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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部分

千岁-第94部分

小说: 千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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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善伊连忙压下青竹的腕子:“所以,无事。”

    “主子,昨夜,昨夜顺喜即是不见了的。”青竹说时眼圈一红,自昨日午后便再没瞧见他人影,只以为他又鬼混了别宫。如今真觉得出事了。

    冯善伊遣青竹回去,临别时嘱咐她但凡有事便先投靠南安公主宫中,见得青竹满心担忧的离开,崇之锁紧额头于前面又唤了唤声皇后。

    她只摆正了衣襟,朝前一步,身侧人影漫上,是殿前羽林郎架着顺喜由她身后匆匆而过,顺喜双手反捆,满身凌乱,似是由人关押多时。猛一撞见她,只是目光沉沉,再同望去太和殿首门,此后要发生什么,他二人恐怕都心知肚明。

    顺喜突然隐隐一笑,扬起头来坚定言:“主子,一切有小的在。”

    冯善伊静静点头,任羽林郎押着顺喜疾步先入殿中。风袍转了转,缓步随入殿去。

    殿上高灯齐举,一派死寂。

    跪于下殿的侍卫哆哆嗦嗦言出当日是顺喜公公持着皇令前来放走李婳妹,又将自己打发出宫。众人视线这才冷对缓缓入步前殿的顺喜。

    冯善伊前脚迈入殿时,便听太后喝问顺喜的厉声掷地有声:“好大胆的奴才,什么是你自己的主意”

    昏黄的宫灯下,晃动着顺喜跪立的身影,便听他仰首时声音清寒:“只是小人的主子。与宫中其他人无关。”

    “胡说”太后扶紧凤作撑起身来。

    顺喜将头压下,喉中一滚,即道:“奴才追慕李御女许久,想放她一条生路。”

    “你”太后当真气得颤抖,一手抬袖遥遥指去,“施刑”

    如此心急的太后却也让殿上持盏久久默声的拓跋濬有些惊诧,再抬眼望去殿门,那清丽身影扑入眼中,他略垂了垂眸,看着殿下面色无惧的顺喜,只想尽早将此事了了。只那女人迈入殿中便扬起声来,冷冷朝向常太后。

    “打狗,还要看主人不是?”冯善伊自殿门转来,檀裙逶迤身后,长风直入,软袍两袖飞起,站稳又道,“太后娘娘是要打我的脸吗?”

    一缕光线浮动于她右鬓间,冯善伊扶起一盏袖,略低了声音,冷笑:“您不就是想听到那一句是我指使的吗?”

    太后咽了喉咙,攥紧扶柄,抖动长睫,起步行来,目光越发靠近。

    “皇后。”咬牙之音有些紧涩,她缓了口气,“大魏皇室几代祖规不可违。”

    冯善伊垂首揉揉额头,又一点头:“人我放的,令牌我偷的,宫规我违的。太后娘娘想听的话,我都说了”

    一番话言罢,她气也不喘半口,只顿了顿,缓了语气,幽幽笑:“您满意了?”

    气氛一时窒息的僵硬,两侧宫人深深埋头间,曹充华几步而出,跪于大殿瑟瑟发抖求情于上殿:“皇后娘娘所做之事,并非一己私利,而是为我宫妇着想。恳请皇上、太后开恩。”

    冯善伊冷一抬长睫,未有半丝感激地出声:“曹秋妮,你闭嘴。”

    曹充华只是稍怔,而后垂下头隐隐地抽泣,断断续续地哽咽悲戚,飘荡在寒寂的宫殿中,窒息的闷燥,窗**霾压抑的乌云逼入,山雨欲来,风却迟迟不入。

    大殿之上,拓跋濬半阖着睫毛吃茶,静无气息。

    裙尾细碎摩挲的声音滑出,那是绿荷徐徐步上正殿中,她立在中央,回首看了看冯善伊,又抬眼看着拓跋濬,淡淡道:“皇后娘娘有什么错?皇后之职,便是替皇上守护六宫。皇后娘娘不过是做了她应当做的事。何来问责魏宫之中滥杀无止便是规矩,她只让一无辜女子苟生便是罪过了吗?”

