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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部分

狼亲狈友·下部-第99部分

小说: 狼亲狈友·下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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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小空轻声回答他:“别分什么你的我的。”
  “对,不说这么见外的话,我的就是你的。”
  柏为屿转过身,面对的全是文化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皆是他的长辈,每一个身份都比他显赫。他不知该开口说什么,目光茫然地搜索着,找到人群最外围穿着邋遢T恤、本该溜走的乐正七和故意扭开头的段和,了然地一扬嘴角,却掉下一颗泪;接着,他看到一直视他如己出的恩师,老人一头白发,满脸的殷切之情。
  有更多的泪水掉了下来,他克制着汹涌翻腾的感慨和感激,憋出两个字:“谢谢。”
  
  展厅里是一个豁然洞开的神秘世界,宛如深藏山涧在一块璞玉,取出来迎光而视,光芒四射,照得人睁不开眼。
  那些画作与五年前的完全不一样,正如心境的磨砺,磨漆一层透一层,一层罩一层,永远琢磨不出那耐人寻味的底蕴,有洒脱豪放,没有浮躁潦草;有绚丽大气,没有华而不实;有震撼人心,没有急功近利。五年的艰辛和冷遇让他彻底绝望,无欲无求,创作不为名不为利,只为取悦自己,获得心灵的救赎,他摆脱了当年自己的一切缺点,不牵强地附会特定体裁,全凭灵感腾飞和心脉跳动追求他心中美,每一细节都精益求精,带着轻松自如的笔触,融合泰国风情勾画出行云流水的华贵,成熟且浓郁的个人风格不再受任何约束,强烈地如火绽放。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自认当年自己如果没有走这一遭炼狱,而是一如既往地依靠投机取巧的炒作和浮躁的所谓“才气”,总有一天江郎才尽,凭虚名度日,画作将长期原地踏步,永远达不到的这样出尘忘俗境界,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领悟,犹如凤凰涅槃,抖下灰烬张开耀眼炫目的羽毛,缭乱了所有人的视线。
  
  毫无疑问,杨小空拿自己所处的现代漆画界上层水平来衬托柏为屿,惨重地被比了下去,备受冷落。接受记者采访时,杨小空戏谑道:“恐怕,今后没有人再敢与柏师兄开合展了。”
  媒体怂恿柏为屿和杨会长合照时,柏为屿嘀咕着问杨小空:“你的嘴角怎么青了一块?”
  “很明显吗?”
  “还好……不太看得出来。”
  “刚才白左寒在洗手间给了我一拳。”
  “呃……他人呢?”
  “走了,第N次说跟我到此结束。”
  “喂,你干这事没和他商量吗?”
  “跟他商量帮别人做嫁衣?他小气成那样,会干吗?”
  “万一你们为这个闹矛盾,我很内疚啊……”
  杨小空两手插在裤兜里,文质彬彬地面对镜头绽开温润的笑容,语调轻松地小声说:“放心,他在我手上整不出什么花样的。”
  
  这一场意料之外的视觉盛宴,带来的不是成功,是轰动。
  漆画是一种极具爆发力和张力的艺术品,视频和照片都无法透彻地全面展示出它的美,开馆仪式结束后,各大媒体和艺术周刊大量报导,部分艺术评论家声称柏为屿挣脱出曹铜鹤老先生的派系,创造出一种崭新的艺术风格。
  一米微弱的光线逐渐亮堂,逐渐放大,人们容易适应并且习以为常,而这一场画展从无到有,是黑暗中骤然打开的强光灯,照得人们措手不及。漆艺馆原本计划保持展馆三天,但由于铺天盖地的赞誉使普通市民也趋之若鹜,受到出乎常理的欢迎和追捧,甚至有不少艺术家和爱好者从全国各地赶来观摩学习,故而拖延维持了半个月。
  柏为屿的艺术成就一跃超越了杨小空一点一滴的积累,出于对各个文化组织的尊重,他没有打破当年封杀他的规定,依律不参加国内的奖项评选和官方展览,但之后陆续自费举办过几场私人性质的个展,场场爆满,从此身价暴涨,作品价位直逼曹铜鹤老先生。
  次年年底,柏为屿凭一副新作摘取东南亚的一个艺术成就奖,成为获得此项殊荣的第一位小画种艺术家,也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艺术家。不过,这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再五章完结,我超过预算了我错了/(ㄒoㄒ)/~~
我最近日更的原因,是因为……我五一要请假几天(这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情书

