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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部分

汉武大帝-第106部分

小说: 汉武大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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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什么让大人如此吃惊?”内史问道。

“齐王……”主父偃的语言忽然显得如此不畅,“齐王与翁主自杀了……”

主父偃颓然地坐在几上,自言自语道:“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还没有与大王和翁主对簿呢!”

从奉诏查案时起,主父偃就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结局,而他内心的秘密,面前的内史也不可能知道。所谓与齐王去对质,也不过是一种心理压力。主父偃将大量的时间留给齐王,让他去选择是舍财消灾,还是等他把“狱词”交给皇上。可现在说什么都无用了,他不得不退而求自保,他第一步就是要获得内史的支持。于是,面对内史,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自责和愧疚:“本官有负皇恩啊!可大人是亲眼看见,没有人刑讯逼供王爷和翁主啊!”

内史点了点头,主父偃的自责和愧疚让他很感动:“大人不必自责,朝廷若是追究下来,下官愿为大人作证。”

“如此便多谢大人了。”

“推恩制”的诏书到达淮南国时,已是元朔二年三月中旬了。

寿春郊外的麦子已经抽穗了,又是一个好年景。当农官把这消息报告给刘安时,他在心底感谢上苍,有了粮食和钱,他起事的准备就更加充分了,现在唯一缺少的就是机会。

刘彻一个接一个的新举措,除了给他带来压力外,也使他离起事的时机越来越远了。

元朔元年六月,皇上和太后忽然诏令将修成君的女儿许配给他的王太子。他知道这是因为齐国的纪太后拒绝了皇太后的提亲,但刘安欣然接受了这门亲事,他不能让皇上认为他有何悖逆之举,他需要为起事赢得足够的准备时间。

几个月前,刘彻忽然地赐予他几杖,免去了每年十月的朝觐。表面上看,似乎是一种荣耀,实际上是排除了他出现在朝廷的机会。

正月的时候,在京都盘桓多年的刘陵回到了寿春,带给他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皇上要在诸侯国推行“推恩制”。

“这不是要将诸侯国五马分尸了么?”他思量着这个主父偃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他怎么会想出这样一个曾经让几代皇上都绞尽脑汁的主意呢?他简直就是同贾谊、晁错、袁盎一样的罪人。有朝一日他入主长安,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主父偃。

这一切举措都使他对皇上将外甥女嫁给刘迁产生了巨大的疑问,这女子会不会是皇上安排在淮南国的一个耳目呢?当他把这一猜测告诉刘迁时,完全被娥儿美貌迷倒的刘迁在心里笑父王的胆子太小,嘴上却言不由衷地说道:“一个小女子,能把淮南国如何呢?”

刘安对太子的回答表示了极大的不满:“你是要女人还是要江山呢?”

“这有区别么?江山孩儿要,女人孩儿亦要。”

“糊涂!这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呢?天下女人何其多,可皇上的玉玺只有一方啊!”

“那父王的意思呢?”

“把她送回长安去。”

“这不容易吧?当初可是父王亲自应了皇太后这门亲事的。”

“不用你想办法,寡人会让她自己回去。你只要以夫妻不和为由与她分居三个月,寡人断定她必然自请离去。”

“这?”刘迁摇了摇头。娥儿太美丽了,她的一笑一颦都让他神魂颠倒,他怎么可能舍得这样的女人呢?

刘安严令太子自即日起,不可接近太子妃一步,否则将废掉他的太子之位。但他知道儿子见了漂亮女人就挪不动脚步的秉性,于是派黄门到淮南各地遍寻美女,以转移他的注意力。

他当初说这话的时候,寿春还是冰天雪地的日子,而现在院内林花早已谢了春红,只有牡丹芬芳依旧,被清晨的阳光映出万千红紫。他便被眼前的情景吸引住了,一腔才情脱口而出:

