那双迷蒙又困惑的眼睛很好的表现出来。复读很无聊,一年总要有点收获。考上大学对他来说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如果不是非那个学校不可,他也不会再浪费一年的光阴。
他把头枕在胳膊上,歪着头透过指缝偷瞄施羽。
每天都看,惊奇的发现怎么也看不厌,越看越多惊喜。比如纤细白嫩的脖子和同样纤细白嫩的手腕,还有贴着指端修剪整齐的指甲,以及尖尖的下巴上那颗小黑痣。
像个女孩子一样让人忽略了性别,冯晨觉得施羽有让人沉醉的魔力。
其实施羽只是发育的比较迟,现在已经不像女孩子了,早就脱离了少年青涩的瘦弱。
施羽也不像别的男孩子那样喜欢体育运动,他很安静,最多是课间十分钟在走廊上望着远处伸伸胳膊腿。
冯晨看着他,就想象着他大汗淋漓的模样,顿时口干舌燥起来。
第四章
阴雨绵绵,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天早就黑了,对面楼层亮起一盏盏灯,施羽摘下耳机,也把台灯旋亮。
冯晨中午打电话来说要出差,不回来了。
他隐隐记得昨天听他说的是下个星期要出差,是提前了吗?其实无所谓。
施羽拿起手机,拨通了冯晨的电话。
“有事吗?”冯晨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是在一个很吵杂的环境中。
施羽垂下眼,食指在书页上无意识的画了个圈,问他,“在哪儿出差?”
“上海啊,中午没告诉你吗?”冯晨还在笑。
施羽也笑了,“那就你一个人吗?”
冯晨回答的很快,“当然。你有事儿吗?”
“不,没事儿,挂了啊。”施羽合上手机,站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下定决心般的,拨出了另一组号码。
“你好,我是吴杰。”
话筒中传来陌生的声音,施羽愣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开口,“你好,请问冯晨在你身边吗?”
那边停顿了一下,一声轻笑后,施羽听到他说,“你等一会儿。”
然后,他听到了冯晨的声音从一边传来,他问,“谁啊?”吴杰说,“施羽。”
接着,冯晨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施羽,你搞什么鬼?”
搞什么鬼?没有搞鬼,施羽轻轻的说,“只是……证明一下罢了。”
冯晨还在说什么,施羽不想听了,直接挂掉电话关机。
电脑屏幕上一张合影,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拿起一边的移动硬盘,还有收拾好放在一边的小包,只留下那盏台灯,离开这所他住了3年的房子。
早晨他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大概十几张照片,都是冯晨和另一个男人的合影,手机拍的,每一张冯晨都笑的很开心。
施羽不记得上一次见到冯晨笑是什么时候,突然觉得是时候离开了。
虽然离开了,但要去哪儿,他不知道。只是单纯的想离开,离开这里,离开冯晨。
这么想着,胸口叫嚣的憋闷使他大步奔跑起来,雨水抽打在他脸颊上,摔出一道道水痕,迷蒙了双眼,浇透急于宣泄的妒恨。
他不得不正视原来自己比自己想象中要在乎许多,可是……他回头望了一眼,万家灯火中,属于他的那盏他已经找不到了。
那么,结束吧。
路人都惊诧的看着这个浑身湿透的男人,带着浅浅的微笑消失在形色匆匆的人群中。
冯晨捏着手机,一遍又一遍拨打那个号码。
接电话啊,怎么关机??
没电了?还是故意关机?
他有些心慌,因为就算争吵的最厉害的那次,施羽都没有挂他电话,而只是安静的拿着电话听他说了一个晚上。
吴杰靠在桥栏上,始终冷眼看着冯晨,冯晨终于注意到他,尴尬的说了一句,“他好像知道了。”
吴杰冷哼了一声,反问,“你不打算让他知道?”
