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跃龙门-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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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能常乐不是?
这一夜,她就没能睡着。翻来覆去想的都是怎样才能获得自由。墙上的火把燃烧发出“噼啪”的脆响,明亮的火光于是就出现了刹那的暗沉。
不知什么时候,在她的牢门外出现了一条黑影。
女人的直觉向来微妙。当鱼非鱼转过身来时,正巧看到那个黑影在开她的门锁。
她一下子来了精神。因为认出了那个人,可不正是她的邻居!
是友,非敌。关于这一点,她十分笃定。
黑衣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器具,那门锁“嚓”的一声就开了。
鱼非鱼惊喜地站起来迎上前去。
两个人像是得了什么默契,两只手一旦碰到一处,便紧紧交握,共同朝着牢门外走去。
那两个狱卒做梦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儿,还在瞌睡中呢,就给那个黑衣人刷刷两下点了昏睡穴。
鱼非鱼松了一大口气,挨近了那人,悄声赞叹道:“大哥,我佩服你!”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黑衣人低头看了她一眼。昏暗中,鱼非鱼恍惚觉得他朝她笑了一下。
没有什么犯人的牢房的看守自然也很薄弱。那黑衣人牵拉着鱼非鱼一路穿梭,目标直奔桂阁西北方向的养马场。
走了一阵子,在紧张之余,鱼非鱼禁不住犯起了嘀咕:“你对这里好像很熟啊……”
不像她,已经迷失方向了。
那人紧了紧她的手,表示认可了她的话。
这很好。鱼非鱼心想:要逃命,当然要计划周详。要是半路给逮住了,她一定会咬定自己是给挟持的。
闪过一座高耸的假山,黑暗中,忽然听到有人低喝:“口令!”
是桂阁的暗卫。
黑衣人脚步一顿,沉声道:“平安!”
平安、无事是他们今晚的当值暗号。黑衣人既然想今晚出走,自然早就打探清楚了这种细节。
暗处的人没有再出声。鱼非鱼悬在半空的心总算下落了一点。
前方的回廊里几名女侍正捧着东西走过来。
黑衣人手上一紧,拉着鱼非鱼蹲在了廊柱下。
两下子相距的位置很近,近到鱼非鱼可以清晰得听到那几个女侍的交谈声。一个“咦”道:“你确定,是给那里的那个人么?”
另一个“嗯”了一声:“刚开始,我也是不信的。”
“是啊,从没有的事……亲自开口吩咐的呢!……”
“可不,你没瞧见那些女郎们,脸色简直没法看。”
“你说,为什么会赏赐这个呢?”一个十分纳闷。
另一个也不解:“说的是啊。既然是女子,自然该赐一些穿戴首饰之类的。我听那个叫楚十二的说,那是个有学问的?”
“反正,这书上的字我是一个也认不得!一个女子,读那么多书又有什么用呢?”一个十分不屑。
“说的正是!”另一个心有戚戚焉。
……
楚十二?鱼非鱼脑子里忽然闪现出了一张倾城倾国的脸蛋来。那病中的模样,别说,还真有几分西子捧心的神韵呢。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家里有事,很想停更……自我斗争中……
☆、49绝地
女侍们的说话声过去了,鱼非鱼随着手上的力量站起来继续前行。走了一步,觉得不对劲,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她的衣摆。
她顿了一下,反作用力地扯了扯衣摆。
“怎么了?”黑暗中,黑衣人低声问。
他这一开口,鱼非鱼倒有些着急了,心里想着千万别给他拖后腿,嘴上匆匆道:“没什么。”
手上一用力,就听寂静中响起来清脆的一声:“嗤——”
鱼非鱼望着发声之处,彻底吓傻了眼。
她只是想摆脱勾住衣裳的带刺藤蔓,可没想到竟然制造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这下完了!
果然,这声异响一出,回廊里的那几个女侍一起回头,惊悚地叫唤起来:“啊!——谁?谁在那里?”
