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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暗恋箫郎(雷恩那)-第17部分

小说: 暗恋箫郎(雷恩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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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渊,几近可怖,更教她心惊胆战的是,他一句话也不说,只压沉着两道利眉,直勾勾地凝住她。

    那模样……好像、好像她有多对他不住,即便九死都不足谢罪似的。

    她不想承认胆怯,却不争气地咽了咽唾沫,一向倔强的凤眸竟率先撇开,故作冷淡地瞧向窗外,去数着那些错落而置的江上竹屋,以及许多架在竹桥两端、用以照明的火把。

    诡谲的氛围下减反增,即便不看他,殷落霞浑身上下的毛孔仍强烈地感受着他的注视,不得不去在意。

    终于,他有了动静。

    将烛台搁置在靠近小榻的另一张圆桌上,他走到窗前,竟「砰」地一响关起窗子,接着旋过身躯,这一回,他不容闪躲地朝她一步步踱来,好近、好近地立在她面前。

    「你到底想做——呃?!」下颚被攫住,他半强迫地抬起她的脸容,殷落霞胸口绷紧,有种荒谬的错觉,觉得眼前这男人似乎……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一个。

    「妳穿着我的黑披风。」裴兴武终是开了尊口,语气略哑。「那一晚在江边白芦坡,我就抱着妳躺在这件披风上。」

    殷落霞一怔,待意识到他说了什么,肤上迅速漫开惊人的热潮。

    她不自觉地舔舔唇瓣,艰涩地道:「……我、我清理过了,用水好好洗过了,那些沾在上头的草屑、芦花和其他……其他的东西,都洗得干干净净了,为什么不能穿?」老天……她到底在说什么啊?!她气恼地咬住唇,头一遭想挖个大洞把自个儿埋了。

    攫住她下巴的男性长指改而轻抚她的烫颊,他描绘着她菱唇的轮廓,殷落霞气息一促,瞧见他眼底深意潜藏的辉芒。

    「我告诉你……我、我仅是觉得这件披风够大、够暖,想穿就穿,如此而已,你最好相信,它就是一件黑披风,不具备其他意——」嘴被他的温唇含住,所有的话吞吐不出,她心湖潋澄四起。

    这个吻并未持续下去,裴兴武缓缓退开,隔着寸许之距望入她眼底。

    想念他的气息啊……那拂上肤颊的热气教她轻轻颤栗,藏在袖中的手悄握成拳,她好努力地抵抗,不能又这么陷下去,不能的……

    「你什么意思?你、你以为自个儿是谁?干什么把我掳来这个……这个乱七八糟的地方?谁准许你对我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唔唔唔!」她倔强的两片芳唇再一次沦陷,被堵得结实极了。

    他未深吻,仅是密密含住她的嘴,两人四目皆未合上,她圆瞠,他细玻В翘疟牵路鹪诒人哪土Ωひ怀铩�

    殷落霞蓦地意识过来,举臂用力推他。

    这回,裴兴武倒顺了她的意,让她给推开一小段距离,可他的目光仍直勾勾地锁定着,不曾转移。

    明亮的烛火中,她清容染嫣、气息不稳的模样,让裴兴武原本高涨的火气稍见缓和。

    静凝了片刻,他神情高深难测,竟正经八百地答道:「我的意思,相信妳心里定是清楚。我是谁,妳更是心知肚明。至于为何带妳来这儿?原因已十足明显。那个据说专门帮人递物、送口信的小子,所说的话十句有九句是假,想在『南岳天龙堂』里蒙人,火候还差一大截,妳说,不盯住他岂不可惜?」

    提及送口信的小旋风,裴兴武稍见缓状的怒火不得不又烧腾起来。那臭小子竟敢抱她、占她便宜?!适才不该轻易放那小子离开,谁要想打她主意,就得问过他!

