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风云记-第7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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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听着听着,脸色都倏地变了,常市长是在骂人呢
“看来啊,某些官僚大人们还得感谢这幅猪相呢……我们再看看某些官僚之身躯,大多五短、浑圆、凸胸、再加上短短的四条前后肢,真令他猪望尘莫及,匍匐其前,恭伏其后,也令外国猪类自惭形秽,只是遗憾的是,只能目观,而不能口食,不知其肉味如何,据说我国的猪肉产量,世界排行榜第一,我们的官僚大人们也算是功不可没啊”
丁国明的脸色非常难看,大腹便便,厚厚的嘴唇,骂的是市纪委记白铁心,肥肥的两颊,还拖个重重的下巴,这不是我丁国明的形象么,还有,大多五短、浑圆、凸胸、再加上短短的四条前后肢,明摆着是在骂付市长林开宝……
“猪的特性之一,就是懒,叫做‘好吃懒睡横长肉’,不然哪里来的膘肥体圆,脑满肠肥呢?同志们大都读过古典《西游记》,里有一段,说的是‘猪八戒高家庄招亲’,招亲前,我们的猪八戒先生也还故意勤劳斯文了一番,但等到老婆不能到手,就本性暴露,既懒,又赖,好吃,高家不愿自己的女儿再受蹂躏,但八戒先生却施其赖术,赖在高家不走……我们的官僚大人们不正是如此吗?上任前,惕惕斛觫,但一旦入选,马上摇身一变,做了个不求无功,但求无过的猪头司令,做了个占了茅坑不拉屎的瘟猪”
礼堂里,除了常宁的声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听着常宁的嘻笑怒骂
“有人说,其实,你是冤枉了我们的官僚大人们,他们并非不想拉出一二团伶俐的屎来,以谢天下父老,只是实在拉不出,君不见,在记者招待会上,在施政报告上,我们的官僚大人们大多呈脸红脖子粗状,硬是迸不出一二团伶俐的屎来,那屎憋在脖子内的滋味也够难为我们的大人们了,但是,令人不可理解的是,我们的一些官僚大人们,平时连话都说不连贯,却总是喜欢到处交流,国内国外跑个遍,不知他们是怎样大放厥词,交流时是不是也作脸红脖子粗状,岂不让外人笑话了去呢”
听到这里,许多人暗中笑了,前不久,市纪委记白铁心带人去了一趟香港,常宁的茅头指向不言自喻
“当然,猪也是有功劳的,如果算是功劳的话,比方说大搞形象工程,房子拆了再盖,路砸了再修,在所有的地皮上都要捞出钱来,又比方说拿了国家的钱,游玩了全国甚至世界各地,今天到苏杭,明天到海南,后天到美国、马泰……就是这些猪们,到了外国,别人还不以为我国是个猪国才怪呢,其实,说我国是猪国也并不奇怪,普天中土,不知有多少这样的蠢猪忝居上位,难怪我国猪肉产量居于世界第一,而政治经济却落后于世界”
终于,有人看到记丁颖在微笑,便忍不住也会心的笑起来