冯晨低下头,把手机还给吴杰,低声道,“起码,好好说。大家那么多年好聚好散。”
吴杰点了根烟,斜睨了冯晨一眼,“大家都是男人,那点心思就不要藏着掖着。好好说?等你好好说什么便宜你都占了。”
冯晨也不反驳,掏了根烟也点燃,“我得回去。”
吴杰不说话了,狠狠把烟头掷到地上,转身就走。
冯晨也不去追,掏出自己的手机继续打施羽电话,还是关机。他烦躁的又点了根烟,伸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霓虹倒影在车窗上,冯晨想象不出施羽的表情。
他可以料到施羽没有愤怒的质疑,却猜不到施羽接下来会怎么做。所以,施羽关机,他就乱了心神。
还是有那么多年感情的。他给自己一个理由。
他们在一起那么久,他也不希望施羽太难堪,至少一切摊开的时候,他要跟施羽面对面说清楚。这是对施羽的尊重。
买了最后一班航班的机票,登机前冯晨给吴杰发了条短信—“回去分手,交代一切。我会电话给你。”
正在pub灌酒的吴杰收到短信,心满意足的回到酒店睡觉。
第五章
下了出租车,冯晨习惯性的抬头望了一眼,家里的灯亮着,惶惶不安的心安定下来,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大楼。
和往常一样,他知道施羽会静静的呆在家里,等他回去。
不同的是,这次他多了些需要解释的事情。
可是当他推开房门,却发现屋里静的出奇,桌边没有戴着耳机看着电脑的施羽。卧室,没有;厕所,没有;厨房,也没有。
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呯”的一声,吓了冯晨一跳。
原来,没有施羽的屋子,会静的可怕。他又找了一圈,打开衣橱看看,衣服都还在。他松了一口气。
电脑还开着,冯晨走过去晃动了一下鼠标,屏保没了,一张照片显出来。
看到照片,他头皮一阵发麻,余光瞟见桌角一串钥匙,挂着鸣人的钥匙扣。他一惊,冲回卧室,打开抽屉一看,果然,施羽身份证户口簿都没了。
以为自己会很镇定的冯晨,背后被冷汗浸湿。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施羽会走。
他以为施羽会等他回来听他解释然后他潇洒的说好聚好散最后施羽在他眼前默然转身离开。
他颓然的倒进沙发里,嘴里发苦。
施羽走了。
在他说分手前,先给他一个离去的背影,根本不需要解释。
心里,说不清什么感觉。
会不会去超市了?或者不爽出去走走?
冯晨捶了捶头,去超市出去走走需要带身份证户口簿吗?他又坐起来,点开电脑里的文件夹查看,果然,施羽工作用的资料夹都清空了,连其他文件夹里的东西都清空了,只留下冯晨自己少的可怜的一点儿东西。
连笔记本都不要么?
这台笔记本是他们同居时,施羽生日,冯晨用自己第一笔收入给他买的。施羽一直很爱惜,用了3年多,跟新的一样。
冯晨猛地合上笔记本,妈的!他烦躁的扯开领带,跑去冲澡。
洗完发现没有换的衣服,沉着脸拿毛巾一围出去了。
连着拉开好几个抽屉,最后才在五斗柜的第一个抽屉里找到自己的内裤。他躺在床上抽烟,烟灰故意落了一地。
拿出手机又打施羽电话,还是关机。
会去哪儿呢?
能去哪儿呢?
那小子跟自己一样无亲无故,毕业了就在家里做soho一族,连个朋友都没有,不呆在家里,跑到哪里去了?
他拿着手机发愁。
妈的,手机有个屁用,他根本不知道该打给谁找施羽。
简直太憋屈了,什么都还没说,这算什么?冯晨忿忿的心想,有本事别回来。
“嗡”
手机震动起来,在床上滚了一晚上的好不容易凌晨睡着的冯晨一个翻身弹起来,抓过手机一看,是吴杰的,两个字“起床”。
我操!
他把手机扔到地上,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突然像想到什么似地,光着脚就跑到厨房。
没人!
厨具餐具井井有条的放着,不锈钢勺子上印着一张肿眼泡腮的写满失望的脸。
冯晨抽抽鼻子,哼,不就是煎蛋么,谁不会?
他打燃灶火,平底锅放上去,一点点油,鸡蛋敲开倒进锅里,等。
油烟越来越大,呛了他好几口气,他才想起来开油烟机。
鸡蛋蛋清的边缘已经发黑了,可蛋黄还是稀的没熟。
冯晨吃煎蛋喜欢单面煎全熟的,眼看鸡蛋已经不能再煎了,他只好关了火盛到盘子里。
蛋黄还是稀的,不想吃,那就吃蛋白吧。
他用叉子叉起来送到口里。
皱着眉毛嚼了两口,糊的,很苦。
“呸”
他把蛋白吐出来,连盘子带锅一起扔到水槽里,心情更糟。
“吴杰,回来就搬过来吧。”他打电话给吴杰,语气轻松。
“你搞定他了?”吴杰笑着问。
“嗯,他走了。”
“好,回来再说。”吴杰挂了电话。
冯晨打开柜门,拖出一只箱子,施羽的衣服全部塞进去,然后把箱子丢到床底下。牙刷毛巾都扔掉,拖鞋杯子也扔掉。
隔壁邻居看他一大早进进出出的丢东西,跟他打招呼,“冯晨,打扫卫生呢?”
冯晨不阴不阳的说,“嗯,大扫除!除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