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王的宠妃--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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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无名便未再看孟轻尘,出了暗隔便径直往外走去,白素跟在后面,冲孟轻尘行了个礼便不远不近地跟在无名身后走了出去。
轻尘也没阻拦,无名是闲云野鹤,行事作风向来如此,她也懒得去管无名究竟要如何做,反正她需要的也只是成果罢了。
河面波光粼粼,明皎皎花筛月影,一阵风迎面吹来,撩动轻尘翻飞的衣袂,顿了顿,她才转过身对炎凌说道:“我们也该回去了。”
“嗯。”炎凌一向话少,若是轻尘不开口,他是极少主动说话的。
来兰亭阁时还是红霞满天,离去时便已是夜色深沉,中原的繁华果然远胜于西域漠北,在西域,这个时候可不会出现眼前这样一番场景,画舫停靠在岸边,时不时有清高的文人雅士结伴登上画舫,画舫上的女子或抚琴或斟酒,热闹非凡。
轻尘漫不经心地走过,炎凌却是目不斜视,浑身冷得很,这让轻尘不由得好笑,眼睛里也溢出了满满的笑意,炎凌乃无情之人,身处这多情之地,怎么看怎么别扭。
一路上,画舫之上的女子时不时将目光朝这看来,只因那高大些的男子刚俊不阿,清瘦些的男子潇洒轻逸,可再往上一看,竟是那样一副青面獠牙的面具,无端端地吓得这些风姿绰约的女子们面色骤然一变,慌慌忙忙地别开脸去,深怕这位青面獠牙的公子也是来这里寻欢作乐的。
“这位公子,我家公子有请。”生硬的中原官话忽然响起,冷肃的气息几乎要与这深夜的冷风交织在了一起。
轻尘的心中顿时一紧,眼神也是一滞,好在面具遮掩,她一瞬间流露出的慌乱并未泄露出来,眼前忽然出现的高大男子轮廓分明,比之寻常中原男子都还要高大一些,这衣着扮相,分明就是异邦人!
虽不是她所熟悉的面孔,可轻尘袖摆下的手仍是不能自给地紧紧握拳,让自己的声音镇定下来:“你家公子是何人?”
“请!”这位异邦的男子不肯多说,侧了个身,做了个请的姿势,语气明显十分强硬,不容得她说不。
轻尘苦笑不已,今日可是不宜出门?
顺着这个西域人所指示的方向看去,那是一艘并不算大的画舫,但又与众多飘扬着粉色轻纱的画舫不同,这艘画舫装饰简单,却低调得很奢华,画舫上灯火通明,船板外空无一人,一眼望去,黑帘遮蔽,无法看清里面的情景。
轻尘的清眸迅速一扫,看来今夜是避也避不得了,随着那名西域人登上了画舫,他便并未再继续跟进去了,只止步在了外面,甚至没有要将炎凌给阻拦在外的意思。
身后的帘子放下,再回过头去看时,刚才那名引路的男子早就没了影子,看来果真是身手极好的暗卫。
画舫之内有一圆桌,桌上摆放着酒,这里并无轻尘想象中有画舫的女子在一旁斟酒,和外面一样,空空如也,唯有姿态优雅地坐在那的男人正轻轻放下酒杯,抬起头来看向她,挑唇淡笑。
他眉目俊逸,墨眸温柔,如此这般蛊惑人心,可轻尘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轻尘心中叫苦连天,可早有心理准备,此时的反应倒是镇定得很,若无其事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只装做什么也不知道:“不知公子为何要见我。
月华渗入画舫之中,那张深邃俊美的脸,一半掩在黑暗中,一半月光离合,完美无涛得近乎渺茫。
他的唇角随意悠然地敛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诡异的淡绿色笼罩着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一瞬间,轻尘甚至有一种全身被凌厉莫测的箭矢穿透了的感觉,岩止他……莫不是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
若是如此,他会如何做……
他一身湛蓝色的衣袍,此刻坐在轻尘的对面,那姿态优雅俊逸,如同一尊天神的神像一般,虽慵懒邪肆,却浑然天成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与尊贵:“请。”
他看着她,幽深莫测的目光几乎要穿透那顶青面獠牙的面具,让她无处遁形了。
轻尘微微蹙眉,下一秒,气氛陡然一转。
岩止倒了一杯酒,手中一转,那杯酒顿时像利器一般气势汹汹地扫来,杯中酒却以滴液没有落出来,而他的姿态却依旧优雅淡漠,仿佛那杯扫出去的酒杯并非出自他手一般。
轻尘眸光一敛,只感觉那酒杯是朝她右手边袭来的,岩止依旧朗俊淡笑,可眼底却是幽深莫测,轻尘知道他果真还是对自己起了疑心,这杯酒来势极快,几乎容不得她变换左右手,轻尘自知若是要接也并非难事,可纵然接住了,戴在右手手腕之上的玉镯子怕是要暴露了!
