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亦是朋友-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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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friend。一开始就注定了的。他是个感情上懦弱又懒惰的人,面对hopper止步不前,一半是因为放不下冯晨,还有一半是他自己的原因,接受新的感情意味着再一次付出,他嫌麻烦,也害怕不确定的结果。还有就是感情上他曾经做过贵族,冯晨当初几乎把最好的都捧到他面前了,于是hopper真的很难再打动他,虽然他感激过,心动过,但还不足以动摇他。
冯晨……想到这个名字,他又开始头疼。
那双自信的眼睛再也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畏畏缩缩的眼神。他知道,冯晨在讨好他,这更加让他觉得冯晨在利用他。怕自己翻旧账就不管他吗?
他没有想过不管他。
得知冯晨可能永远不能站起来的时候,他就决定要照顾他。找他的这一年里,他买了房子,装修的时候就按照两人合住的想法来装修,这点上,他一直没有犹豫过,甚至没有想过冯晨万一找不到,或者找到了但是不需要他照顾的可能。
昨天,听到冯晨瑟缩的表示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的时候,他简直要气疯了。那个人宁愿自己一个人忍受病痛折磨,也不愿意他来照顾他,就那么讨厌自己吗?还是不相信自己会那么好心?或者是觉得,自己在刻意施恩吧。
其实,事情发生后,施羽想的最多的,都是当初两人在一起时,冯晨对他的好。背叛的锐痛早不那么明显,在冯晨瘫痪的事实面前心理的伤口迅速结痂,只留下一个丑陋的伤疤。看到了会难受,却不会疼了。
呵,就像他说的,自己就是犯贱。
如果冯晨能站起来,是不是自己就能放手?他决定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上面吧,让冯晨站起来,不仅为他,也为自己。
他们运气不错,虽然时间紧迫,但是星期四的专家号还是挂到了。
“排号很后面,我们可以晚点去。你之前的片子诊断书都整理好带上。9点吧,9点我们出门。”
“好。”冯晨看着施羽,微笑着回答。
施羽低下头,心理不舒服。
这几天下来,冯晨总是带着微笑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望着他,他不敢去深究,也觉得怪异。他只想跟他平淡的相处,如此明显的表露感恩,让他很不习惯。
“冯晨,我说过,我们是朋友,是亲人。”
“嗯?”冯晨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这个,但是还是示意他继续。
“我们就跟以前一样好吗?你不要这么刻意的……”他想了下措辞,找不到更合适的了,“你不要这么刻意的讨好我。”
冯晨煞白了脸色,慌忙问道,“什么讨好?”
真是打击,施羽居然有他在讨好他的错觉?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急切的想知道答案。
“什么讨好?施羽?”
“你明明……”明明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吧,差点冲口而出,施羽还是忍住了,“算了,我多心了。”
冯晨想起那天在他家时,施羽说的那番话,脸色又差了几分。他跟在收拾碗筷进厨房的施羽身后,嗫嚅半天,呐呐的解释,“你看,你说的都是对的,我当然是赞同。其实我……其实不止……”其实不止你一个人在怀恋,我早就悔不当初,可冯晨说不出口了,这种事后话说出来可信度太低。
“施羽,我知道你不是同情心泛滥,我也不是要找个依靠。”他没有再多说,因为其他的再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很假。他不想再口头说什么,只想切实的做点什么。
施羽没有说话,冯晨拿着抹布出去擦桌子。
两只碗,两双筷子,他洗了很久。
莫名的急躁,面对冯晨的示好时直觉的否认和逃离,显然违背了他的初衷。他发现他没办法不在意冯晨的“厌恶”,他居然希望从冯晨口里听到解释。
当他说出“你其实是讨厌我的吧?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讨厌我?”的时候,他是希望冯晨给出否定答案和理由的。
患得患失,斤斤计较。
施羽给了自己八个字的结论。
“对不起,我心里烦,拿你出气。”
冯晨在心里苦笑,他巴不得施羽拿他出气。“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吗?”也许为难的事情就是他,但是冯晨还是问了。
“没有为难的事情。我,我先去睡了。”
睡觉?才7点!
