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亲狈友·下部-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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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和打开车门,甩掉他的手,恨声道:“我把你送到我哥那,你去和柏为屿过吧!”
夏威摇头摇得像拨浪鼓,“阿纳达,你不要我了?”
段和钻进车里,不理他。
夏威咬着袖口抽泣,“和哥哥,我和为屿是妯娌情深啊,你不要误会……”
段和抽抽嘴角:“闭嘴。”
夏威爬上副驾驶座,捂着脸呜呜直哭:“柏为屿那小妖精讨厌死了,以后我不和他玩儿了,免得你吃醋……”
段和听不下去了:“放屁!我哪有吃醋?”
夏威叉开手指,从指缝间看着他:“那你怎么不高兴?”
段和别扭着说:“我没有不高兴。”他还真的有一点吃醋,任谁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肆无忌惮地和别人亲亲热热搂搂抱抱,心里自然不会舒服——管那两个人是兄弟还是哥们,反正老子看到就是不高兴!
夏威拿开手,变出一个大笑脸,把段和的脑袋板过来啾啾啾连着亲,“你怎么变得这么小心眼?宝贝,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要我念书我就念书,要我装小狗我就装小狗,还不够爱你吗?”
段和侧身给他把衣领扯平整,轻声反驳:“我什么时候让你装小狗了?”
“你把我圈养起来,和养小狗有什么区别?过两天我去面试,考上了就能稳定下来,你不用再为我操心了。”夏威握住他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我是没正经,但不是没心肝。这次保证不会再辜负你。”
段和点点头,鼻子微酸。夏威这一番话让他觉得自己的付出都值得,也算得偿所愿了。他对自己没有什么信心,害怕有一天夏威这浪荡惯了的二流子又撇下他落跑了。他不指望夏威一辈子都乖乖听他的话,趁现在还在热恋期,逼这假道士考个公务员,比其他任何工作都能让他放心,一个固定单位也是拴住人的重要筹码。
今后没什么担忧的事了,两个人各有稳定的工作,在一起简简单单磨到老就行。
魏南河洗漱完回到卧室,乐正七正趴在床上看手机,朝他招手道:“来来,给你看照片。”
“挺迟了,你赶紧洗洗睡吧。”魏南河往床头一靠,拿起遥控关掉空调,“这都秋天了,还开什么空调?”
乐正七抬起他的胳膊,脑袋从他的臂弯下钻进来,枕在他的胸口上,“你看,我们在海滩边拍的,还有拉渔网比赛呢。”
手机屏幕虽然不算小,但看照片可不轻松,一群活蹦乱跳的小鬼头全挤进镜头里,连脸都看不清楚。乐正七把存在手机里的照片一张一张翻出来,手指在屏幕上点点戳戳:“这是我们班长,普通话说不清楚,我们老纠正他的发音……”
“哪个啊?”魏南河看得很辛苦:“你手指一戳戳了好几个。”
“左边数过来第三个!”乐正七兴致勃勃地介绍道:“第二个是睡在我下铺的,他晚上说梦话吵得我们睡不着,呵,这个是我,借手机给我打电话的就是站我后面那个……唉,最右边的女孩是公认的系花,我觉得也就一般吧,崔颦比她漂亮,但人家系花会装矜持啊,崔颦一副三八婆的样子……”
魏南河敷衍地应着,眼睛看的不是手机屏幕,而是乐正七开开合合的嘴巴。
“你看啊,这个是崔颦,死丫头专门欺负我,我白对她好了……”乐正七抬头,见魏南河盯着他的脸,疑道:“看我干什么?看手机呗。”
“明天拷一份,我给你都洗出来慢慢看。”魏南河在他眉间印个吻,“闹了一天,你不累吗?”
乐正七见魏南河对他的宝贝照片明显没兴趣,只好悻悻地丢下手机:“有件事和你说。”
“什么?”
“下周开学,我要住宿舍。”
魏南河一口拒绝:“不行。”
乐正七歪歪脑袋,“我不是和你商量,只是和你打个招呼。”
魏南河一窒:“你!”