倘若不接,那么这杯酒的力道丝毫不亚于一枚足以让人狼狈受伤的暗器。
接,还是不接!
那一瞬间,轻尘的眼中变化万千,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心中竟是思来想去涌动着无数的情绪。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眼见着那杯酒就要袭击到她了,轻尘掐在手心的指甲简直要嵌到肉里去了,就在此时,站在她身后的炎凌忽然出手接住了那杯酒,稳稳当当地平放在了轻尘的面前,沉默不语,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替轻尘化解了危机。
岩止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可转瞬间,他唇边凉凉向上勾起的弧度却越发深邃起来。
就连轻尘自己都不知道,此时若是把她的面具摘下,脸上一定已经冒出汗了,胸口的那颗心脏正在扑通扑通狂跳着,好像一个正在行窃的小偷被抓了个现形一般,狼狈极了!
静静地垂下了眼帘,干净利落地执起酒杯一饮而尽,轻尘缓和了下情绪,清越的嗓音出口:“多谢公子赠酒。”
岩止挑唇轻笑,英俊的容颜上却显得更加讳莫如深起来,嗓音温柔悦耳,宛若敦厚的琴音奏响一般,让人迷惘:“酒喝太快易伤身。”
他的视线已经从她脸上转开,眼底竟有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闪过。
额?
轻尘怔了怔,睁着那双眼睛,顿时傻眼了,有些愣得说不出话来,心中却是气恼不已,岩止总是忽然说出一些噎得她无法做出反应的话来,他这是……如此温柔的劝诫的口吻,隐隐中还有些警告的意味,让轻尘更加脑袋一片空白了。
话落,岩止便起身向轻尘告辞,直到他离开了,轻尘甚至感觉浑身一轻,仿佛压在肩膀上的无形的压迫感骤然间被抽离了一般。
她挺直的背脊顿时一跨,竟有些虚脱的感觉。
忽然一股晕眩的感觉如波涛汹涌侵袭着孟轻尘,眼前顿时有些模糊起来,醇厚的酒香在方才咽下那一杯酒时倒不觉得,此时反而回味无穷起来,这晕眩之感……
轻尘这下知道岩止方才那句话是何意了!
她竟被这一杯酒给放倒了,轻尘的酒量是极好的,在军中长大的人,难免时常大口喝酒甚至彻夜豪饮,即使她换了一副身子,这副小身子毕竟是在匈奴长大的,在西域喝酒的架势一点也不亚于从前,可她今日竟被这一杯酒给醉晕了,方才那杯酒,大概就是极其珍贵的千日醉了。
解下面具透了透风,轻尘才感觉稍微好受些,可她欲站起来,却感觉地面正在晃动,莫不是河面上起风了,让这画舫也跟着晃动?