“同志们,知道老百姓怎么嘲笑我们的吗?你们听一听……开会没有不隆重的,闭幕没有不胜利的,讲话没有不重要的,决议没有不通过的,鼓掌没有不热烈的,人心没有不鼓舞的,领导没有不重视的,进展没有不顺利的,问题没有不解决的,完成没有不额的,成就没有不巨大的,竣工没有不提前的……要是这些套话都是真话的话,我们的四个现代化岂不早已实现了?……知道老百姓怎么形容我们的吗?……忙碌的公仆在包厢里,重要的工作在宴会里,干部的任免在交易里,工程的发包在暗箱里,该抓的工作在口号里,须办的急事在会议里,妥善的计划在抽屉里,应刹的歪风在通知里,扶贫的干部在轿车里,宝贵的人才在悼词里,优秀的干部在像框里,辉煌的数字在总结里……老百姓总结得精辟啊,你们再听一听……狠抓就是开会,管理就是收费,重视就是标语,落实就是动嘴,验收就是喝醉,检查就是宴会,研究就是扯皮,政绩就是神吹,汇报就是掺水,胡搞就是接轨……”
常宁顿了顿,脸色如霜,目光如电,伸手在讲台上重重的敲了一下
“同志们,我说最后一句,又是年终到了,又到了总结满天飞的时候,但是,谁要是拿大话、套话、空话、假话来糊弄我,小心我让他过不好年……”
0996攻心
宁州市郊,宁江的支流东河岸边
丁国明坐在河岸边,一边吸着烟,一边极目远望
冬天,大地仿佛处于沉眠状态,许多动物在冬眠,连太阳也没有生气、无精打采的,仿佛像个输光的穷人,它的光和热,都在夏天的时候赌输了
当太阳不露面的时候,大自然真是一片愁惨的景象,一团团阴惨惨的乌云,在天空中沉重地、徐徐地移动,西北风一无阻挡,长驱直入而来,还夹杂着气势汹汹的呼啸声,田野显得特别空旷辽阔,田野里到处是被冻得裂开的口子,有的几尺长,还有的有好几丈长,稻草堆被吹得飞翻起来,河岸边的小树像强打精神一样,在凛冽的北风中尽力站稳身子,让自己的枝条和风吵闹着,摇晃着,时而还可听到树枝的折裂声,树枝上仅剩的几片黄叶也被吹落了,这些叶子也像怕冷一样,一片跟着一片向土沟里滚着,向行人脚下滚着这时,大地像被冻死了一样,完全没有热气,天空压得特别低,天色是灰蒙蒙的,几乎没有中午,紧接着早晨的就是黄昏、迷雾,窗棂冥黯,什物不辨,冰透的空气,有很强的钻透力和屠杀力,它使种种草木昆虫、小鸟以至人类,像泥土一般地成了坚硬的东西
虽然已是冬季,但成群的水鸟还在河面上寻找着偶尔露出水面的小鱼儿,以期在真正的冬天来临之前补充多的蛋白,鸟儿不时发出凄厉的叫声,许是在寻找自己失散的同伴,听得有些渗人
每到丁国明工作不顺心的时候,无论白天还是晚上,他都会独自坐在河边上,看奔流的河水,听水流的声音,让滔滔的河水带走他的烦恼,让水流的声音化解他的郁闷
长着两道浓浓的眉毛,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总是闪着严厉的目光,可能是因为长期从事脑力劳动的原因,丁国明的额头上,已经有了挥之不去的深深的皱纹,和他四十一岁的年龄很不相称
终于要和常宁短兵相接了
丁国明扔掉半截香烟,拍拍屁股站起身来,他觉得自己满腔的热忱,就是一发沉重的蓄势待发的炮弹,虽然暂时还没有没有炮架,也没有炮管,但他不能气馁,开弓已没有回头箭了
人在官场飘,焉能不挨刀?官场明枪暗箭的特殊生态环境,决定了做官的风险系数之大,人生一世,宦海沉浮,同僚之间难免尔虞我诈,明争暗斗,如何规避其中之凶险,切实有效地保命护身,的确是一门复杂的大学问,明智者善于防患于未然,该让贤时就让贤,该缩步时就缩步,但在事关一生的利好面前,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没有丝毫让步的余地
摆在丁国明面前的,只有两条道路,要么踩着常宁的身体上位,要么甘愿被常宁踩在脚下
让梦想成真的最好办法,就是醒来
“老丁,你在上面干么那,是在吟诗作赋吗?”