  “你是火焰中的彼岸花,泉水中的薄羽,温柔地燃烧在我的生命里,湿润地撩拨我的心弦……”
  “呕——”柏为屿喷出嘴里的豆浆,咳嗽连连:“怎么这么肉麻啊!段和,你这是哪弄来的情诗?”
  段和举起手里的小册子:“你的包里找到的。”
  “啥?”柏为屿晴天霹雳,一把夺过来:“我怎么从来没见着?”
  夏威闻言贱兮兮地凑过来:“谁给你写的情诗?”
  柏为屿大声念:“你是火堆中的蟑螂花啊水沟里的鸭毛,礼貌地氧化了我的命……”
  “喂喂,英文不是这么翻译的,你这个文盲!”段和好笑地看着他,“一整本的手写情诗啊,谁写给你的?”
  柏为屿挠头:“我一个泰国朋友是文豪。”
  “专写情诗的文豪哦~~”夏威三八地拉长尾音。
  柏为屿莫名羞涩,转念一想:我害羞个什么劲呢?于是干咳一声,以手扶额摆出一个潇洒的姿态:“没有办法,人太帅了简直是作孽!今后我要写一本《中国花魁访泰记》,副标题——看杀为屿。”
  夏威和段和无视他,继续忙自己的。
  柏为屿悻悻地摸摸鼻子,又看了一遍小册子右下方的名字,他觉得很愧疚——自己连弄秧的全名都认不全呢。
  他把小册子塞进包里,还是和钱包证件一起搁在里侧。
  他今天是专程来收拾留在段和家的行李,和段杀说好了重新在一起,两个人折腾了这么多年,段杀对他有多执着,瞎子都看得到。算了,他对自己说,原谅那个混蛋就能过的很幸福,别再赌气了。
  夏威抹一把心酸的眼泪,“小屿屿,我总算把你嫁出去了~”
  邱正夏挥舞手绢,奶声奶气地唱:“常肥家看看肥家看看~哪怕让贫道摸摸屁股摸摸胸~”
  柏为屿抱上泰然,看看怀里甜美可人的小女儿,再看看对方那不三不四的小神汉,怜悯地叹气:“夏威,你的变态孩子长大一定会危害国家!”
  夏威抱起正夏与他对峙:“总比你的麻杆孩子长不大的好。”
  柏泰然反驳:“谁说我长不大啦?”
  “瞧乃的小细腿儿哦~”正夏猥琐地捏了捏泰然的大腿。
  柏泰然气愤:“爸爸,打他!”
  柏为屿得令,抬脚连夏威带正夏一起踹飞。
  夏威夸张地顺势倒在床上抽搐,正夏扭动嚎啕:“呀灭跌,一尸两命啊!认贼作父啊!欢天喜地啊!干爹你死地粉惨哦——”
  段和泪流满面:我就说不能这么早就教小孩成语的嘛!他根本不晓得怎么用!
  
