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在大唐爱-第2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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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高力士压着碎步入内:“陛下,早膳已备妥。陛下几时用膳?”
李隆基若有所思的长舒口气,一甩衣摆:“朕已有些腹饥,这便传膳吧。”
且待高力士恭退下,李隆基才又霁颜看向常才人与新平:“既已来,留下来陪朕一块儿用膳即是。”
常才人显是喜上眉梢,忙不迭拽着新平谢恩。武贤仪眼风微扫,斜睨常才人,目光凛厉,此刻若非当着李隆基的面,恨不得即刻命人把常才人撵出殿去——扫地轰出门。尤为使武贤仪愤懑的实在于,往日时常提点常才人多上心恩宠不假,却未叫其分自己的宠,平日江采苹那般倍受圣宠时,也未见常才人敢使伎俩争宠,今下自个好不容易才要盼得云开见雾散,才仅侍寝一夜而已,常才人便如此兴匆匆追上门,蓄意分宠,怎不气闷。
于食案前坐下身,夹了几箸膳食,留意见李隆基不时朝常才人看一眼,武贤仪越发气不打一处来的憋闷。常才人自是发觉李隆基眼神里的浓侬,于是故作无状之态,放下手中的箸,抚着面颊极尽狐媚之色抬眸启唇一笑:“嫔妾今儿可是有何不妥?陛下怎地……难不成,嫔妾脸上粘了甚么东西?”
武贤仪细眉一挑,狠狠地剜了眼常才人。常才人胆敢当面**,未免太不把其放在眼里,也不拿镜子照一照那张黄脸,动脑筋竟动到其的头上来,犯了其的大忌犹不自觉,想当初真应早点卸磨杀驴,不该心慈手软留下常才人这条贱命。有道是“家贼难防”,大凡后。宫中人又有几个不想一沾雨露的?
“阿娘脸上未粘甚么东西呀……”新平趺坐于边上,煞有介事地伸长脖颈端量向常才人,不无纳闷的从旁咕哝了声。
这下,常才人的笑靥不禁僵在脸上,侧目身侧的新平,蹙眉嗔怪道:“插话啵珊翁逋常俊�
当头被常才人呵斥,新平悻悻地垂下首,未再赘言。武贤仪心底却不由乐开了花,常才人千算万算,想必也不会算到今日一手筹谋之事竟坏在新平手上,新平一句无心之言,正搅了局。
李隆基干咳一声,环睇常才人、新平,倒也未愠怒:“朕是瞧着,你头上那支簪子有点眼熟。”
听李隆基这般一说,常才人面颜更为难堪了分,抚一抚簪于发髻上的那支喜鹊登梅簪,强颜欢笑道:“嫔妾这支金步摇,乃陛下昔年赏与嫔妾之物。陛下说,这步摇是为大吉大喜之兆,嫔妾一直视若珍宝。”
原以为李隆基是在沉醉于己身的花颜,不成想李隆基只是在看头上的步摇,常才人难免失落之余。更心有戚戚然,许是真的老矣,无法再以色使人。然而,如若就此放弃。却又心有不甘。今时又何止只细心挑选了头上这支金步摇,连带身上这身衣饰,哪一样不是重展当年与李隆基行鱼水之欢时的风姿,可悲的是红颜易老,色衰而爱弛。这身衣饰早已不合这张脸……
“陛下尝一尝这雉汤。可还一如既往的可口?”武贤仪舀了几汤勺羹汤递与李隆基,不着痕迹转移开话题。常才人既敢跟其耍心机,往后里便也休怪其不仁义,这年头。人比畜生更难豢养,尤以女人为甚。更别提是宫中的女人。
“汤味十为鲜。”李隆基浅尝了两口羹汤,稍显开怀,搁下汤勺顿了顿。拿帕子揩了下手,才又皱眉道,“稍浓咸了点。”
见李隆基步离食案,武贤仪忙起身:“陛下怎不……”
“朕去看下梅妃。”李隆基一摆手,沉声打断武贤仪的话,一带而过面有诧愕的常才人以及埋首在下的新平,“贤仪特备的雉汤,最是滋补身子,新平多吃碗,长长身子。身子骨这般瘦弱,哪像富贵之相?”