“你们听到什么没有?”
“有人、有人!”
……
“走!”随着耳边的一声低喝,黑衣人单手挟起鱼非鱼,纵身跃起,几个起跳便如烟如魅般掠出了女侍们的视力范围。
四下暗潮涌动,似乎从一开始,这桂阁里就潜伏着千军万马。
“天灵灵,地灵灵,保佑我这一趟顺顺利利。回头我宰羊烹牛答谢你老人家……”鱼非鱼紧紧闭着眼睛,嘴里不住地念叨。
四下里火光大盛,照见了前仆后继的护卫。刀光剑影寒气森森筑起一道道的防护墙。
那黑衣人也不含糊,竟是不怕死地径直往前,大有遇佛灭佛、遇鬼杀鬼之势。他身手极好,一连闯过几道人防。待到劈手夺了一个的宝剑后,更是如虎添翼,出手招招皆是杀着。
那些包抄上来的护卫面现凝重,手下脚底却是丝毫不懈怠。
双方对峙着,凝神捕捉这对方的薄弱,以期猝然发难,一击得中。四季桂的幽香与早春枝头硕大的白玉兰花所酝酿出的丝绸般的顺滑被凌厉暴虐的锋刃斩杀得支离破碎、碎屑漫天。
没有温情,没有悲悯,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忽而一缕腥咸的夜风拂过,挑衅般扬起某人的一角衣袂。霎时,宁静的假象被粉碎,光华散乱,人影恍惚。耳畔但听得一阵金戈铁马交错,敌我双方重又绞作一团。犹如冬日滚雪球,越滚越紧
越滚越大,气势之雄浑,似乎有把整个天地都杂揉成太极的趋势。
混战中,间或听到一两声沉闷的痛呼。“嗤拉”之声不绝于耳,在割裂了衣裳的同时,更豁开了血肉之躯。
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地浓重、粘稠。鱼非鱼甚至怀疑,脚下已经是血流成河了。此时,她已经不敢奢望能够活着逃出去了。如果逃命必须以生命为代价,她宁肯窝在这里当一头猪。逃命?照眼前的形势看,连侥幸的心理都不可能了。彼众我寡,实力相差太悬殊。不必说群攻了,单就玩车轮战,用不了多久就能累死身边的这个男人。
他武艺高强,他情绪饱满,他笑傲群雄,很好,这股精神很值得赞赏。他一直抱着她,单手对敌,除了耐力惊人,不得不说,这男人不错,厚道、有良心。同来亦同归,始终没有弃她于不顾,自行逃命去。这样重情重义的好人,真正的可遇而不可求啊!况且是在这样严峻的形势下,残酷的现实前。所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是也!
这就够了,这份情,她记下就是了。反正,澹台清寂暂时还没有要杀她的迹象,她就勉为其难地继续在这里“做客”,等待机会吧。没的拖累了他。要是再次被擒,只怕他的性命堪忧。那些狱卒是怎么对待他的,之前,她可是都看在眼睛里呢。每天一顿严刑,比吃饭还及时。又不给诊治,根本就是想活活地折磨死他。他能撑到现在,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若不是靠着坚定的信念,大概他早就一命呜呼了。
“大哥,你走吧!不用担心我的,我没事儿。”在这生死存亡之际,能够做出这样“舍己救人”的举动,鱼非鱼自认自己其实挺伟大的。
“你若是过意不去,不妨替我备下点金银财宝。有朝一日,妹子落魄了,吃不上饭了,再去投奔你。青山不老,绿水长流,你我后会有期!”
金戈铮鸣中,她扯着嗓门高声呐喊。吼完了,眼泪也出来了。
千古艰难唯一死,伤心岂独息夫人!光明明明就在眼前,伸手就能够到。结果,拼死拼活地闯过来,却发现那光亮原来是无法温暖身心的蟾光凄清。
“留着力气一会儿跑路。放心,没把握的事情我还从未干过呢?”头顶上方的声音低沉而带磁,一字一句清晰入耳,坚定、沉着而斗志高昂,叫人不由自主地心随之动。
“你说的,大哥!今日你我相识便是缘份,倘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若是能同年同月同日死,妹子我死而无憾!放心,但凡有一口气在,我绝对留着与你同生死、共进退!”