  段杀回机关单位报到,花好几天时间办理各项转接手续,他下基层之前是普通副科员,回来后连升三级,年纪轻轻地就成了正处,分到一间单人的办公室,往日的上级如今都是平级,纷纷来祝贺寒暄,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本来就是面瘫又不善交流,加之声带受伤,嗓音晦涩沙哑,更加不爱说话了。
  面对络绎不绝的领导和访客,其中多数是前辈,段杀的心里是受宠若惊的,恭敬地在并不熟悉的新环境里寻找茶叶茶杯之类的招待之物,摆出来的却成了一张冰山脸,倨傲得惜字如金,人家和他说话他什么也没听进去的样子,闷头走来走去翻箱倒柜,搞得别人一头雾水,导致众人乘兴而来,个个败兴而走。
  段杀很郁闷!
  柏为屿听他带着委屈的语气面无表情地说完,差点笑岔了气。
  段杀扬起嘴角,低声说:“笑小声些。”
  泰然在睡觉呢,刚搬来和段伯伯一起住,小妞儿认床,柏为屿花了好大力气才把她哄睡着,吵醒了她又得折腾一番。
  床挺大,两个大男人原本不嫌挤,但多了一个小妞儿睡在床内侧,得给她充足的空间,段杀便自觉到床下去打地铺。柏为屿睡在外侧,将下巴支在床沿处,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躺在下方的段杀说话:“这样可不行,要不我们买套新房子吧?不要太大,两室一厅就好。”
  段杀这些年只攒了十万,他知道对方是打定主意和自己长久过日子才会提及这个话题,一方面欣喜万分,一方面又囊中羞涩,闷了许久,说:“好啊,买什么样的?”
  “两室一厅,五十平米差不多了,只要给泰然匀出一间房就行。”
  段杀心里快速计算着:幸好是要最小套的,要不我到哪去弄钱啊?不过也要一百万,我只有十万……
  柏为屿挑起眉毛调侃道:“不买新房,新房新装修对泰然的呼吸道影响不好,买个简装二手房。”
  段杀“嗯”了一声,开始另一番计算:那少说得六七十万,我向段和借点钱凑齐二十万先交首付,再贷款……
  柏为屿不依不饶:“你有钱吗?”
  “有!”段杀打肿脸充胖子。
  柏为屿低头对他笑:“你能有那么多钱?难不成你贪污受贿了?”
  “当然没。”
  “那存折我看看。”
  段杀十分苦恼。
  “我看看啊。”柏为屿挑衅地戳戳他的脸。
  段杀捞过他的手捂在自己脸上,惭愧地坦白:“我只有十万。”
  “十万?你买个卫生间吧。”柏为屿喷笑。
  段杀从指缝里仰望着他,“要不我们租间大点的房子?”
  柏为屿一本正经地说:“要不你嫁到越南当媳妇儿吧,我家有豪宅呢。”
  段杀紧张地拽拽柏为屿的手,在他掌心上吻了一下,“别,那我贷款买房子吧……”
  “和你开玩笑啦,别穷操心。”柏为屿释然一笑:这死面瘫从警队退回机关就不舍得要死要活的,要让他丢掉工作跟他去河内,还不如宰了他。
  段杀还是不放心,惴惴地问:“改天我们去租个大房子?”
  “不用,这个房子住习惯了,改装改装凑合着住吧。”
  段杀松了一口气,“怎么改?”
  “那里装个木门隔开。”
  “好。”
  “买张小床。”
  “好。”
  “泰然怕冷,浴室里得加浴缸和暖气机。”
  “好。”
  “卧室里也得换一台冷暖空调。”
  “好。”
  柏为屿蹑手蹑脚从床上爬下来挤进他身边:“你对我的建议有什么不满尽早提出来。”
  “没有,都听你的。”段杀摇头:只要柏为屿高兴,什么建议都是圣旨。
  柏为屿的额头点着他的额头,亲昵地抱怨道:“你这穷警察。”
  段杀默默地含住了对方的嘴唇,这些再平凡不过的对话让他如堕梦境,似乎多年的伤痛都不曾存在过,他幸福得心慌不安,总觉得这久违了五年的爱情不那么稳定,但到底是什么,如影随形地搅得他心神不宁?他使劲想也想不明白,故而做每件事、说每句话都小心翼翼的,唯恐一个不小心触到那个埋藏深久的地雷,柏为屿会转头就离开他。
  一定是自己多想了,段杀翻身俯视身下的人,低头吻过对方的额头和眼角,又认真想了想,再一次确信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障碍,只有彼此。
  
  清晨,柏为屿被杨小空的电话吵醒了,说是某个收藏馆想收藏他的一幅画,叫他一起去会见会见收藏馆负责人。
  柏为屿眼也没睁,趴在地上含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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