丁国明闻声回头,看到了河堤下站着的付市长林开宝,正冲着他招手,不远处的轿车旁,还站着市纪委记白铁心
“呵呵,小半仙公开下战了,我们当然不能闲着喽”丁国明笑着,重又坐在了堤上
白铁心和林开宝爬上河堤,坐在了丁国明身边
林开宝说道:“老丁,宁州钢铁厂的资产评估工作就要结束,专家们一走,宁州钢铁厂的转让谈判应该能提上议事日程了”
“好啊,专家们拿出结果了没有?”丁国明问道
“嗯,钢厂的资产主要由三部分组成,土地为十五点七亿元,设备为一点八亿元,厂房为两亿元,加上其他东西的四千万元,总计为十九点九亿元”
丁国明缓缓的说道:“我们现在要确定的是,宁州钢铁厂以多少价格转让,才是公平合理的的交易”
“专家们认为,宁州钢铁厂的土地,因为地处市郊附近的原因,将会不断的升值班,但其厂房和设备,基本上每年会贬值百分之十左右,因此,未来三五年内,宁州钢铁厂的资产总值基本上保持不变,应该还在二十亿元左右,因此,按照实际的交易,此次宁州钢铁厂的转让价,十九亿以上都算正常,十八亿到十九亿也在允许之内,如果在十八亿以下,就有些问题了,有贱卖之嫌,倘若在十七亿之下,就是明目张胆的犯罪”
白铁心笑道:“两位,我们要先搞清楚,小半仙他到底想不想捞一把,如果他不想,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笑了笑,丁国明说道:“细说起来,小半仙是有钱人从政,算得上是个纯粹的清官,但是,他是个抓大放小的人,我断定他一定要在此次宁州钢铁厂的转让中捞上一把”
“我也赌他会捞一把”林开宝说道
“那我们可要抓紧时间了”白铁心笑道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虽然未见得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硬道理,但主动永远比被动接近胜,而胜利是掩盖问题的最好武器,失败则是将矛盾放大的最好借口,在政治上,胜利者是没人敢公开谴责的
林开宝看着丁国明道:“老丁,你就发话”
丁国明嗯了一声,陷入苦思之中
“我们要不要,要不要请示一下朱省长呢?”白铁心小心的问道
丁国明摇了摇头,老板只能给一个位置,不能给一个未来,舞台再大,人走茶凉,怎么能什么事都靠着老板呢
朱永军身为一省之长,上有省委记王国维压着,旁边还有一个来的付记张华顺,敌友不明,压力大啊,在现有的体制下,一把手等于是天王老子,很多党政机关,领导干部虽然很多,但一把手只有一个,表面分工很是明确,甚至挂在墙上,各有各的工作,各把一摊儿,而实质上,都是一把手指哪打哪,都在给一把手干活儿,一有好事、美差,往往是一把手亲自插手各摊儿,所谓的**集中制,有**,有集中,说得天花乱坠,讲得眼花缭乱,其实是只有集中,没有**,**只不过是幌子和点缀……
“老板在省里的日子也是紧巴巴的,我们还是自己解决”丁国明淡淡的说道,如果连份内事都做不好,以后还怎么为老板担当重任
还是白铁心细心,“老丁,我对常宁不是很了解,毕竟以前没有接触过,但我总觉得,他最近的所作所为,好象不符合他以往的处事风格啊”
林开宝不解的说道:“有什么好奇怪的,他前不久和孙华洋方红军一起,跑到东海市拜访了王群骥记后,觉得自己的腰板硬了嘛”
白铁心微笑着说道:“他以前是很少主动出击的,可昨天机关干部大会上的讲话,简直就是公开的挑战,有点反常啊”
“攻心”丁国明的嘴里,终于吐出了两个字
“攻心?”白铁心看着丁国明
“对,他这是在攻心,想扰乱我们的判断,说起来,这也是他惯有的伎俩了,在青阳的时候,他就经常不按规矩出牌,偶尔会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我倒不担心他不做坏事,而是担心我们能不能把握住机会”
林开宝问道:“你担心什么,那个黄小冬有问题吗?”
“呵呵,那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