轻尘的双颊涨红,险些跌倒,好在炎凌及时伸出手扶了她一把,轻尘抬起头看向炎凌,眼神不似平日那般清冷沉静,反而带了些酒醉的憨气,她苦笑不已地拉住了炎凌的手:“我好像喝醉了,得麻烦你把我背回去了。”
轻尘果然有先见之明,她这话才刚一说话,眼前一黑,身子一斜就倒了下去,炎凌被她这突然一倒给吓到了,立即伸出另一只手把她给接住了,他有些惊讶,眉头一拧,还是将她往自己背上一丢,把她给背了起来。
轻尘的脑袋靠在炎凌的肩膀上,呼吸间夹带着浓郁的酒香,喷洒在炎凌的颈间,从来不曾叹过气的炎凌,此刻竟然无声地叹了口气,或许自己刚才应该直接打碎那杯酒。
月色迷离,落满了一地的华光耀动,仿佛碎金揉银,铺满了整个寂静的院落。
夜色幽暗中,岩止高大的身躯站在那棵葱郁的苍木旁,他冷峻巍峨的身影似乎也融入了这神秘的暗夜之中,神色莫测。
“王?”莫跟随在岩止身后,他已经站在这许久了,喜怒不形于色,莫根本无法揣测王的丝毫情绪。
听到莫的声音,岩止幽暗的星眸才微微一敛,他缓缓勾起唇角,慵懒而邪肆的幽瞳莫测深沉,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让人心底一惊。
那个小女人,还真是带来惊喜不断。
卷二:王的爱奴 096 偸天换日
夜色朦胧中,只见那名原本青衫墨发戴着獠牙面具的男子是被人驮在背上背出来的,他的脸埋在了背着他的那个男子的颈肩,人们看不到他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依旧还戴着那顶獠牙面具。
背着他的冷峻男子慢慢从停靠在岸边的那艘黑色画舫里走出来,步伐并不快,似乎是怕背上的那个人不舒服,男子沉默地一步步走下画舫,四平八稳,趴在他背上的那名清瘦的少年一动不动的,看样子,其中一人该是喝醉了。
倚靠在凭栏处的女子们静静地看着那突然出现在月华下的如此和煦的这一幕,顿时觉得美不胜收,恨不得能立即将它给画下来,只可惜,他们从这喧嚣的繁华中静默地走过,又如影子一般,悄然沉入了浓浓夜色之中,不见踪影,根本容不得她们有机会多看一眼。
酒气上涌,轻尘顿时觉得胸口憋闷,脸上的面具已经摘下来了,沁凉的风迎面拂来,才稍稍缓解了一些燥热与呕意。
炎凌背着轻尘,一只手托住他,以此将她固定住确保她不会掉下来,另一只手拿着他的赤红剑,顺带着拎着从她脸上摘下来的獠牙面具,一步一步沉稳地走着,生怕会将她颠得难受。
轻尘只觉得自己浑身轻飘飘的,好像悬浮在了半空中,偶尔有风呼呼地从她耳边掠过,呼吸间,都是自己浓郁的酒气,脑袋一片混乱,似乎正在乱七八糟地闪动着一个个画面,这些凌乱的碎片组合起来,竟是一个离奇的梦境。
她很少做梦的,在梦里,轻尘都在提醒自己这一点。
她好像来到了一个漆黑一片的空间里,伸手不见五指,这是在哪……
似乎是听到她的疑惑,倏然间,眼前一亮,轻尘忍不住要用手去遮挡那突如其来的刺眼的光线,透过指缝间,轻尘好像看到了刺眼的火星子在四溅着,然后是剧烈的爆炸,就像炼丹炉忽然爆炸发出巨响一般,轻尘猛然间觉得原本虚空的脚下忽然触碰到了地面,可自己才刚一触碰到地面,顷刻间整个世界都在地动山摇……
悬崖,她忽然间看清了自己身处的环境,身后是万丈深渊的悬崖,面前是震耳欲聋的爆炸,这是……轻尘心中一缩,顿时觉得自己要掉下去了,那迸射出来的炙热的火焰几乎要将她给吞噬了!
忽然之间,一抹高大的影子从头顶覆下,眼前夜风一掠,在面前放大的,赫然就是那张属于岩止的脸!
“看到我感觉如何?”他深邃的眼睛盯着自己,唇角带着温柔的弧度撞击着她的胸口,自己突然跌入了岩止的怀中,那可怕的火焰通通都被他挡在了身后,脚下一空,自己跌了下去,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傻傻地睁大了眼睛,岩止依旧在她的上方,抱着自己,两人的发丝在空中纠缠着,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