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钟响彻惑星-第2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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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纳冯点点头。就算总有一天会被发觉,但也不是能在这个时间点随便传开来的事。
贝尔纳冯也见过菲立欧与乌路可相处融洽的样子。他记得她丧失记忆是在塔多姆展开侵略前的事,而她在短短期间内状况更加恶化,不难想像菲立欧有多沮丧。
贝尔纳冯虽然也很在意菲立欧与她的事——但现在要以眼前的塔多姆一事为优先。
一旁的辛贝尔说道:
“原来是这样——我大概有点了解那些骑乘玄鸟的家伙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了。不妨让塔多姆知道这件事吧?我虽然不认为可以跟他们并肩作战,但要是告知他们拉多罗亚的威胁逼近,并让他们了解他们目前的行动也包含在这件事的延长线上,说不定我们还有讨论的余地……”
“那很难吧——”
克劳斯很遗憾地回答:
“由我们来开口无法获得他们的信任,这是一点。还有支援的玄鸟对他们来说是伙伴,这也是一点。而考虑到塔多姆与拉多罗亚长年的敌对关系,他们更是不可能因为这种事就打消来犯的念头。”
贝尔纳冯对于克劳斯的意见也有同感。
之后克劳斯一直凝视着好友贝尔纳冯:
“我们无论如何都必须想办法阻止塔多姆侵略,甚至为此还劳烦陛下。陛下是新任国王,想在陛下面前出名的诸侯应该会有很多——也可以期待他们的行动。还有,贝尔,就由你来掌管王都增援军中的两万名士兵。虽然我位居其上,但实质上你是将官,而我则担任军师,以此模式调度军队。”
贝尔纳冯压抑住兴奋的颤抖,点了点头:
“我还在想,何时可以跟你在战场上一同指挥——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啊!”
“你真是危险的人呢!如果可能,我无论如何都不想上战场啊!我还是比较适合作生意。”
贝尔纳冯把克劳斯的话当作自谦之语,笑着听听就算了。
有他加入我方,贝尔纳冯就不用再担心对士兵来说最重要的“补给”了。
克劳斯绝对不是那种以锦囊妙计或起死回生的计策来让军队胜利的将领,他的特长在于他的可靠性。
贝尔纳冯认为,会招致“不用锦囊妙计就赢不了”的状况,是二流军师才会做的事。调整军备补给站、窥天时、得地利,并在这些基础上掌握人心——克劳斯在统整这些事的才干上,正具备了比一般人更高的水准。虽然他外表看起来平庸,但却是能做到这些事的难得将领。
对贝尔纳冯这种在前线率兵的将领而言,克劳斯是最能安心地将后方交托给他的伙伴。
布拉多环视众人:
“总之,明天就是关键时刻了。当然今晚对方也有前来夜袭的可能……我期待你们的表现。”
贝尔纳冯恭敬地低头接受这直接来自国王的鼓励,他的个性虽然不会去奉承当权者,但面对这位温柔的国王时,却想要尽礼数。布拉多本人虽发牢骚说“自己不适合当国王”,但他也许意外地会是个很好的指导者。
就在一行人谈完、正欲离开帐篷时。
帐篷外的士兵们突然一阵骚动:
“喂上让那匹马停下来!”
“有人在马背上!说不定是刺客!马上召集士兵——”
一听见刺客这字眼,贝尔纳冯立刻手握剑柄,飞奔到帐篷外。
这里有国王布拉多在,不能让可疑人物接近。克劳斯和辛贝尔也一起跟随他行动。
马匹深入阵地,突然激烈地嘶鸣——停下了脚步。
士兵们成群包围在马匹周围,那匹马看来不像要逃跑,也没有狂暴的样子,只是站在那里。
火堆照亮了它那如黑暗般漆黑的毛。
它背上确实载着某人,只是那个人一动也不动。
颓然趴在马背上的,是一个小个子的——
“……女人吗?”