春罗数叠兮敷丹陛,

云缕重影兮浴绛河。

蝶穿密叶兮常相守,

蜂恋繁香兮亦忘归。

何时春风兮渡淮水,

呼我长驱兮到秦州。

咸阳四月兮树朦胧,

瑶台不见兮心怅惘。

这就是刘安,他在繁杂的国事中总能保持着诗人般的浪漫,但这似乎并不影响他按照自己既定的目标蓄积问鼎长安的力量。

在刘姓诸王中,像他这样集文采与韬略于一身的诸侯王已是凤毛麟角了。正因为如此,他才认为自己屈居淮南是上苍的不公。当年他曾重金贿赂过田汀锿‘告诉他当今皇上尚无太子,他是太祖高皇帝的亲孙,广行仁义,名闻天下。有朝一日宫车晏驾,除了他,不会有人能撑得起刘氏的天下。但是回到寿春,他就明白田汀桓怂桓隹胀啡饲椤1鸬牟凰担ゾ湍炅涠裕趺茨艿止醭鼓兀慷ㄔ甑哪且淮纬睿沟状蚱屏怂曰噬舷惹暗挠∠蟆4幽鞘焙蚱穑止チ耸辏恢庇谩叭獭弊盅挂肿抛约旱哪强拍岩云椒男摹K辉偌南M诒鹑耍揽孔约旱牧α咳ネ瓿烧庖毁碓浮�

当他坐在王宫里看着窗前的花木时,就预感到一定会发生什么。果然,黄门进来禀奏道:“太子妃今天要起程回长安,现正在殿外等候向王上辞行。”他立即收回目光,摆出很庄严的样子,示意宣太子妃进殿。

娥儿被两名宫女陪着,很忧郁地站在殿外,听到黄门宣召的声音,她就来到了刘安的面前。

“孩儿今日就要回长安去,前来向父王辞行。”娥儿提起裙裾下拜的时候,泪水就禁不住地涌出了眼眶。

刘安的脸上立即充满了惋惜和歉疚,他顺手就扶起娥儿。

“太子妃乃皇上的外甥女,无须多礼。”

“孩儿奉太后旨意,与太子婚配,都是孩儿不好,让父王揪心。”

刘安摆了摆手,脸上就充满了无奈道:“都是寡人教子无方,让你受苦了。”

这话太子妃听起来十分熟悉。就在她和刘迁分居一个半月时,王上就在这个地方用同样的话安慰过自己。那一次,王上严厉地斥责了刘迁,说他目无朝廷,寡情少礼。娥儿就越发难过,对王上满怀感激:“孩儿怎么敢责怪父王呢?是孩儿命中注定与太子没有共度此生的福分。”

刘安以沉默表达了他的挽留之情,他详细询问了太子妃一路上的安排。当从黄门口里得知陪送太子妃的车辆多达十数辆,而且还有专门的卫队护送时,他似乎还不满意,他还要求沿途关隘热情迎送,在安排完这一切后,他没有忘记最关键的一句话:“请太子妃回到长安后,一定向太后和皇上转达寡人的苦衷,儿大不由父,寡人也是无可奈何啊!”

娥儿走了,她只知道丈夫不爱她了,却猜不透这背后的玄机,她并没有发现身后那双难以捉摸的眼睛是怎样因为去了一块心病而流露出得意的神色。从此,他不用再担心有人将淮南国的消息通报给朝廷了。

当刘安抬起头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又熟悉地映入他的眼帘,虽说这宫殿的规模比不上皇宫,却也是冠盖诸王了。要论起宫中的陈设,大概也可以与皇上媲美了。出了这宫苑高墙,就是王府大街,它的宽阔和平坦,都让他常常有一种走在安门大街上的感觉。

可这里毕竟不是未央宫,也不是长安,他只能做偏安一隅的藩王。而且最让他感到棘手的问题就摆在眼前,皇上的诏书到了多日了,它就像一块巨石投进了平静的水池一样,在寿春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关于请求封侯的消息不胫而走,成为王室子孙的议论中心。

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长子刘不害的儿子刘建。当初他之所以要立刘迁为太子,完全是爱屋及乌。刘不害的母亲去世后,刘迁的母亲荼氏顺理成章成为王后。刘不害的理想幻灭了,他整日沉醉于声色犬马,以致刘迁在兄弟聚会踏青或外出狩猎时,时常会忘记邀请这位兄长。