新平立时欠身道:“儿叩谢阿耶关切。”
“陛下,嫔妾陪陛下一同去看探江梅妃。”武贤仪回过神儿,连忙步向前来。熟料,话音尚未落地,常才人竟也紧声参和出声:“这两日,嫔妾原就食欲不振,今晨也不觉腹饥,嫔妾随驾同去。”
“梅妃一向喜静,朕独去即可。高力士,摆驾。”李隆基负手语毕,全未优柔,径直步向殿外。高力士趋步在后,招手示意小夏子带了三个小给使伴驾于后,武贤仪、常才人怔愣在殿内,目注圣驾离去,俱哑结在原地。
从九龙殿出来,经过飞霜殿时,高力士不经意间看见云儿、月儿正侍立于汤池帷幔外,遂小声告知李隆基。
眼见圣驾步至面前,云儿、月儿赶忙屈了屈膝:“奴参见陛下。”
听见帷幔里有水声,李隆基脚也未停地提步向内,高力士与一干小给使皆自行就地止步。见状,云儿、月儿面面相觑一眼,登时大惊失色,当下顾不及多忖量,云儿慌忙紧追了几步,拦于前:“陛下,恕奴多嘴,此刻陛下不宜入内。”
云儿冒然拦驾,诸人无不惊讶。唯恐圣怒,高力士一个劲儿在冲云儿使眼色,纵使江采苹有命在先,亦不可如此以下犯上。
“可是梅妃还在气恼朕?”李隆基正在掀帷幔的手同时僵在半空,但见云儿、月儿不约而同跪下身,高力士、小夏子等人也跪了一地。
“恕奴斗胆,娘子先时有交代……”云儿伏首在地,鼓了鼓气,刚欲如实作禀现下在汤池中泡汤之人非是江采苹,而是寿王妃杨玉环时分,一抬头却见李隆基已然移步向帷幔之中。
水雾氤氲的汤池中,朦胧的半遮半掩着一抹丰腴窈窕影儿,正仰面捧了汩汩直冒的泉水洒面,粉香汗湿瑶琴轸,春逗酥融白凤膏,宛似一葩出水芙蓉,丰盈的胴。体旖旎媚动于池央。
乍映入眼帘眼前活色生香的一幕,李隆基不由自主放缓脚步,但又迫不及待地往前紧走了两步,迷离而又浑沉的轻唤了声:“爱妃?”
杨玉环娇躯蓦地一颤,隔着水雾循声看去,心下更为一惊。与此同时,更撺掇于耳一叠声跪饶声:
“陛下,陛下恕罪!那,那不是娘子,是寿王妃!陛下,陛下快些……”
情急之下,云儿、月儿立马冲入池旁,手足无措的以身挡于池沿前面,只想遮盖住池中人。
“啊~”杨玉环一回首,待看清来人竟是李隆基时,微怔过后,忍不住低呼出声,下意识双手护胸急忙在池中蹲下身,未期脚底一打滑,整个人竟崴了脚后仰向池底,仓促下接连灌了好几口池水。
“寿王妃!”见状不妙,云儿纵身跃入汤池,憋了口气捞向险些沉入池底的杨玉环。月儿呆愣在池边,一时面无人色。
高力士、小夏子在帷幔外听见里面的动静,即时疾奔入内:“陛下?陛下,怎地回事?”
“快,快些救人!”李隆基一指汤池,龙颜极其凝重。
“老奴遵旨。”高力士应声正作备上前察看,却听李隆基又喝叱道:“出去!统统出去!传奉御,快些传奉御!”