乐正七从他怀里钻出来,“我决定了,你不许也没用!”
魏南河心里一阵抽痛,怒道:“你就这么想和我分开住吗?”
“不是呀,你别生气!”乐正七圈住他的腰,摇着尾巴乞求道:“大家都住宿舍,参加什么活动或听讲座也方便,不住多不合群啊!我周五下课就回来,周一上课再去,一周才在宿舍住四天而已。好不好?”
“……”
“好不好嘛?”乐正七惴惴不安地盯着他。
魏南河点起一支烟,抽了半截后,勉强点了头,“你不是都决定了吗?我不好有什么用?”
乐正七蓦地绽开笑脸,在他脸上啃一口,爬起来找出换洗的衣服钻进浴室去洗澡。
魏南河百无聊赖,瞥到小孩的手机,便拿起来随便看看。照片有一两百张,魏南河心不在焉里翻翻页,懒得看别人,他在每一张照片里找自家小孩:练军棍的,拔河的,打篮球的……丰富多彩的青春跃然而出。
乐正七小时候不听话,难以管教,让魏南河伤透了脑筋,但那时小孩眼里只有他一个人,做了坏事哭哭啼啼的,一口一个“南河你会不会不要我了?”“南河你会不会不爱我了?”,让人既好气又好笑。
不得不感慨时间过得飞快,当年第一次见到乐正七的场面恍如还在眼前,而小孩转眼就长大了,如今不再是捣蛋鬼,不会满嘴跑胡话,会害臊,会装酷,还会闹脾气,有了自己的思想,有了很多朋友。而他魏南河,不再是乐正七的唯一了。
照片上,每一个乐正七都笑得酣畅淋漓,魏南河自认自己很少能让对方这么高兴过,他的失落感无法形容,轻叹声遗憾,他和小孩之间那若有若无的代沟真是让人伤感。
乐正七和崔颦最要好,单人照里有一半是那个小丫头,合照也有很多,俩小P孩勾肩搭背亲热非常,魏南河心头酸溜溜的,恨不得趁乐正七没留意全删了!崔颦坐在沙滩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儿,沙滩上写了几个字。魏南河放大照片,看清沙滩上的字:小七你要努力发展成年下攻。
魏南河抹把冷汗:现在的女孩子们在想些什么?
又翻几页照片,拍的都是沙滩,小鬼们似乎很喜欢在沙滩上示爱,满目都是我爱某某某,魏南河嗤笑一声,接着往下翻,赫然出现一张照片:乐正七蹲着在写什么,拍照的人站在他后面拍了个后背,明显是崔颦那丫头偷拍的。魏南河手心冒汗,把那张照片放大,放大,再放大,终于看到了沙滩上歪歪扭扭的字——魏叔叔我想你。
魏南河想笑,生生忍下了,快速把这张照片发到自己手机里,还确认了写保护,然后才把乐正七手机里的删掉,心说:崔丫头真是乖小孩。
乐正七洗完澡出来,纳闷地看着魏南河:“你笑什么?”
“我没笑。”魏南河一本正经。
乐正七擦擦湿漉漉的头发:“你明明在笑。”
“我没有。”魏南河从抽屉里找出电吹风,插上电源给他吹头发。
乐正七一脸狐疑,“你就是在笑!笑什么呢?说!”
“我……刚才看你的照片,拍的真帅。”
乐正七夺过自己的手机,刷刷刷翻页,将所有照片看了个遍,没看出什么问题。
魏南河侧过身去避开对方的目光,装睡。
乐正七全身炸毛,抓住他使劲摇晃:“你还闭着眼睛偷笑?!!到底笑什么?”
