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莲宅斗日记-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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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年,冰雪消融、万物复苏,春意绿色渐渐铺满了人间大地。
不过眼下的徐氏兄弟,却没有闲情雅致欣赏□,年后便一直呆在军营里面,每天都在忙碌着,各自不停的安排着,神经犹如绷紧了弦一般。
二月初九这天,从前萧苍手下的谋士严儒之请求拜见。
…………他带来了一份《天诏书》。
一面悔过自己当初不识人主,错跟了萧苍,一面进献《天诏书》给徐离,“明主授命天兆,万人合信,如今四海淆乱,上无天子,宜答天神,以慰众望所归!”然后重重磕头,虔诚道:“请大将军承续昭昭天德,延祚大统!”
这些日子,徐家诸将都在纷纷出谋划策,想着怎么劝主上更进一步。
如今严儒之进献的《天诏书》,便是最好的劝说之词,…………不然严儒之跟了萧苍那么久,怎么没有发现《天诏书》?如今便是上天明示于徐家!因而都是以此为据,力劝徐离赶紧即天子位!
三月十六,己未大运,上吉。
安阳城北十余里,徐家在此设立一个数丈之高的九天重亭,上面插满了明黄色的真龙旗帜,正在随风呼呼作响飘扬!高台之下,站着一列列手持长枪的精铁将士,皆是神色肃穆严阵待命!
号角声“嘟——”的一声响起,接着便是鼓声大作、欢呼震天。
徐离头戴十二旒的冠冕,身穿明黄色的刺绣龙袍,上面飞龙腾天,五只犀利的龙爪金线蹙成,朱色龙睛闪出迫人之光,令人不能直视!
在司礼官的引导之下,先是祭拜天地,然后祭拜水、火、雷、风、山、泽六宗,再祭山、林、川、谷群神,最后点燃了祭坛里的松油,“砰”的一声,顿时有熊熊大火沸腾起来!
祭祀完毕,司礼官开始宣读啰嗦冗长的祝文贺词,并且代天子宣布大赦天下,新的年号为“建元”,以安阳作为京都!
礼毕,文武百官一起跪地拜贺,口中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然后一一接受新帝的封赏,上前跪谢领恩。
叶东海一直以来为徐家筹备粮草,有从龙之功,恩旨封为安顺侯。
安顺侯?叶东海在心里咀嚼这个名头,…………皇帝的意思,是要自己往后安安分分、恭恭顺顺吗?他不光强行拘禁了自己的妻子,还要这样警告自己。
可是……,自己无法反抗。
当叶东海上前领旨谢恩之际,俯首叩拜,根本就看不见高台之上的徐离,即便心中恨意滔天,也不能拿整个叶家的生死去赌气,只能咬牙接了旨。
当他回到叶家时,家里上上下下一片欢呼雷动。
每一个人都是欢喜的、高兴的,为叶家从一介商户进阶成为公侯而激动,只有叶东海高兴不起来,…………唯一的好处是,伯父伯母不敢再大声对自己说话了。
看来分家一事,将来也会因此而顺利的解决。
叶东海满心的苦涩难言,回了房,七七穿了一身新衣扑过来,“爹爹……”她手里拿着一块窝丝糖,捏得化了,粘得满手都是糖浆,却乐呵呵笑着递到父亲嘴边,“爹爹吃,……好吃。”
“七七真乖。”叶东海低头咬了一口,糖入嘴,苦涩却一直蔓延到了心底,浓得化都化不开,又苦又涩。
七七才得一岁半的年纪,说不了太多的字,更是看不懂父亲的心情,见他对糖不是很感兴趣,就自顾自吮吸起手指头来。
叶东海稳住情绪,将女儿抱在怀里笑道:“走,我们出去玩儿。”
院子里种了两株西府海棠,是当初应妻子所想种下,当时自己还说,将来春天到了要一起坐在下面,一面赏花、一面喝茶,不失为一件风雅之事。
而如今,只剩下自己和女儿在这花树下。
叶东海抬头仰望,树枝上已经挂满了粉的、红的小小花苞,估计等不了多久,就会绽放出一树的花团锦簇了。
从前和自己相约赏花的那个她,却不在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花式】撒花的软妹纸都能遇到命里桃花~~(有花的妹纸就不要贪心了,嗯嗯~~)
☆、帝王路
徐离登基大宝以后;尊生母洪氏为皇太后;追封长兄徐宪为齐武王;封次兄徐策为端敬亲王,封长妹为昭惠长公主;封次妹为乐宁长公主,其独女称大公主。
一妻一妾;薛氏暂封贵人;邓氏封美人。
然后八百里加急颁发了一道圣旨,封薛延平为鲁国公;并且要求鲁国公和鲁国夫人前往安阳,参加四月初八薛贵人的封后大典。
封后大典?叶东海轻轻一笑。
薛延平从一个边关小将,沙场厮杀、浴血奋战了几十年;最终成就今天地位,奈何姓薛不姓徐,没有那个所谓的皇室后裔名分,结果反倒让自家女婿抢了先!
不知道……,薛延平收到这道圣旨以后,回想起当初徐家狼狈投靠的情景,会不会气得吐血三升,后悔当初没有杀了徐氏兄弟?
然后是要抗旨不遵?还是真的赶来安阳俯首称臣?
