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冷冬寒梅-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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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先生,好久不见。」其中一位发福的中年男子,亲亲热热的接近他们,
用力拍拍他背心。「听说「凯逸」那个研究计画被你给标走了,一代新人换旧
人,後生可畏啊!」
一群男人笑了起来。
气郁的俏脸板成雪白色,徒然落在人圈外顿足。
「咦,这位是冷小姐嘛:怎麽看起来一脸不开心的样子?」一位衣装笔挺的
男人眼睛倏然发亮,笑咪咪的将「纵横」的大小姐引入圈子里。
「跟我闹着要搬出去呢!别理她。」冷恺群没好气的回答。
「年轻女孩子都是这样的。」胖经理挤眉弄眼的,一副很了解女性心理的模
样。「长大了就嫌家里管东管西,老是抱怨电话线不够用,约会受到干扰,只
想搬出去营造个人小天地。」
这种说法只适合套用在未成年少女身上,而她已经活了两轮岁月,体健貌美
成熟,甚且拥有大众传播硕士的高学历,最不需要的就是一群中老年发福男人
陪着姓冷的倚老卖老。
「冷小姐,尽量把你哥哥的钱花光光,别担心。」那位廖总打趣着。「你都
不晓得他今年替「纵横」赚了多少净利!如果他小气不肯赞助,你告诉廖伯伯,
廖伯伯一定站在你这国。」
彼我两方完全缺乏谈判共识。
她放弃了,二话不说,转身跨迈向餐厅出口。
「你上哪儿去?」冷硬的询问句追着她而来。
「气都气饱了,还吃什麽?」她尖锐的回头瞥一眼,闪出门外,消失。
那群男人唏哩呼噜的笑出来,显然认定了又是一个心愿无法得偿、大闹娇蛮
脾气的千金小姐。
随便他们怎麽想吧!与冷恺群对抗已经耗掉太多情气神,她无法再和全世界
争辩。
* * *
午夜十二点,屋里静谧。
冷恺群属夜行生物,应该仍然警醒着。
但她不在乎。
蹒跚的步伐直蹬二楼,回到与子夜同化成一色的卧房。她扔开皮包,迳自折
进浴室泡个香精澡。
热水揉掉筋骨的疲累,也舒缓了精神上的颓靡。
她离开浴室,钻进薰着百合花香的被褥,睁眼瞧着满室夜黑,无法入睡。
啪!一声轻浅的擦响,烟草的气息渗透入百合花香里。黝暗的墙角闭起浅橙
色的火芒,半分钟後,光点捻熄了。
她漫不经心的等着。
身後那半边床凹沉下陷,两只手臂拉着她贴近强稳的胸膛,心跳在耳际弹奏
着规律的催眠曲。
「喝酒了?」暗低的嗓音如同夜色一样黑。
「和朋友在pub 坐了一会儿。」轻茫茫的薄酿让现实更容易忍受。
「下班赶公车的那个男人?」
「女的,我国小同学。」
夜又苍茫。感觉有点困顿,脑中重甸甸的,浑身轻飘飘。意识像浮动的气球,
腾升到天际,浸淫在墨黑的中心点,安全的被包裹住。
从小就不怕暗,一直感觉,黑,融合在她的性格里,根深成她的一部分,而
黑暗的本源来自於他。
「为什麽想搬出去?」低询声几乎化入无边的黑暗中。
她垂下眼脸,拨弄着放在胸前的大手,一根一根手指的板动。
「小时候,每当我提出一些你认为不恰当的要求,你总是告诉我:「等你长
大再说」、「等你长大就如何如何」,还记得吧?」
「嗯。」大手忽然伸张,完整的包住她小一号的柔荑。
「现在,我已经长大了。」
大手放开她的粉掌,沿着绝美的酥胸弧线来回画动。掌下的心跳频率渐渐加
快了速度。
「依附我,让你这麽痛苦吗?」许是因为夜的包里,他的声音比平时透露出
更多的不解,更多的疑问,更多的无奈,更多的……痛苦?
