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皇恩负天下:绝世师尊-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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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谁也不说一句话,他们心里都明白,说的再多,对方也不会听,已经发生的事也不会改变,倒不如凭武力解决,谁赢了,谁就能主导接下去的故事。
端华被子惜的内力震得险些跌倒,幸亏他这次事先防备,不至于又被她打伤。顾不上看子惜和花离枝的比武,他立刻盘膝而坐,自行调息。
约莫过去一盏茶的时间。
子惜和花离枝依然胜负未分,端木玉一边着急子惜的情况,一边安慰悲痛欲绝的妻子谁也没注意端华,更没注意端华颈侧突然多出的一把剑!
☆、火烧万梅,死亡之夜(10)
那是把三尺长的利剑,通体沉黑,如夜深邃,火光照耀下,也不能使它发不出一丝光亮,雪落在剑刃上亦不会融化。
它悄悄地贴在端华的侧颈,没有别人发现它的存在,也没有别人发现它主人的到来。
端华盘膝坐地,以真气疏通经络,似乎也没发现它和它的主人。
又过片刻,剑的主人终于沉不住气了,仿佛无奈地在端华背后说道:“你的反应令我很有挫败感。”
那是个男子的声音,低沉中又有些魅惑人心的味道。
端华有条不紊地收势,使真气逐渐停止运转。运功的时候最忌讳遭人打扰,倘若一惊一乍,容易走火入魔。所以,他即使早已察觉有人不善地靠近他,也始终不管不顾,等到结束运功他才睁开眼睛。
端华望着相距五十步远的子惜对战花离枝,神态平静漠然,对身后那人说道:“敢用剑对准我,你的勇气很值得褒奖。”
“多谢赞赏。”剑的主人声音透出一丝狡猾的笑意,“不用剑指着你,你的宝贝徒儿不肯停手的。”
“你叫什么名字?”端华平静地问,语气像是在与人闲聊。他目光追随着子惜的身影,完全不将侧颈的剑,以及剑的主人放在眼里。
“哦?”剑的主人发出耐人寻味的感叹,“打算日后寻我报仇吗?”
“你怕了?”
“我是怕你没机会报仇。”
“你误会了。”
“哦?”剑的主人虚心求教,“哪里误会了?”
“我从不寻人报仇,只教训冒犯我的人。”端华冷淡地说道。
“受教了,那你可要记住了。”
“洗耳恭听。”
“我的名字叫艳如命,目前在缥缈宫当值,欢迎随时来教训我。”剑的主人话锋一转,似乎带着讥诮的笑意,“当然,你得先活着从我剑下逃走。”
“那是自然的。”
两人一番不轻不重的谈话,立刻引起另外四人的注意。
端木玉顾不上安慰妻子,梅雪也顾不上任性,夫妇二人转向端华,然后就看见端华身后突然多出了一个陌生人。那人一身艳丽的红,衣饰非常考究,手中握着一把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剑,夫妇二人紧紧盯着那把黑剑,却不知如何是好。
“放开我师父!”
“艳如命!你来做什么!”
子惜和花离枝在发现端华那边的情况时也已经停手,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艳如命的一对桃花眼向子惜眯了眯,然后转向花离枝,道:“放心,我不是来帮你的,我只是来提醒你,宫主的命令是叫你灭万梅山庄、取《缥缈神功中卷》,你倒好,和不相关的人斗上了。”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花离枝冷然道。
“好!好!好心当成驴肝肺。”艳如命的目光转向万梅山庄仅存的一幢建筑,“刚才有两只耗子钻进存放秘宝的密室了,你任务失败和我没关系,倘若宫主得不到秘宝,《缥缈神功》修炼不成,可就和我、乃至整个缥缈宫都有关系了。”
☆、火烧万梅,死亡之夜(11)
“多事!”花离枝气恼地骂了一声,剑随身动,飞身直刺艳如命的方向。
艳如命也不在意,余光瞥见子惜迈开步伐欲追花离枝,告诫道:“姑娘最好别动,你师父还在我手上。”
子惜不得已,只好作罢,但转念一想,听李智和他的说话内容,似乎两人都来自缥缈宫,且不说缥缈宫的任务是什么,李智一心想杀姓端木的人为李家报仇,这时候挺剑出去,师父又受人制约,李智岂不是更容易杀师父?