高力士等人不明情由,小夏子及另外三个小给使尤为惊恐万状,纷纷躬身退向外,温泉池里霎时更加乱作一团。
正文 第292章 心有灵犀
石瓮谷下,瀑布千尺飞流直下,水声淙淙,击石飞溅。
晨曦的日光点点辉映在谷底水石上,泛着**粼光,浮向潭央,水声叮咚,四下宁谧得如同置身天外。
江采苹斜倚于一方嶙石上,潭水悠悠,由日上三竿侧卧至晌午头上,水石早已罩上日色,笼上一层暖色。
此处虽眺不见绣岭上被苍翠松柏环绕着迤逦相望的堂皇殿宇,看不见峭立于烟雾袅袅中忽隐忽现的画阁亭搂,却别样令人神宁气静,更似一处与世隔绝的人间仙境,不为尘俗所染,不为人声所扰。
彩儿脱了绣履,赤足扑打着流淌在脚下的溪水,越发玩得不亦乐乎。先时在温泉池未能尽兴,江采苹又大度的把汤池让与人,另辟蹊径步下石瓮谷来,赖在石水边上晒日光浴,现下并无旁人在,当然要尽情的嬉水才是。
“娘子,这溪水变温不少嘞!”少时,见江采苹一直呆在那块石头上动也不动,坐了大半日未发一言,也不知究竟在想些甚么,彩儿鼓鼓腮帮,杏眼一转,计上心来。泡不着温泉池中的汤水,在这条溪水里泡个足浴好像也不错,怎说这溪水亦是从瀑潭中涌溢出来的一条活水。
江采苹支颐在上岸,并未答语。眸光只注视着近在眼前的剑悬瀑布,芥芳沤郁,清眸流盼,却又看似神游太虚一样,充耳不闻身外事。
“娘子!”彩儿跷足哗哗溅起一片水花,嘟着唇一叠声唤着江采苹,对于江采苹的不理不睬。意见颇大。谷底就只有其二人在,江采苹又不苟言笑,着实无趣乏味,简直快憋闷死。早知如此。之前就该把月儿唤上,至少现下能有个人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
耐不住彩儿在那唤个不停,江采苹美目流转,蹙眉嗔了声:“怎地,玩腻烦了?”
先时才下到谷底时。彩儿可是兴奋至极。直欢呼雀跃,围着瀑潭一圈圈打转儿,东张西望的又蹦又跳,这会儿寻不着逗乐的东西了。满眼的新奇劲儿也随之枯燥,才皱着个眉头待在溪边大呼小叫,扰人清幽。
被江采苹一语中的,彩儿挠挠脸颊。抬首看眼头顶的日头,赔笑道:“娘子,非是奴腻烦了,时下快至午时,娘子出来这般久,少说亦有两个时辰了。奴只怕,若再不赶紧的回行宫去,陛下看不见娘子,该派人找寻了。”
江采苹垂眸环目四周,轻吐幽兰,揽了揽肩身上的霞帔:“不急。这会儿日头正暖烘,难得出来一趟,稍晚点时辰再行回去也不迟。”
“娘子,倘使回去晚了,奴……”彩儿还欲说些甚么,只见江采苹已然别过头去:“你若闲得慌,大可先行回去。”
“奴怎可把娘子一人丢在这?”见江采苹沉下面颜,彩儿埋下首极小声异议了句,但也未敢多赘言,生恐惹得江采苹不悦。
殊不知,江采苹来此谧境正为放空己身,平复积郁久矣的心神,今下身边的人与事正在逐日顺应历史的天命向前推进,但又不尽然与所知悉的史实丝毫不差,做为半个局中人半个局外人,有时总觉得根本无法掌拓这片历史的天空,甚至连自己的命数很多时候均不能了如指掌,书到用时方恨少,一年又一年捱熬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听天由命,割舍不掉的不止是愁绪,还有更多的人事。
看着江采苹又径自陷入沉思一般,彩儿百无聊赖的一下下扑腾着溪水,心中满腹的牢骚,如若水中有几条鱼儿游来游去,此刻也可解解闷,可惜水至清则无鱼,且晌午一过,日头偏西之时,山石溪水势必降温,况且眼下正值十月时气,稍晚点时辰恐怕山路更难行,临出来前连件斗篷也未带在身上,少不得要被冻得手脚冰冷。
悻悻地拿帕子抹干水渍,彩儿刚穿上绣履,一回身不经意间却看见,不远处的夹道上隐约有人影攀下谷来:“娘子,奴瞧着……”
眼见彩儿安静了尚不到半个时辰,竟又闷不住的开叨叨,江采苹瞋目彩儿,敛色道:“不必多言。吾心下自有数。”
“啊?”彩儿一愣,扭头再看向身后的夹道,但见那边又全无人影可见,不由揉了揉眸子,暗暗嘀咕适才是否是自个一时看花了眼。
白眼相向着彩儿,江采苹凝眉掏出绢帕搭在面上,遮掩住视线不去看彩儿,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