对于叶东海来说,当然是希望薛延平能够接受鲁国公之封,然后薛氏成为皇后,有强大的娘家支持,牵制住徐离让他有所顾忌。
而不是让他为所欲为,一直扣押着臣下的妻子不肯放手。
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徐离最终登上了九五之尊的宝座,叶东海心头的压力越来越大,面对跨州据土、带甲百万的皇帝,有一种束手无策的颓败之感。
…………甚至想过让段九去杀了他!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且不说段九有没有那个本事,愿不愿去,…………自己根本就不可能为一己私念,而至叶家上下于不顾。
只能期望,之后的日子会出现什么变故。
或许徐离做了皇帝以后,坐拥江山,享尽天下美人,就会慢慢淡忘了妻子;或者因为各种势力纠葛,因为顾及帝王名声,就会放弃那些疯狂偏激的念头。
可是一闭上眼睛,浮现的却是徐离那种不折不挠的坚定。
之前攻打丁晋和楚良的时候,徐离见了自己,并没有带出任何的情绪,仿佛妻子真的已经死了,仿佛他从未扣留过她一样。
当初自己去见栖霞寺见徐夫人的事,……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为皇太后了,这件事想来是瞒不过徐离的,他却什么都没有发作。
…………是笃定会得到莲娘,已经把自己当做死人了吗?
甚至连段九私下都在劝自己,“你断不可为了一个妇人,毁了自己,毁了七七,毁了整个叶家,于你于她都没有任何好处。”
而季先生只是不停摇头,长叹道:“祸福相倚,谨之,慎之。”
可是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响起,不能弃,一旦生出放弃的念头,妻子就再也不会回到自己身边了。
外面忽然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窃声议论。
叶东海不耐道:“吵什么?”
蝉丫掀了帘子,进来回道:“长房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佟姨娘的胎动发作了。”
长房,临时设置的产房里。
佟春儿正疼得满头大汗,叫唤哀哭个不停。
这半年住在长房这边,一直由叶大太太照顾起居饮食,每天都是补啊、吃啊,结果半年下来胖了好几圈儿。
这还是次要的,眼下孩子的头露出来了,却久久没有进展,产婆急得直抹汗,“姨娘再用力一些,哥儿有些大,一下子怕是出不来的。”
佟春儿虽然没有生过孩子,但是心里也清楚,一定是胎儿养得太大了,所以不好从母体中分娩出来,又是着急,又是悔恨,……………大太太的那些补药补汤,简直就是自己的催命符!
如此煎熬了有一会儿,产婆的神色越发难看,命令帮手看着人,自己满手染血跑了出去,小声急道:“孩子太大了,生不出来,再这么憋下去只怕要一尸两命!”
“啊?”叶大太太顿时慌了神,“那怎么行?那怎么行?!”
“太太……”产婆早就住在叶家多日,知道整个叶家都盼着这个孩子,而生产的不过是个姨娘,因而急急低声,“实在不行……,只能用虎狼药催产,再开个口子,看能不能把孩子给生下来。”
叶大太太忙道:“那还等什么?快用啊!”
产婆脸上有点迟疑,声音更低,“不过这样……,只怕大人就保不住了。”
叶大太太一愣,不过只是转瞬便做了决定,连连跺脚,“保孩子!保孩子!一定要把孩子保下来!”又给对方吃定心丸,“只要你能把孩子保下来,生个哥儿,不论出了什么事都不怨你,还有重金酬谢!”
产婆早就料到会是如此结果,不过做这种事,到底得主家答应才行,此刻在心里替佟春儿叹息一声,便又折了回去。
佟春儿疼得都快要晕过去了,哪里听得见外面说话?
根本不知道,一转眼自己的命都被人给卖了。
产婆从药箱子里拿了药丸,悄悄捏了捏同伴,然后让人端了温水进来化了,上前含笑哄佟春儿,“姨娘,孩子实在是有点大,不好生,我只能给你下面剪个口子试试,这汤药是止痛的,你快喝了它。”
其实对正在生产的产妇而言,生产的阵痛,远远超过了□撕裂的疼痛,这个时候不管怎么剪,其实都已经不大会感觉的到了。
如果佟春儿之前有生过孩子,就不会上这个当。
…………可惜她没有。
眼下只求快点把孩子生下来,被那产婆一哄,便大口大口的喝了药,果不其然,很快就发作的更加厉害了。
她不知道这是催命,只当马上就能把孩子给生下来,产婆低头用剪子动作时,还咬牙喊道:“不妨事,只管口子剪得大一些,好让孩子快点出来。”
没多久,果然生下了一个七斤四两的哥儿!
叶大太太等人在外面欢喜之际,佟春儿也跟着高兴,可是很快就感觉不对,□一阵阵的热流往外涌,像是泉水一般止都止不住。
产婆慌里慌张的拿棉布摁住下面,试图给她止血。
佟春儿又是疼又是害怕,喊了一声,“快给我一块参片……”有人往她嘴里塞了好几片人参,她努力地含着,以为这样就能咬牙坚持挺过去。
但却因为产后血崩失血过多,渐渐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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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蝉丫隔在门帘外面回话,说道:“佟姨娘生了一个少爷,七斤四两,大伙儿都赶着过去道喜呢。”
佟春儿生了……,儿子?
叶东海大惊大喜,自己应该为这个消息感到高兴的,…………叶家添了男丁,自己添了一个庶出的弟弟,最重要的是解决了过继的问题!
于是掀了帘子,大步流星直奔上房而去。
…………气氛却是不太好。
叶东海看着神色古怪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