可是眼下的局面容不得她与人动手,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师父受伤。
千钧一发之际,任谁都想不出办法,全凭本能行事。
子惜全身真气汇集足下,猛地一发力,飞一般地冲了出去,挡在端华前面,冲着花离枝大吼:“李智!”
她一吼完才发现自己心跳如击鼓,是紧张害怕的,也是发力过猛导致的。
她来不及想别的,只是潜意识里觉得此刻的李智比艳如命更危险,可是,她同时又受制于艳如命,所以她不敢随便动手,只期望李智还记得年少时的情谊,可以作罢。
花离枝的攻势在看见子惜挡在前面时,已经减慢,但是他没停下来,暴躁地怒吼:“滚开!”
其实二人在湖中雪屋时已经话尽——他们都回不去了!尤其是李智。眼睁睁看着亲人一个个死在自己的面前,鲜血污了他的眼睛、他的心,他若不报仇,李家上百条冤魂将不得安息。
“要杀我师父,先杀我!”子惜气的咆哮。
她夹在中间,很无力,冤冤相报又何时能了?
左相夺了惠帝的皇权,惠帝夺回皇权将李家满门诛灭,李智为报家仇,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李智要杀师父,只因师父姓了端木,师父若死,她再找李智报仇,明明是朋友,却非要逼得反目成仇不可。
可是,谁也不能说,谁是对的,谁是错的。
“你没救了!”花离枝愤然。
这句话,除了他自己谁也听不懂。
他知道子惜和端华已有夫妻之实。他虽身为缥缈宫的人,但毕竟曾是朝廷左相的公子,受道德观念影响,知他们师徒乱~伦,继续纠葛下去,朝廷、江湖、世俗都容不下他们。所以,故意将子惜放在客栈,等他杀了端华,也好让她彻底死心,她却执迷不悟。
此时,花离枝手中的剑距离子惜已不足五步。
他不停手,只等子惜最后一刻的退怯。
子惜也不让步,也在等花离枝最后一刻的收手。
五步变作四步。
三步变作二步。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子惜的心情也逐渐平和,她看到花离枝的步伐越来越慢,知他犹豫了,他从小便是重情重义之人。
就在花离枝的剑距离子惜仅剩一步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他知道,他下不了手,就像他没办法下手杀端木玉,同样也下不了手杀子惜。
然而,一条人影突然飞扑过来,挡在了花离枝和子惜之间。
那仅剩一步的距离终于变得紧紧相连。
☆、火烧万梅,死亡之夜(12)
那仅剩一步的距离终于变得紧紧相连。
花离枝没动,但他手中的长剑,那透着森冷的剑尖却抵在了一个人的胸口。那人一身华贵的锦袍,袍角被大火烧成灰烬,俊美的面容被烟熏成了灰色,那双忧郁的眼眸又是激动又是哀痛,却正是端木玉。
三个儿时的朋友又站到了一起,站在了一条直线上。
端木玉是听见子惜叫出“李智”,才把眼前的花离枝认出来的,本该惊喜的场面却充满浓浓的哀伤。李智是魔宫的人,要杀他的妻子,也要杀子惜的师父,为什么呢?他来不及细想。他没有端木信和李智冲锋陷阵的勇气,没有上官小蝶嫉恶如仇的胆识,没有洛书的细腻聪慧,也没有子惜的一身武艺,他有的只是悲伤和无助。
三人沉默,都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
端华周身大穴陡然被封。
子惜瞥见一条人影从她身后向前窜出。
端木玉兀自伤感。
花离枝右肩猛地被人往前一击,他来不及收住去势,长剑向前一挺……