可冯晨没有勇气说我们聊聊吧,他眼睁睁的看着施羽关上门。
窗外万家灯火,客厅里的这盏灯在外面的人看来也是温暖温馨的吧,只是只有住在这房子里的人才知道灯光下的影子孤孤单单不过一人而已。
冯晨在客厅坐了很久,电视台节目结束了,都没有等到施羽的房门开启。睡着了,还是根本不想出来?他无从得知。
作茧自缚,真是作茧自缚。
他想挽回施羽,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手段。因为当初追施羽的时候,那些手段都用过了,造成现在无计可施。他悲哀的发现,无论他怎么做,做什么,都可以联系到以前,以前的甜蜜固然深刻动人,可也更加对比出了后来自己翻脸无情出轨的丑陋。
他和施羽之间的鸿沟,他跨不过去。困死在这个局里他倒不怕,这辈子陪给施羽都没有问题,只是他不愿看到落落寡欢的施羽,他还想见到那个眉梢眼角都藏不住爱意的施羽。
如果施羽不那么爱他就好了。
可他看着面前不锈钢的扶手,知道自己给施羽种下的蛊,起码现在依然无法拔出。
半夜突然下起了雨,还落了一个雷,雷声前耀眼的白光闪亮了房间,照出床上咬紧嘴唇表情痛苦的冯晨,趁着雷声他释放了忍痛的低呼。
他并不是骨头疼痛,而是神经压迫的疼痛。一直是持续不断的隐痛,有时候会突然加重,他除了忍耐没有其他办法,也没有规律可循。
神经痛,止疼药也不管用。
他急促的深吸几口气,屏住气息忍一下,然后长长的吐出来,再深吸几口气,再屏住。
这样做其实于事无补。
汗水早已打湿了身下的床单,额前的碎发贴在湿漉漉的额头,狼狈不堪。手臂不自然的轻颤,也许是疼的,也许只是脱力。
他没有想过去按床头的按铃。
不想吵醒施羽,更不想让施羽看到这样子的自己。
今夜的雷声特别密集,汗水流到眼睛里,火辣辣的疼,冯晨不知道疼了多久,只觉得胸腹间都跟着疼了起来,是肌肉痉挛以后的酸痛。
他闷哼了一声,把头转向门边,又一道闪电闪过,一片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一个倚在门边犹似梦中的身影。
施羽……
他想笑,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施羽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他想说点什么,施羽冰凉的手掌盖到他的额头,“你怎么了?”
那声音说不出的慌乱,带着令人心悸的颤抖。
冯晨心疼极了,知道自己的样子肯定吓到他了,他稳了稳神,尽量平静的说,“没事儿,有点疼而已。”
施羽的手沿着脸颊滑到他脖子再到他前胸手臂摸了一遍,“你疼了多久了?”
这个人像是泡在水里,施羽不是傻子。他知道冯晨的问题出在神经上,疼痛肯定也是神经疼痛,这个情形绝不是有点疼。
他半夜起来喝水,听到隐约的压抑的粗重喘息声,走到冯晨门口一看,果然看到冯晨在床上难耐的挣扎。
刚才的闪电让他看到了冯晨痛苦的表情,他才意识到也许很严重。
他的心一下子揪痛了。
“吃……吃药吗?或者,有没有什么办法?”如果吃药有用,冯晨应该早就吃了吧?
“没用,忍忍就好了,不是很疼。”冯晨还在安慰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施羽在身边似乎疼痛也可以忘却。
蓦地,他背后一紧,他知道马上会有更大的疼痛袭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不能能忍住,于是对施羽说,“你去帮我拿块干毛巾,我身上都是汗,很不舒服。”
他估计的时间正好,施羽一踏出房门,剧痛就沿着刚才发紧的位置一下子蹿遍全身,他向后仰起头,伸长的喉咙里冲出一声再也压制不住的痛吟,“啊!”