    殷落霞凤眸一瞪。「所以你才和『三帮四会』那些人混作一气,把我抓来人家的大巢穴吗?」

    裴兴武冷冷牵唇。

    为求以最快速度摆平这个「可恶」又「嚣张」的姑娘,这会子,他可不仅和「三帮四会」混作一气,在陆路的追踪上,他甚至还动用了「天龙堂」在江湖上的其他关系,从衡阳一路寻来,让慷慨助拳的各路人马紧盯住小旋风。

    小旋风纵然机灵,到底较不过裴兴武的老江湖和「人海战术」,几百双眼睛日以继夜密密监视着,怎么也得掀掉那小子的底牌。

    「我们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谈事。这片竹坞很好,隐密且安全,也不怕有人心虚、胆小又怕事,谈到半途就偷溜走人。」

    「你——」殷落霞还听不出他如此「明显」的「隐喻」吗?欲出声反驳,偏偏他话里又没指名道姓,存心诱她自乱阵脚、自投罗网一般。挣扎了一阵,她却僵硬地嚅出一句。「你和我……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裴兴武低哼了声,浓黑的剑眉微挑。「我不这么认为。落霞,我们该谈的事还当真不少。」

    说罢,他长腿往后一勾,拉来一张圆凳,四平八稳地坐了下来,一副准备长谈的模样,把她困在小榻上。

    「为什么突然把剩余的四颗『续命还魂丹』全送至『天龙堂』?」刚坐定,他劈头便问,口气还算乎稳。

    殷落霞讨厌这种被逼问的感觉,火在胸中怒炽。她的心事不能自个儿知晓便好吗?为何非得这么逼她不可?

    「那是你们应得的,早该从我这儿拿走了。如今我心情大好,愿给了,有了剩余的四颗药,击玉姑娘尽数服过后,病根便能除去,皆大欢喜不好吗?你你……你做什么凶我?」最后一句有点「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的意味儿。

    裴兴武目光深邃地瞅着她,瞧得她又开始呼吸不顺,才再启唇道:「先前妳扣住那些药,要『天龙堂』每年派人来取一颗,旁人以为妳故意刁难、心有不甘,连宗腾兄也曾为了这事与我谈过,要我多包涵。落霞……」他忽地低唤,眉宇流露着了然的神气。「妳什么也不说,懒得去解释,以为我真不懂吗?」

    她清颜透红,黑亮的眸一瞬也不瞬,手紧扯着披风,掌心竟渗出潮暖。

    「我、我……我要说什么?你又懂什么?」

    裴兴武不禁叹气。「击玉当时身子极虚,若一口气服下七颗『续命还魂丹』,药力过强,她无法承受的,而一年服一次药是最好的法子。妳不说清,任着旁人误解,以为我也瞧不出来吗?妳不是想刁难击玉,妳护着她,我一直明白。」淡泛紫气的方唇微乎其微地扬起。「落霞,妳仅是恼我一开始惹了妳,打妳袖中那朵『七色蓟』的主意,却拖延着未及时道明,妳想整弄我,要我不好过而已。」

    她外冷内热,吃软不吃硬,纠缠了三年多,以他的能耐,还不能摸准她的脾性冯?

    殷落霞秀颚扬起,拚命要掩饰内心的慌乱,故意冷着声说:「你错了,我就是爱刁难别人。见别人痛苦,我心里便快活,我、我心肠恶毒得很,哪里会费心思去护着谁?你……你最好相信!」

    「我就是不信。」语气毫无迟疑。

    她一怔,凤眸轻颤。「你、你、你……」

    他看进她眸底深处,像要将她的神魂迷惑,启唇,语若月夜下的清箫,悠然于心。「落霞,我不信妳那些诋毁自己的话,只信我明白的那个妳。」

    「啊?!」

    脸一下子刷白,一下子又满布红泽,她有些虚浮,耳中发烫。

    他说了什么?

    他、他……他说……

    我只信我明白的那个妳……

    我明白的……那个妳……

    不知怎地一回事,被她费尽力气压抑下来、她不愿多作理会的酸楚涩然,仿佛瞬间在她心中凿开一个出口,纷纷溢泄而出。

    陶中既热又痛,她气息促急,可怕的酸意窜上鼻腔,害她眼睛也跟着发热、泛红……

    掉什么泪?