    绿荷信步走着,率先由太后面前停稳步子,冷念:“兴安元年,太后问责李夫人小产之事祸连百位宫人,有多少冤魂不计?敢问,杀人便可无事,如今放人一条生路,就是大罪吗”掷地冷声,绿荷抛尽一切,斥骂着这些可笑妇人恪尽职守遵守的惨绝宫规。

    率先以一身,胆敢重装百年祖制的女人,并非冯善伊,而是绿荷。常太后俨然有些失望。只可惜绿荷比任何人更清楚自己要先挡冯善伊一步,将这些话说清楚。

    冯善伊静静凝向残灯下挺直身子的绿荷,绿荷同朝向她微笑,略低的声音夹杂着心疼:“得罪人的事,总不能让你一人扛。”

    再行入宫人前,绿荷挨个地审视着每一位宫妇的神情,只不屑瞧那地上跪哭的曹充华一眼,她将她们一一看遍,扬了声音:“三夫人九嫔妃,我问你们。你们心中的魏宫主人是当拥有随时送你们入黄泉绝境的权柄,还是这个能在危难时替你们承担开脱,甚至不惜于皇族宗规为敌的女人?”

    森然清冷的声音升腾于大殿,绿荷镇定地看过她面前所有面露犹豫又不忍的女人们,她想相信冯善伊的那句话,这些女人都是可怜的。她却也想像相信她一样相信她们。可是她没有足够的勇气愿意承认,这些可怜又无知的女人是否可以放开常太后予他们的威逼利诱,她们的心飘摆无定,无处可落。

    一个一个垂下茫然无助的脸,没有回应。

    绿荷闭了闭眼,望去常太后对峙的目光掺有一丝冷笑。

    “立子去母什么的,真残忍”身后闷浊的声音忽而亮起,靛色长袍由人群中挤出来,是沮渠福君。她由众人中走出,好整以暇,倔强的目光迎去上殿的拓跋濬。

    “动不动就立子去母,以后谁给皇上生儿子传宗接代啊。大魏的香火不就断了吗?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吵什么吵。”

    殿首的四王爷听过这番话,险些将满口茶喷出,怔怔仰头看着殿下这个异族来的公主的,当真悍气

    拓跋濬咳了咳,甩了袖子:“你,退下。”言是冲着沮渠福君。

    沮渠福君皱了皱眉,扭头走回,只经过冯善伊身前时,轻了一声:“别谢我。我可不是替你说话。你这个皇后当得一般般吧。换我做,绝对比你好。我就是说立子去母不地道”

    冯善伊看她一眼,无奈地叹笑:“你懂什么。”

    沮渠福君拍了拍她肩,声音更低:“这件事上我挺你。”

胡笳汉歌 036 两件真相

    036 两件真相(补更)

    “皇上。”众人转过身,只跪向高殿上的那一人求个决议。

    拓跋濬拖着茶盏立起身来,负手走了几步,揉着额头。

    常太后无所顾及地当殿而跪,目光紧紧逼向殿首那来回走动的人影。一时紧张又静谧,静得只剩拓跋濬微弱的脚步声。他步下殿,将茶盏推了崇之,将常太后恭敬地扶起,隐隐目光落了一侧的冯善伊,有太多不能言的情绪。

    冯善伊闭了闭眼睛,只等着他说出那些言不能由衷的话。

    这一次,她发誓绝不同他吵,无论他做怎样的判罚,自己也接受。身为皇后,理解帝王的万难,是首要之责。她想,她总能做好这一处。

    拓跋濬清了清嗓子,捏紧的拳手微有些汗湿。

    宫妃中一时推攘起来,小宫女尖叫着唤了一嗓子,所有人忙慌乱地撤下视线,循着视线望见众妃中似乎有一人率先晕了过去。

    “乙夫人乙夫人”众人连连唤出声。

    一侧宫人忙拥上去围了个水泄不通,又有人唤着别围着,抬出去空气新鲜着。

    冯善伊扭头时亦有一惊,竟是乙弗涣率先晕过去了,她自己正琢磨着晕,反由那丫头抢先了。不免有些失望着。然而见这一团乱嘈嘈,景况反没有半刻前的紧张。

    拓跋濬更是大步出,与宫人架走乙夫人的步子同出,临转殿时,只步子一沉,回首忘了殿内,看了常太后冷色,冲着冯善伊甩了甩袖子:“皇后先,佛堂里闭着。”

