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钟响彻惑星-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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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尼说着扛起巨剑,准备奔向逼近的敌兵们。
就在此时——
“——真是不错的觉悟哪!小伙子,我很欣赏你!”
从背后稍远的柱子阴影中,传来不知名的老人声音,好不容易集中注意力的切尼,被这么一打扰就停住了脚步。
刹那间——
在更深的神殿,突然出现一闪即逝的刺眼闪光。
那宛如落雷般的耀眼光芒差点灼伤眼睛,切尼立刻别过脸。
就在逐渐逼近的敌兵们正中央,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道光。
同时,连续响起了某种小东西弹跳破裂的声响——
切尼以手臂护住脸,等视线恢复后,他迷眩的双眼见到了难以置信的光景。
只是经过那一瞬间,眼前就烧起了烈火。
敌兵们身处烈焰中。遭最初的闪光迷眩双眼的他们,一边向左右逃窜,一边全身着火,简直就像干柴般激烈地燃烧着。
那种燃烧方式远比人体着火还要激烈,火势瞬间蔓延开来,甚至让人怀疑他们的血液是不是变成了油。
切尼茫然地看着这副光景,其他骑士们也一样摸不着头绪。
火势完全没有蔓延到石砌的神殿,只是焚烧着敌人的身躯。
切尼对这惊人的光景说不出话来,他虽然习惯以剑作战,但从未经历过这种事。
“……真、真是惊人。比我想像中燃烧得更加猛烈啊——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那些家伙的身体跟人比起来,性质有很大不同。”
切尼听着老人悠然的低语,并寻找着发声来源。
他就在自己身边。
宽广的额头、引入注目的白色长须,是个高大而强壮的老人——
他自柱子后现身,从怀里取出不知何物的药瓶,灵巧地抛出,陆续落在敌人之间。
洒落的液体一触及其他火苗,就以爆发的气势助长火势,将火焰向周围扩散。
切尼也认识这个蓄着白须的老人,先前曾在街上的说书会上见过他,而对神殿骑士们来说,他现在也是通缉中的人物。
火势在渐渐密集的敌人中扩散,四周充斥着人体燃烧的呛鼻臭味。
老人一边退避火焰,一边拉住茫然的切尼手臂:
“喂!小伙子,危险哪!那是我的特制药,在精制的管草油里加了磨成粉末的火之辉石,还混合了其他各种东西——这些家伙似乎很怕火,这样应该多少可以拖延一点时间吧!”
火势耀眼地燃烧着,最前排的敌兵摇摇晃晃地接近他们。
切尼刚从那里退开,那些敌兵便当场跪倒,就这样像烧过的炭一样地崩解在地上。
遭火焚身的敌兵们,陆续当场倒下,只留下武器、护具和化为炭的躯体。
切尼紧绷着脸,转向引发这场大火的老人:
“你、你——是谁?”
因为这老人受到通缉,所以连切尼也知道这号人物的名字。但一想到他的来历,就觉得并没有帮助自己等人的理由。更重要的是,引起眼前事态的作战方式太超出常轨,而“你是谁”就是出于这个涵意的发问。
“——什么话?我是正好路过的炼金术师!”
老人轻轻哼了一声,转身背对犹自茫然的骑士们。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士兵还会持续过来,发自御柱的增援也不会停止。你们趁现在撤退,跟其他伙伴会合。”
“不,可是——”
切尼还想反抗,老人回头对他投以锐利的一瞥。
“现在已经不可能把那些家伙封锁在一处了。西侧已经完全崩溃,如果南侧也一样,敌兵马上就会散到整个神殿了。你刚刚那份坚持——接下来请用来保护神宫们吧!”
“啊……是。”
听到老人强而有力的话,切尼也不得不点头。老人轻轻点了点头,正要离去,切尼就跑到他背后叫道:
“等、等一下!你呢?打算怎么办?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
自称为炼金术师的老人——戈达·托雷思眉毛恶狠狠地一挑。
“我是得知御柱的异常变化,以‘神柱守护者’的身份来保护高司教,他应该已经被带离地下的房间,目前恐怕在祭殿——我现在就要过去,趁那些士兵还没有到那里之前。”
接着戈达就毫不客气地快步行走起来。
切尼突然对身边的骑士耳语:
“喂!你们去跟其他人会合吧!我要跟着那个老爷爷去看看。”
“啊?你在说什么——”
“我很在意呀!而且还让他救了一命,上面应该有刚才突破包围的敌兵,我去帮帮他也好。”
切尼拍了拍同僚的肩膀,追上老人。
看到老人那游刃有余的样子,应该不需要自己的帮助,但还是可以在身后保护他。
带着若干好奇心,还有益发加深的危机感,切尼重新扛起染血的巨剑。
第七卷 三十.高举守护之剑
在一整个壁面的荧幕上,丽莎琳娜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高画质的庞大画面播映出自己接近等比例的身影,简直就像隔壁还有一个房间。
丽莎琳娜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一直凝视着纪录影像。
画面里出现的房间,是坚固而无机质、没有任何装饰的小房间。连采光的小窗户都没有,门扉就像金库用的一样厚。简面言之,那是一间隔离室,用来暂时关住在研究所遭逮捕的犯人或异常的人。
因为这个性质,这房间其实不能随意使用——但对丽莎琳娜来说,却是早已待惯的场所。