她翻身躺平,直直对上他粲然生亮的眼,在黑暗中熠熠辉烁。
六岁那年,在那座小小的凉亭里,她初次与他见面,第一眼也为他的星芒而
炫惑。当时就惊慑到——这个大哥哥的眼睛好亮。
他的瞳眸拥有独立的灵魂,自主性的决定放出光,即使在夜的黑,冬的冷,
仍然不改那一抹亮。
光与暗是一体两面,天生注定了要共存。光华造成了黑暗的一面,也将她拖
沉到没有光亮的地方。
所以她趋光,所以一直沉沦在他的光圈之外、暗影之内,无可自拔。
自那当初,已经过了十九个春与秋。
十九个幽杳的寒暑。
他的眼睛仍然明亮,仍然在暗夜中焕耀,一如最初的记忆。让她,即使是在
光线背走的时刻里,仍然滞留在黑暗中等待。
而她已等得很累了。
梅花本应遗世而傲然独立,不该依附任何实体。她这株寒梅却违背了本命,
抢夺了蛾的天性,去追逐那道光的本身。趋近光的同时,也趋近了黑暗,於是
徘徊在该与不该、走与不走的抉难中,徒然凄楚。
她悖离了应该栖属的冷冬,偷窥了放照着光的天堂,因此,上天降生给她责
罚,像亘古洪荒时惩戒违犯天津的夏娃。她必须回复到本命中的轨迹,独自品
寒冬的绝然孤挺。
「依附任何人,都让我痛苦。」
一道阴影鸷猛的狂压下来,舌尖伸探进她温润的口腔内,蒸腾着她的欲望。
被他吻触的经验并不是第一次,但,纤细的第六感告诉她,今夜,一切过往
都会被推翻,一切都不再同样。
她从来不曾这麽敏锐的感觉到身体的存在。他的手每撩开一寸丝缕,唇每贴
上一处肌肤,那个区域就彷佛鲜活过来,迷人而具有弹性。
这就是她要的吗?
这不是她要的吗?
她已经无法掌握自己,无法探测到内心底处的断面。所有知觉停顿在最表相
的那一层,直接被他触及的那一层。他的唇带着灼烧到近乎痛楚的热度,慰烫
她的脸容、颈项、喉咙、粉胸;玉肤在夜色微光与激情的照拂下,雪白里漾出
粉红色的光。更灼热的强芒占据他眸心,爱抚的频调骤然更改,突兀而狂暴的
咬吮着每寸肌盾,试图攀摘下一株寒梅,嫩白的花瓣噬留下麻麻点点的红痕。
她轻吟了一声,似是痛苦,又像吟哦。娇软无力的呢语催发出雄性夺取的本
性,任由他开启蛰伏了二十多年的女性本能。
两具翻抱拥滚的身躯弄乱了床铺,也弄乱了她的心。
身体被穿透的那一刻,灵魂彷佛也被入侵了。一部分的他与她完全同化,融
合成新生的一股能源,再分别灌注回彼此的灵魂里,滋养那几乎枯萎的元神。
在失去的同时,也得回了一些,却无法测知能不能补抵成原先的完整……
* * *
粗喘的声息渐渐平息。
夜恢复它的静与黑。
随之而来的沉默反而像一层保护网,稳稳将两名裸身如婴儿的人笼罩在网内。
他仰望着晦暗的天花板,似乎出了神,思绪在静静的流动着,於是她也不出
声,维持最安全的无言天地,披散着发静静俯伏在他胸前,疲软得无法移动。
「明天让赵太太陪你去找房子。」语音彷佛响自很悠远的角落,飘荡着暗夜
的频碉。
她的眼眸倏然辉焕出与他等亮的光芒。
「去吧。」深沉的声音显得苍老。「只要地点合适,就让你搬出去。」
「你真的答应了?」下颚抵着他的胸膛,想看清夜幕之後的那张脸。「为什
麽?」
为什麽?他苦笑。连自己也没有答案,又如何能开释她的疑惑?