士兵出征前需要一番激励,身边这位孤胆英雄大概也需要一些精神支援。要灭他人志气,首先得先长自家的威风不是?
“小丫头这么说,是打算以身相许么?”黑衣人目光湛湛扫过眼前的敌人,嘴角噙着一个意气风发的笑容。那笑容,直如小阳春的天气,如浩如烟海的向日葵花,如策马草原张帆碧海,那般地宽广、响亮!壮哉!美哉!大哉!
鱼非鱼上扬的动作直接雕塑化了。夜色蒙昧,可是因为这个人,她的世界变得宏阔明艳,没有一丝尘埃,没有丁点龌龊,完完全全地和乐大同桃花源。
不羡鸳鸯不羡仙,开心更胜万贯钱。今时今日方才明白,古人那“朝问道,夕死可矣”的话蕴含着的是怎样彻悟的欢喜。
呼应着他的谑笑,她郑重地点点头,语气是连自己都感到稀罕的严肃:“好!只要你不反对,能不能走出去,我都许你,做你的女人。”
跟这样一个人中之龙谈谈情、说说爱,值!
黑衣人爽朗地笑了,如同使君东来,春满乾坤。他抖动手腕,手中长剑顿作龙吟,清高入云。他歪着头望着前方九重阁的顶端,傲然道:“这小丫头很合我的心意,就请阁老割爱吧。”
啥?
鱼非鱼条件反射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作者有话要说:弱弱地问一声:收藏咋这么少呢?李阐提的文,很沉闷么?神啊,谁能开开金口,提点一下李阐提啊?
还是;咱也效仿别个,收藏增加多少个,更数相应增加?
那么,就以十为基数,现在开始,每增加十个收藏,李阐提就加更一章。咬咬牙,就这么办吧!!!!
☆、50对决
九重阁上下灯火通明,恍若瑶池仙境。白玉护栏边,一抹旷世无二的赤红萧然卓立。晚凉纠缠着他的白发飘飘、袍袖猎猎。九重衣层层叠叠深深浅浅,于华贵中彰显出他高贵的身份。那皎白的面庞上笼着一层稀薄的光晕,更是给他平添了几分非人的气质。
鱼非鱼瑟缩了一下。
别看她在面对澹台清寂时又吼又叫的,但是骨子里还是惧怕他的,打心里存着几分自卑。他就像是那拥有无数信众的佛祖,而她,不过就是一冥顽不化的愚痴小儿。哪怕他就是看她一眼,于她都是莫大的恩赐。
而她,向来是骄傲惯了的,哪里接受得了这种天壤之别,更遑论是他人的“怜悯”!从来只有她同情别人的份儿好不好!
黑衣人察觉到了她的怯弱,越发地揽紧了她,用让周围人都能听到的音量问:“怎么,你男人对你不好么?”
说着,朝着高阁上的澹台清寂瞟了一眼。
澹台清寂什么感觉,鱼非鱼不清楚,不过,她却是实实在在地给这个人的飞眼电麻了半边身子。
得!此人不但身子骨好,这情趣一事,倒也是可造就之才。
于是,她当机立断下了决定:如果能跑出去,一定要跟他发展一下感情。
“他不是我男人。”她回答得干脆利索。
“可是,我看他似乎很生气你跟我在一起呢。”黑衣人很有惹事生非的潜质。
他不怕澹台清寂?这个认知鼓舞了鱼非鱼。不怕好啊,有把握才好呢!就可以冲出重围呢!
“他生气是因为丢了面子吧?”她小声嘀咕。
黑衣人放声大笑。他的笑声感染了怀里的人,鱼非鱼卸下紧张,也跟着抿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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