刘安没有想到,他这个长子却生了一个雄心勃勃的儿子刘建。他不但承继了自己好学善思、能言善辩的性格,而且对他父亲的被遗忘、被蔑视表现出极大的愤慨。他似乎从来不把当王太子的叔父放在眼里,总在一些场合突如其来地生出非常之举。

皇上的诏书无疑在刘建的心头添了一把火,一向自诩处乱不惊的刘安心头有些忐忑不安了。

这时候,中郎将伍被匆忙地进宫来了,带了一个令他最担心的消息:“太子拘捕了刘建,正绑在太子府呢!”

“混账!人未乱我,我自乱也。”刘安发狠地骂道。他再也没有心思坐在大殿里琢磨他的《鸿烈》了,径直驱车赶往王太子府。

王太子府坐落在王府大街的南端,走完长长的街道,就只见府前戒备森严,如临大敌。门卫们远远望见王上的车驾,就急忙禀告刘迁。当刘安从车上下来时,刘迁早已在府门恭候了。

“孩儿恭迎父王!不知父王驾临有何要事?”

刘安并不理会,甩开阔袖径直向府内走去,拐过院内萧墙,刘安就向跟进来的刘迁问道:“建儿现在何处?”

“这?”

“还不如实讲来?”

刘迁见到刘安身旁的伍被,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便道:“父王,他被拘押在后花园的密室。”

“大胆!”刘安愤怒地将手中的茶盅摔在地上,“为何不奏明寡人就私自拘人,你不怕寡人问罪么?”

“父王!非是孩儿妄动私刑,实在是因为孩儿得到密报,说刘建暗中密谋刺杀孩儿,孩儿才不得不将其拘押。”

“可有证据?”

“目前尚无确切证据。”

“他可曾招供?”

刘迁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刘安捶打着案几,怒斥道:“既无证据,又无口供,私设公堂,成何体统?还不速传建儿来见寡人!”

不一会儿,刘建被带到前庭,虽然脸上、身上伤痕累累,嘴角还淌着血,却不曾有丝毫的畏惧。伍被上前为他卸去了枷锁,小声劝道:“还不赶快参见王上?”

刘建揉了揉疼痛的肩膀,依旧倔强地站着,眉梢眼角都是愤懑地道:“大丈夫死不足惜,为何要跪?”

刘安觉得这孙儿简直就是年轻时的自己,他虽然脸上依然严肃,但说话的口气却缓和了许多:“太子身系淮南国脉,你为何要加害于他呢?”

刘建将头扭到一边道:“孙儿光明磊落,只是不满太子盛气凌人,所谓加害,纯属陷害。倒是太子乱用私刑,上违大汉法制,下背王上旨意,枉为太子!”

“放肆!王上在此,岂容你信口雌黄!”刘迁斥责道。

刘建眼角流过一丝蔑视的笑道:“是啊!王上在此,太子都如此颐指气使,足见背后是如何疯狂了。”

刘安长叹一声道:“眼下正是多事之秋,你们应当同心同德,共度艰危,怎可同室操戈?”

刘建道:“王上圣明。孙儿素知王上从谏如流,在这有几句话不知当讲否?”

“速速奏来!”

“谢王上。孙儿记得,当年太祖创业,铸鼎兴汉,立下嫡长相传祖制。然孙儿的父亲虽为长子,却与太子无缘,备受冷落,孙儿每见父亲垂泪,五内俱焚。现在皇上天恩大开,诏命推恩。孙儿替父亲请王上条陈朝廷,封侯置邑,王上非但置之不理,太子又将孙儿拘于府下,乱刑鞭笞。如此,则淮南国分崩离析,岌岌可危矣。”

“这……”

“王上所思,孙儿明白。王上素喜黄老之说,不会不知道‘执白守黑’的道理。皇上正值盛年,天下咸归;将军卫青,横扫朔方,势如破竹,楼烦、白羊土崩瓦解。当此之时……”

“说下去!”

“倘若王上圣听为太子蒙蔽,试图北窥,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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