「或许……因为你已经长大了。」
第九章 於是,在占有她的那一夜,冷恺群放手让她走。
於是,她也就走了。
走得不远。
新居位於市中心,一间十五坪大的单身套房,距离「纵横科技大楼」约莫十
分钟的脚程。
对冷恺群而言,松手放开掌控权是一项还需要花时间适应的新习惯,所以她
必须在承诺遵守「约法叁章」的前提下,才能跨出大门槛。
第一,不能住太远。
第二,每周固定返家住一晚,顺便报备近况。
第叁,不准带男人回去过夜。
前两项她很切实的遵守着。至於第叁项,很遗憾,在搬家的第四天就破了成
规,不过冷恺群并没有追究到底。
因为那个男人是他!
已经很习惯在他怀中入睡,也渐渐开始习惯让他揉和进她的身体。
她搬出来的这一个多月,两人都尝试着适应分离的感觉,也因此而发生过几
段小插曲。
前阵子,同事罗焕朝不晓得发什麽疯,突然对她展开热切的攻势。其实她知
道,罗焕朝那种人天生喜欢趋炎附势,八成是得知了她的家世背景,才对她产
生高度的兴趣。
无论如何,鲜花、电话、有事没事的邀约搞得她烦不胜烦,连她回到原本的
家中吃饭,姓罗的都能兴之所至的来电。
无功不巧,电话给男主人接到了。
「恺梅,你的电话。一位罗先生打来的。」他虽然装出漫不经心的表情,眼
睛却突然精明锐利起来。
她叹了口气,「我到书房接。」她尽量避免在他跟前讲电话,以免引起不必
要的猜测。
捺着性子敷衍那个讨厌鬼十分钟後,她随口找个理由挂上话筒,却瞥见冷恺
群拎着一杯龙舌兰酒,斜倚在书房的门框上,不知道已站在那里聆听多久了。
「这位罗先生好像和你过从甚密。」他状似不经意的啜口酒汁。「我已经两
次接到他的来电了。」
那家伙打过两次电话来家里找她?恺梅暗暗诅咒。她发誓,明天上班第一件
事就是砍了罗焕朝。
然而……看着他明明很想问个明白,却又故做不在意的神情,她忽然产生恶
作剧的心态。
「还好啊!」她耸了耸肩,也效法他那一身的漫不经心。「反正大家年纪相
当,交个朋友也不错。我们都同意了我需要扩展生活视野,不是吗?」说完,
浅笑着从他身旁翩移出书房。
这是一个错误的举动。
下一瞬间,她发现自己被人从腰拦劫,重重放生到摆置电话的茶几上。
「啊!」她的臀被这股力道顿得生疼。
他猛地撩高她裙摆,撕开她的贴身底裤,扯下长裤拉,动作粗狂得今人猝不
及防,而後沉猛的攻占进她的深处。
「啊……」身体被这突如其来的入侵惊慑住。
他们居然就在茶几上——她简直不敢相信!
她轻咬着下唇,慢慢调整身心去适应他的突袭,直到再也无法聚存足够的理
智去考虑相不相信的问题……
冷恺群吃醋了!
隔天早晨,她从一整晚的折腾中清醒过来,立刻跃想到如上的结论。为此,
她做了一件从不以为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傻笑一整天。
性爱之於她,具有其奥妙美丽的必需性。唯有在他沉潜入她体内的那一刻,
她才深刻感受到,自己的灵魂旁边存在着另一个灵魂,生命不再孤绝得令人难
以忍受。
偏离了本命太久,她想,她实在变不回一株真正的冷梅了。
「恺……恺……恺梅?」充满了迟疑的唤声,从人行道的边缘传来。
她放低怀里的购物袋,从交错的青葱和长面包看出去,插进锁孔的钥匙霎时
停顿住旋转的动作,一如她肢体的僵凝。
一个沧桑狼狈的老人,抱着看起来和他同样败旧的烂背包,怯怯叫住她。浓
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