    言罢,即是有两个公公前来请冯善伊,她立起身来,转眼看了常太后,自是坦然而出。

    殿外追上来的顺喜已是憋红了眼,紧着她袖子就哭:“小的都说了一人承担,要不得娘娘说话。”

    冯善伊自觉好笑,一巴掌拍他额头,倒也没使上气力:“德性,你以为自个算哪门子英雄好汉啊。回去,给娘娘宫中报个信,说我和佛祖他老人家说叨两天则回归。”

    顺喜抹着泪连连点头退下,冯善伊一抬眼,看着身前为自己引路的两位公公,只一笑:“二位公公别客气,请吧。”

    一日三餐有人送,从早到晚不用听人叨念。

    禁闭佛堂的日子倒也不难过,只是过分闲在,能抄的经她多少也摸过一遍。早上盯着月亮消去,夜里守着星星升上来。斋膳用得不对口,偷偷让李弈送来些荤食,只用了三两口胃里不舒服又紧忙收拾干净。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十日了,整整十日,拓跋濬也不说拿个罪名,或是先把自己放出去。

    第十一日,佛堂门启,刺眼的阳光射入,她扬手去挡,隐约的视线中探出前来的人是乙弗浑。她持着一身略显轻薄的宽衣,腹已显出怀,小心翼翼地坐了冯善伊身侧的蒲团。

    冯善伊一手放下木鱼,探入她腹部揉了揉,颇满意的笑:“嗯,小家伙很富足。”

    乙弗涣握住她腕子,垂眉咬了咬唇。

    “你那日,无碍吧。”冯善伊问了她一声。

    “我晕倒是装的。”已弗涣压抑着声音,稍扬起头又羞涩地垂下,下巴几乎要贴在胸前,“涣儿,涣儿嘴笨。不知道能如何帮娘娘。所以——”

    “你是笨。”冯善伊笑着吸了一口气,揉着她额发道,“也不顾这一倒地是否当真要伤到自己。”

    乙弗涣笨拙地不知如何言语,眼圈发红着:“我本就是该死的人。犯了那么大的错。您还,还。”她越说越弱,扯着衣袖一个字也发不出音来。

    冯善伊摇摇头:“皇上都不说是你的错,你为何要自己揽错啊。”

    “哥哥。我哥哥他送我入宫是为了要我忠心侍奉皇上,可我却,却怀了任城王的孩子。这是要命的罪。幸得娘娘替我遮瞒。否则我。。。。。。必死无疑。”乙弗涣哀哀地说着,一手紧紧着隆起的腹,时而觉得羞耻,又觉安慰。

    乙弗涣实在与与他那个英勇威武又奸诈多谋划的大将军哥哥乙弗浑相去太远。她不仅老实,更是显得有些笨拙,过于恪守礼教,哥哥说的便是大,兄长为父,夫君是天,活得无一丝是自己。

    冯善伊看着这样的乙弗涣便想起自己初次与她打交道时,乙弗涣低眉顺眼羞涩紧张的模样,那时乙弗涣已是有孕近两个月,反应有些明显,所以在自己面前处处提防小心翼翼。冯善伊多少也是过来人,连着见了几次共膳时乙弗涣面色不堪,又一脸疲倦。那个时候她仍是昭仪,内侍府的册子不免翻看了几遍,都寻不到乙弗涣受孕的记录。如若没有记录,帝妃却珠胎暗结,那便是内宫的笑柄了。她起先压下这事,并非为以后权衡,多少是在意拓跋濬的脸面。

    她也曾按照老规矩将乙弗涣肚子的孩子拿了,又看这乙夫人老实本分,也算是个打一棒子也不吱声的闷人。直到。。。。。。半月后,她忽然看到彤册上由人添改了记录,能做假记录的只有二人,一是自己,另一个是替拓跋濬掌握幸事的大公公。

    冯善伊反握着乙弗涣的腕子,缓缓道:“替你隐瞒的人不是只有我。内侍府的册子,你真的不知道是谁帮你添上去的一笔吗?”

    乙弗涣摇头,紧抿的唇紧张得发白。

    “是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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