某个士兵低语道。贝尔纳冯也远远地看见了那头长发。
马儿为了让人知道它的存在而大声地嘶鸣,但伫立不动。
贝尔纳冯等人跑到它身边。
士兵们举起长枪和弓箭,慎重地包围马儿。如果马上的是可疑人物,立刻将其逮捕起来是理所当然的处置,但关键的对方却完全不动,根本没有逮捕的必要。
即使贝尔纳冯和士兵们接近,黑马也没有丝毫畏惧的样子。它虽是很习惯人的马,但身上没有马鞍和缰绳。在仅戴着马笼头的状态下,它竟然可以不将人震落并载到此处。
(是遭刺客袭击的使者吗——?)
贝尔纳冯如此判断,让士兵去确认马背上的人是生是死。
克劳斯在距离稍远处看着,惊讶地皱起眉头。
“等一下,我在哪里见过这位……”
克劳斯跑上前去,举起提灯照亮了对方的脸。
就算这样,他还是想不起来,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后——立刻睁大了细眼,指示士兵们将她抬进帐篷里。
“克劳斯,怎么回事?是你认识的人吗?从她的衣饰看起来,好像是间谍——”
“……贝尔,这位恐怕是巴罗萨卿的千金。”
“什么?”
贝尔纳冯被克劳斯的话吓了一跳,不禁反问道。
“以前我在舞会或狩猎的席上见过好几次,她每次去狩猎总是比男性贵族猎到更多猎物,因此我对这匹黑马也有印象。亚涅斯特家是属于军阀的家世,领地也离我家很近——但为什么这位小姐会变成这种样子……”
这次轮到贝尔纳冯想起一件事:
“不——巴罗萨卿的千金似乎是担任对塔多姆特工部队的指挥宫,现在她变成这种状况,也就是说——”
“她吗……?总之快点进行治疗!她好像中了毒,赶快准备解毒药!”
克劳斯对周围的士兵叫道。
众人用担架把少女抬走,载她过来的黑马开始追在她身后。那姿态就像慇勤的随从,反倒不太像是一匹马。
贝尔纳冯看了它那英勇的样子,对身旁的士兵说:
“喂!不好意思,给这家伙准备饲料跟水,它看起来不是匹普通的马。”
这匹马特地判断敌我,然后将她载到此处——贝尔纳冯是这么想的。他不认为这是单纯的偶然,而且他在马儿的眼眸里看见一种无法让人认为是偶然、不可思议的温柔。
贝尔纳冯将视线转到担架上。
(但是——要说她是巴罗萨卿的千金啊——)
他也听巴罗萨本人提过他的千金,但从她的黑色装束看来,很有可能不只是指挥,而根本就“实际”参与活动。如果是男人也就算了,身为女流之辈上战场还是非常罕见的。
在帐篷前听着他们对话的布拉多,以对他来说相当大声的音量说道:
“把那位小姐送到我的帐篷来。里面很宽阔,警戒也很森严。”
“不,那里可是——”
国王的帐篷——克劳斯担心那是否会太失礼数。
布拉多毫不介意,将士兵们招入帐篷。
“其他人要准备明天的出击,而且也不能把这种身份的女性交给士兵们吧!她是抗战有功的巴罗萨卿家千金,这可不能怠慢。”
熟知布拉多个性的人都不会怀疑,布拉多这番话是出于纯粹的善意。
“可是……陛下,恕我失礼,就怕别人说长道短……”
克劳斯的太过担心,让贝尔纳冯听了觉得可笑,尽管事态如此,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还有医护兵在,没什么好担心的。还有陛下也说了,陛下周围确实是警备最森严的地方。你就接受他的好意吧!陛下,恕我失礼……”
布拉多用力地点点头,于是担架就搬进了他的帐篷。
“贝尔,连你都说这种话……!陛下也有他的立场……”
面对克劳斯的逼问,贝尔纳冯苦笑着说:
“克劳斯,有什么关系呢?这不是很像陛下的作风吗?我很尊敬他的温柔,虽说他成了国王,但我也不希望他失去这份温柔。而臣子否定这一点,也很可笑。”
这是贝尔纳冯率直的想法。
照顾受伤的人虽然不是国王该做的事,但布拉多也不能指挥士兵。这样的他如果“想做些什么事”,那贝尔纳冯想在可能的范围内好好珍惜这份温柔。
贝尔纳冯长年怀才不遇,因此很清楚那种“无事可做”的寂寞。会将她交给布拉多,一方面也是出于这种想法。
不过从旁人看来,没有什么比这对国王更不敬了。
克劳斯感到困扰般沮丧地说:
“……我也因为经营生意的关系,在贵族中被批评为‘没有常识’,但你跟陛下……也相当缺乏常识呢!”