“你神经过敏吧?我没有笑!睡觉!别闹腾。”魏南河把自己的宝贝疙瘩抱紧在怀里,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崭露头角
圈内最权威的两会会长姓戴,是个老好人,五年前由魏枕溪提携坐上这位置,实属无奈。会长五年一届,本来这位戴老先生才五十多,再连任一届不是什么难事,然而由于他是博物院的理论学者,写出长篇大论不难,鉴定文物则够不上权威水平,开门货难不倒他,一旦遇上有争议的东西,他自己也糊涂了——说白了,戴先生和段和一样,是个书呆子,有一杆好笔代替不了一对玲珑眼……
戴老先生被迫坐上会长位置,年年叫苦不迭,遇上什么鉴定的场合不请上魏南河或杜佑山,他还真没有底气出席,眼巴巴盼着换届,恨不得立刻把这烫手山芋丢出去。
文物保护协会和古玩收藏协会两会会长,虽说没有什么直接收益,但这个头衔抬出来能压死圈内一大批人,人人都仰望着戴老先生,谁会知道他常常急赤白脸地攥住魏南河唠叨:快快快!给我看看这件上古陶器是不是假的,我马上要接受某某杂志采访了!
这一次换届无论如何得换人,若不换,戴老先生叫嚣着要杀了魏南河和杜佑山再自杀,没法子,他老人家这些年压力太大,快被折磨出精神病了。换届前期工作提早一个多月开始缓慢进行,杜佑山几年前就将一个考古研究院的研究员推荐入会,明里暗里的提携,而魏南河一直按兵不动,杜佑山以为自己稳操胜券,正得瑟着呢,哪想魏南河竟在这时丢出一个刚刚入会的杨小空。
魏南河简直是疯了!杜佑山只看一眼候选人的推荐表,便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在办公室里打转,“二十三岁?凭那小绵羊?魏南河分明是耍我!”
“没有什么规定限制年龄吧?”武甲捡起推荐表,抹平整往下看,“上面说,他是魏枕溪的嫡传弟子,这个来头确实很有冲击力,毕竟魏老先生是元老级人物,连任了三届会长。”
“你知道他凭什么连任了三届吗?”杜佑山戳戳自己的额头,“天眼!杨小空有吗?嫡传?小时候魏老伯还教过我呢,我也是嫡传!”
武甲不和他争辩,心平气和地将推荐信从头看到尾,“杜老板,你应该把这看完,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杨小空嫡传的是魏老先生触物即知的本领。”
“哈?”杜佑山夺过推荐表认真一看,“真有脸说,他说是就是?魏老伯收了没有一千个弟子也有大几百个……”
“或许真的有可能。”武甲想起杨小空在墓里鉴定唐青花的事,不由皱起眉头,“你想想,他没有这个本事,一验就会露馅,魏教授自然不敢把他推到风尖浪口上砸了自己的名声。”
杜佑山仔细琢磨琢磨武甲的话,又看一遍推荐表,咧开嘴笑了笑。
武甲不解:“杜老板,你笑什么?”
杜佑山苦笑道:“如果他真有魏老伯的本事,我和魏南河这一战,不用打就输了。”
输的不是气势和钞票,而是输给一个神话!
“开天眼”乃魏老自己念叨的迷信说法,换个科学一些的名词“触物即知”更适合当下社会。换届选举时间定在十二月二十号,魏南河的推荐信提早一个多月交给各个理事和会长,登时掀起一阵猜忌的大浪,杨小空的名字成了古玩城和鬼市的焦点,人们论点很一致:他到底有没有那本事?有,众望所归,谁都别想争过魏枕溪的嫡传弟子;没有,拍死那嘴上毛还没长齐就吹牛吹破天的混账小子,居然敢举着魏老的招牌出来招摇撞骗,活腻了!
古玩收藏协会各个理事定期参加的鉴定交流会议,往日松松散散,不少人缺席,这次却个个眼巴巴等着活动那一天,说是说鉴定几件有争议的古玩,实则是鉴定杨小空。杨小空紧张得要命,一晚未眠,早起后也没胃口吃饭,愁眉苦脸地对着全身镜打领带,嘟囔说:“白教授,你说,我如果出了错,会不会死的很惨?”
白左寒两手插在口袋里,侧靠在全身镜前,歪着脑袋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