声音其实不大,却惊呆了拿着毛巾跑回来的施羽。
第二十八章
声音其实不大,却惊呆了拿着毛巾跑回来的施羽。
他打开灯,发现冯晨的脸色比想象的还要惨白。
“我叫救护车!”他到处找手机。
“施羽!”冯晨吼了一声,成功让他镇定下来。“施羽,过会儿就好,去医院也没用。帮……帮我擦擦汗。”
深邃的眸子像有引力似地,施羽慢慢走近,跪到床上,把冯晨抱进怀里。
干燥的毛巾轻轻擦拭着汗湿的身体,施羽抿着唇,不发一语。冯晨也没有再出声,施羽的怀抱让他忽然觉得疼痛不那么难捱了,温暖的体温传到他身上,让因为痉挛而冰凉的身体一点一点回复温热。
施羽的下巴顶在他的头顶,冯晨看不到一颗两颗落下的泪水无声的和他额头鬓角的冷汗汇合,有些滑到他的嘴角沁进嘴里,浓浓的苦涩味道中还有施羽的心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施羽怀中的僵硬身体终于渐渐软下来,紧张的气息也平缓了。
“好些了吗?”一张嘴,施羽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厉害。
“嗯,不疼了。”总算熬过去,冯晨全身都觉得很脱力,“去睡吧,我不会疼了。”
明天虽然是去看医生,但是闹了这么久,冯晨还是怕施羽睡眠不够。
施羽摇了摇头,“床单都湿了,你身上都是汗,你怎么睡?我去放水,你泡一泡。”
他放开冯晨,拉过被子把他裹好。
陡然离开那个温暖的怀抱,冯晨心里都是不舍。没想到这一场疼痛,竟然意外收获了施羽的拥抱。
见到施羽回来,冯晨撑着自己起来,“我自己去卫生间吧。”可胳膊显然没有力气,撑住了扶手,却没有办法把自己弄到轮椅上去。
施羽弯下腰,笑容里都是心疼,“我抱你过去。”
冯晨没有想到那么瘦的施羽竟然有那么大的力气,打横抱起他的手臂不仅有力而且稳稳当当,连晃都不带晃。他不知道,其实他自己也瘦的厉害,施羽只觉得抱起这个人简直轻而易举。
卫生间里开了浴霸,热气充满了整个空间,一点都不冷。冯晨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认真帮他脱衣服的施羽。
两人都没有任何难堪尴尬,施羽没有回避,他也没有矫情。
赤身裸体自然不是第一次,何况施羽的手指是那么温柔,每一个动作都饱含了深情。这是不自觉的流露,冯晨坚信施羽自己并不知道,他得意又感动的享受着这一切。而施羽,只是惊讶消瘦的惊人的身体,想到之前冯晨说过有时候疼的起不来就饿着没饭吃,终于相信他没有故意骗他,这是真的。他就这么自己过了一年。
“你这一年过的很不好,为什么不找我?”他问。
冯晨不知道怎么回答,握住了施羽的手,施羽的手很冷,比他的还要冷。
没有听到回答,施羽也不再多问,抱起他把他放到浴缸里。
“你泡一会儿,我去把床单被套换掉。”
热水缓解了肌肉的酸胀,不过毕竟消耗太大,此刻他觉得有些晕,正要喊施羽过来,施羽就进来了。
“盐开水,喝点吧。”
冯晨听话的喝掉,施羽帮他擦干净身体,换好衣服,用厚毛毯裹住他,抱他回房。
被窝床铺都是热的,施羽刚才翻出了电热毯给他垫上。
冯晨激动地看着床上多出的一床被子,耳边听到施羽淡淡说道,“今晚我跟你睡。”
也许是安心,或者是实在折腾的很累,肩并肩靠着施羽,冯晨很快睡着了。
施羽睡不着,只是闭着眼睛,眼角一直湿润着,呼吸声短促压抑。
无论怎样,他不能让冯晨这样受苦。
万一一辈子都要这样怎么办?他真的很怕,如果一辈子都要这样时不时的疼痛,而他只能站在一边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