“菲立欧大人也是啊!一定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会合得来。”
“连我也包含在内吗?”
克劳斯虽然露骨地表示出厌恶,贝尔纳冯却只是笑了笑:
“就是这样。就让我们这些怪人好好相处吧!来,明天就要出击了,今晚就好好睡一觉吧!看这个样子,这位小姐就算恢复,也会睡上一阵子的。”
贝尔纳冯拍了拍为了多余的事苦恼的克劳斯肩膀,快步走回自己的帐篷。
他虽然担心巴罗萨卿的女儿,但当下必须把从明天起的阿尔谢夫防卫战摆在第一优先。
贝尔纳冯躺上小型简易睡床,将心境切换到出击状态。
*
“他们”在这一天早上,出现在距离耶夫里德城堡稍远的小城镇。
骑兵们穿越了街道后,就先封锁道路。
被叫去的城镇代表,见到的不是阿尔谢夫、而是塔多姆的军官。
“我们要将这个城镇纳入补给线。农作物和水都要免费交出来,抵抗的人将会受处罚。”
听见军官以强硬口吻所说的这些话,没有任何战力的镇长也只能茫然地遵守。
在很短的时间内,这个城镇就马上遭越过国境而出现的塔多姆部队镇压。
虽然几乎没有人抵抗,但一部分血气方刚的人对塔多姆的掠夺有意见——现在,他们在城镇中央成了不会说话的尸体。
从那劈开的尸体所溢出的血,将广场的石砌地板染黑了。
对于尸体所发出的血腥味——
来访者少女依莉丝·耶里妮斯只是默默地皱着眉头。
她从阁楼小窗俯视的城镇,陷入一片惨状。
塔多姆的士兵持续毫无秩序地袭击民家,态意掠夺。
虽说如此,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即将来袭,已经先行逃离。特别是年轻女子几乎都已经强制要她们离开,现在一个也不剩。
特意留下来的是有骨气的人、不知道害怕是何物的糊涂蛋、及无法动弹的老人——还有无法抛弃这些人、极少数的老好人,但这些人的人数也绝对不多。
以旅人的身份来到此处的依莉丝等人,并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类。
对她而言,此处的骚动毕竟是别人的事。
塔多姆士兵擅自从还未收成的田地里拿取农作物,从民家或商家夺取任何有一点价值的东西,泄愤般地破坏建筑物或家具,目中无人地在城镇里大摇大摆。
依莉丝藏身在阁楼,从监视用的窗户以嫌恶的眼神凝视着这些人。
一旁的安朱心有不甘地说:
“那些家伙——真是太过分了。”
“……这就是战争吧?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依莉丝强装平静,非常冷淡地说。
安朱闭口不语。
“胜者得到一切,败者失去所有——这是合理且易懂的现实呀!”
同样潜伏在阁楼的间谍青年听了依莉丝的话,高声笑了起来:
“我很有同感。我跟你这位来访者小姐还真合得来呢!”
这个名叫晓的青年,就在今天早上来接住在旅馆里的依莉丝等人。
因为旅馆会成为被掠夺的现场,所以先让他们移动到屋檐下的秘密房间,现在他们正从那里眺望城镇的状态。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