万梅山庄的这场大火似乎终于走到了尽头,长夜漫漫而孤寂,每个活着的人都能听见剑尖刺进血肉的声音,“噗”的一声,透胸而过。
花离枝眼看着自己握着剑,刺入端木玉的胸口,快得令他措手不及。他惊得放开剑柄,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想到什么,蓦地回头,怒瞪艳如命——就是这个人,在背后偷袭他,才使他错手刺了端木玉。
“想杀就快点杀,你在磨磨蹭蹭下去,密室的两只耗子可就要逃跑了。”艳如命好心提醒,他不知道花离枝和那些人的关系,也懒得知道,不就是杀个人而已,又有什么可犹豫的。
子惜眼看着剑尖从端木玉的后胸透出,带出的鲜血掉落地面,她整个人懵了。端木玉瘫软下去,她下意识地扶他,却因他太重自己太震惊而未能将他扶稳,跟着一同跌坐下去。
端木玉躺在她的怀里,她有点手足无措,思维好像阻塞了,不敢相信地盯着他胸口的剑,看着他胸口不断溢出的鲜血。
“玉儿……”她似乎看不懂眼前的状况,迷茫地唤他。
端木玉怕背后的剑尖刺伤她,用尽残存的力气将剑从胸口拔出。
刹那间,血如泉涌,再也止不住。
刀刃撕裂端木玉的胸口,剧烈的痛楚令他几欲晕倒,但他知道,如果他晕倒了,可能再也醒不来。他转了转还能动的眼珠,先是看见子惜眼中的茫然,接着又看见李智眼中的无措。
忽然,他笑了。
胸口的血窟窿似乎不能快速流干他体内的血,又从他的口中、鼻腔溢出,仿佛要加速他的死亡时间。
“终于……有一次……是站在你们的前面……”端木玉笑望夜空,纷飞的雪花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体温将它们迅速融化。他发出气若游丝的感叹,“我也勇敢了一次……”
“玉儿……”子惜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按着他的伤口,血就从她的指缝溢出。
“玉儿……”花离枝踉跄倒退,不由自主地轻唤。
———更完———
☆、火烧万梅,死亡之夜(13)
听到花离枝声细如蚊的轻唤,端木玉微微转头,弥留之际,他忽然明白了花离枝的所作所为。不再微笑,带着懊悔和期盼,他断断续续地说道:“对不起……那晚没有为你们……向父皇求情……”
那晚说的正是三年前惠帝夜审李家。
他胆怯、害怕、懦弱,不敢面对一切。端木信是他的弟弟,李智是他的表弟,他这个做哥哥的,从没为他们做过什么。李智代父受杖刑,而他只会躲在角落发抖,不敢出声更不敢正视一切。
“我这条命……可以抵左相的命吗……”端木玉气若游丝,几乎听不清他说的话。
花离枝心情复杂地望着端木玉,望着端木玉胸口的血窟窿,仿佛怒放到极致开始凋零的死亡之花。
雪,静静飘落。
仿佛那一年的冬天,大雪覆盖了宫门前的长街,几个小孩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宫门里走出来,他们携手共进,偶尔打闹着玩儿。他们要去哪里?谁也记不得了,只是走到尽头后,大家都散了。
稚嫩的欢声笑语犹在耳畔。
不曾遗忘,不曾遗忘……
花离枝看着端木玉唇角的血,突然暴跳起来。
“不够!不够!”他冲着端木玉声嘶力竭地大吼,心上也仿佛多了个血窟窿,疼的崩溃,痛的窒息。
像是疯了,花离枝掉头就跑,冲入即将熄灭的大火中。
艳如命不明就里地看了眼端木玉等人,然后飞身追上花离枝,硬拽着他回到大殿前,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