画面中,被关起来的自己四处张望,在室内来回走动,以不愉快的眼神望向镜头。
与影像中的自己视线相对,丽莎琳娜就会感到很不可思议。
她是跟有着相同面孔的众多姐妹们一起长大,对于他人跟自己有着相同脸孔这件事面言,并没有什么不自然的感觉。
只是,在影像中的自己,正是丽莎琳娜本人——她没有那时的记忆,所以对这件事觉得有点矛盾。
那种状态称为“升华”。
从外部对脑部施加强制命令,创造依高层的意思而行动的士兵——就是这种技术。而丽莎琳娜就作为该技术的实验体,对脑部施以了外科手术。
在丽莎琳娜等人的世界,“士兵”的重要性随着兵器的进化而减弱。但即使如此,也并非进入完全不需要人来作战的局面。
像是窃取敌方机密时——
镇压某机构但不得破坏时——
锁定特定个人进行袭击时——
在混乱中一边辨别敌我、一边作战时——
还有,从强化的敌人手中保护我方的机密、据点和重要人物时——
也就是说,对于人类士兵的要求,品质比起数量还要重要。
以少数士兵更有效率地完成任务,以少量的损害创造最大的战果,这早已是军方的方针。
在这些情况的背景下,丽莎琳娜等人诞生了。
也就是说,升华为强化士兵的其中一策。而那种研究,产生了违法的复制人丽莎琳娜。
在其他研究所先做出成果后,一同生活的姐妹们都已遭到处分,但丽莎琳娜则幸运地得救。
成为实验素材的丽莎琳娜,其升华极为不完整,因此她不接受外部的命令。取而代之的,是当她在遭逢危险、或极度疲劳时,就会以逃避行动的形式擅自升华。
当姐妹们在她周围开始被杀那时也是这样。
丽莎琳娜一个人——只有她一个人获救了。
她没有当时的记忆。
丽莎琳娜一直凝视着荧幕中升华的自己。
(如果我有意识——)
自己是否能够解救大家呢?至少救出一、两个人也好——
她常这样想。也许不能救人,连自己都会被杀。或者就算有意识,可能也会因害怕而逃出去。升华中应该要失去恐惧等感情,但与其称丽莎琳娜为失败案例,还不如说更接近一只野兽,对恐惧反而更为敏感。
获救至今已经六年了,丽莎琳娜还会作恶梦。
十四岁的自己,看着八岁的伙伴们。
跟自己有着相同脸孔的她们,在眼前陆续被“处理”掉。
当没有继续实验的意义时,她们对研究者来说就只是曾犯下罪行的证据罢了。所员们为了湮灭证据,将她们一个个带出去,注射安乐死的毒药。
丽莎琳娜看着它发生。独自一人——直到在注射前因升华而逃脱,她只是看着它发生。
后来她就什么事也不记得了。
“应该是——不记得了。”
伙伴们在丽莎琳娜面前被杀。
那并不是记忆,而是在知道实际上发生什么事之后,经推测而产生的光景。抛下同伴、一个人独活的罪恶感,将那种幻影深植在丽莎琳娜脑海里。
荧幕中,自己升华中的身影——那近似野兽的自己,对丽莎琳娜来说,就像是已死的伙伴们对她下的诅咒。
丽莎琳娜无言地继续看着纪录影像。
“——接下来你只是稍微徘徊了一下,睡着了而已。看这个也不怎么有趣吧!”
丽莎琳娜听见背后传来的声音,回过头去。
在文件和光碟散乱的办公桌前,有位懦弱、像是个好人的中年男子正弯着背,用手指小心翼翼地翻阅着就现在而言相当珍贵,印刷在纸上的资料。
他有点娃娃脸,有着温和的气质,前不久还自称“拉米埃尔斯·卡契斯”。在移籍到研究所的现在,则改名为埃尔西翁·埃鲁。他也是来自其他国家的流亡人士,甚至开玩笑地说过“没有五年改一次名字,就会觉得有点不安”。
丽莎琳娜将视线转向这位身为优秀研究者的义父。
从荧幕的影像记录中播出了义父的声音:
‘冷静下来,丽莎琳娜。我知道你想出去,但现在不行。乖乖睡觉。’
那是祈求般的音调。
画画中的丽莎琳娜在义父说话时一直瞪着摄影机。发出话声时,那里应该映着义父的脸。
丽莎琳娜的“升华”很容易因恐惧而扣下扳机,不知是不是因为小时候感受性强的关系,常会因为畏惧虫、黑暗和响声而升华,受到些许刺激就会失去理性。
义父虽然想把丽莎琳娜体内的升华系统转为正常,但经过这些年,症状虽然有所改善,却还不到完全康复的程度。
丽莎琳娜的升华并没有特定的原因,是在前研究所也曾因误差而发生过的失败案例,所以也无法确定是否能治疗。
对丽莎琳娜而言——就算不能治愈,也是一件好事。
因为这一定是死去姐妹们的“诅咒”——
“……爸爸。”
丽莎琳娜再次将视线转向纪录影片,对不知到底是在整理还是分散资料的义父问道。
一身白衣的义父,还是弯着背,不经心地转过脸来。
“嗯?怎么啦?”
“我有点在意……升华中的我,说不定讨厌爸爸?我那样瞪着你——”
从画面中自己凶恶的眼神中,丽莎琳娜感觉到那种气氛。
身为义父的埃尔西翁,声音里带有些许困惑:
“这怎么说呢……你在更小时,升华时总像只小猫一样地黏人呢!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对我是这样。如果其他所员想靠近,你就会四处逃避,很伤脑筋哪……”
如此回答的义父露出了怀念的苦笑。
“每次你升华时,我总是扮演制止的角色,说不定现在我也被讨厌了。可能你心情好时,会再黏着我玩耍——不过相反地,就算是被你杀掉,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你的脑波是很稳定,但毕竟是失去理性的状态。”
那虽是带着玩笑意味的话,但丽莎琳娜笑不出来。
在她升华时,丽莎琳娜的意识跑到哪去了呢——如果哪天睡醒发现自己杀了义父……光是想像就让她不寒而栗。
义父则毫不在意地笑着:
“反正也不会特意做什么危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