    她不哭、不哭!

    哭的是小狗!

    「落霞……唉,怎么哭了?」裴兴武深深叹息,下一刻,他已靠过来坐在她身旁,张臂拥住了她。

    她无法抗拒那样温暖、宽阔的怀抱,刻意要筑起的墙教他攻陷,她的心割舍不下,想到过去种种,又思及他适才的话语,情丝牵绕,心思百转,竟埋在他胸前任着泪水奔流。

    裴兴武抚着她的发,嗅着她的清香,在她秀致的耳畔低语。「落霞,我喜欢妳哭、喜欢妳笑。落霞……我喜爱妳、倾慕妳、想和妳在一块儿,为什么妳要把我赶走、要我别回武汉?妳把我吃了,啃得干干净净,现下就弃之如敝屣了吗?」

    嗄?!

    殷落霞身子一颤,先是因他突如其来的表白,他的字句如此简单,却犹如往她心湖里投下一颗大石,水花四溅,激动不止。再来,是他后头略带幽怨的语气,正无辜可怜地向她索求一个答案。

    她被他拥紧,心亦教他扯痛。

    「为什么说这样的话?你、你和击玉姑娘从小要好,本该是一对儿的,我放了你不好吗?你若够聪明,就该尽快想法子留住她,而非忙着寻我、质问这一切……」

    「妳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我心里明白的……那一夜在得知击玉姑娘和刀家的婚事后,你的箫声彻夜未歇,一夜复一夜,我……我听得心好痛、好痛。」为自己,更为着他,她欺负他,把他整弄得够惨了。

    裴兴武一愕,将怀里的人推开一小段距离。「妳以为我与击玉她——」

    瞪着她浸润在泽光中的脸容,他忽地醒悟过来,眉峰皱折,微微颔首。

    「是了……所以那晚在白芦坡的篷船里,妳喃着一切还来得及,我喜爱的人,一定得对她说……妳要我对谁说?击玉吗?妳把我和她想成一对儿了?要我及时去阻止她和刀家的婚事吗?妳、妳……原来妳早就有了预谋,把我吃干抹净,却不认帐?!」

    「我……」这是怎么回事?她双颊霞烧,怔怔然,有种抓不到话题重心的感觉。

    裴兴武额角血筋轻抽,抓住她上臂的劲道有些过沉,他正拚命压抑火气,可惜不太成功,声音听起来仍是咬牙切齿。

    「妳以为我就这么随便、毫无操守是吗?只要有姑娘来投怀送抱,我便可以顺应欲望来一段露水姻缘吗?」

    「我没有……」终于挤出话来,就是有些虚软,她小口、小口地喘息,吶吶又道:「我没有那个意思……你是被强逼的,我、我拿当初那个承诺逼你,要你抱我,随便的人是我,想要一段露水姻缘的也是我,跟你无干。」眸中又热,泪珠顺颊滚落,她透过水雾凝视他。

    再有天大的怒气和「委屈」,见到这清冷姑娘梨花带雨的模样,裴兴武只觉胸口疼痛。

    罢了、罢了,谁让他钟情于她?孤芳柔态,更教人心醉。

    深吸了口气,他目光专注,沙嗄低语:「击玉要成亲,嫁了好人家,我为她欢喜都来不及,又为何会辗转难寐、只求寄情于箫音?能教我如此的,除了妳还能是谁?这么若即若离,总教我抓不牢、握不住,反复地猜测推量。还有,我若不愿意,妳以为拿那个承诺,真有办法强逼我吗?要是我心里喜爱的是别的姑娘,便不会抱妳。」

    那一夜,泊在白芦坡岸的小船里,他对她说过,倘若非他知心爱侣,只图男女间的肉欲欢愉,那有什么意思?殷落霞幽幽记起,心口陡炽,她体会着,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周遭一下子好静,只闻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裴兴武受不了了,咬咬牙,闷着声问:「妳当真不要我?要我走得远远的,从此便作陌路人?」

    殷落霞抿着唇,眸光如泓,她不答,却低哑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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