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玩家-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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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讲,任谁都看的分明,这江公子跟钟离公子两人待遇是绝不相同的。
江怀柔倒不介意,他尚在思索马车上的问题,至今猜不透南烛将‘家’选在这里的是巧合还是有意,他需要尽快亲自同他确认。
然钟离荣紫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缠着南烛拉出去,道:“你陪我在府上逛逛。”
管家对钟离荣紫几位同行的侍从道:“几位请随我来稍作歇息,在下这就去吩咐人准备饭食。”
似有意怠慢,最后竟只留江怀柔独自的站在前厅无人招待。
半晌无事,江怀柔便自行坐了下来,看到房中家居接近全新,买回来应该不会超过一年的样子。墙上挂着幅巨大的深秋枫山图,满山红叶犹如泼血渲染一般红艳夺目,画技新颖独特竟是江怀柔从不未曾见识到过。
他起身细看,越看越觉得入了迷,仿佛已置身画卷安然享受那秋高气爽的美景气息。
直待管家亲自送了饭菜,他才回过神来,随口问道:“这画并无落款,敢问出知哪位大师之手?”
管家笑道:“不过是我家少爷无聊时所作,书房角落还有许多,你若是看得上,抽空尽管去挑拿走便是。”
江怀柔诧异道:“您老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哪里,贵客您要是看上了这图,我这就让人取下来……。”管家说着竟然当真打算出去叫人。
此刻南烛自门外走了进来,四指抚额道:“许管家,我不在府上这些日子,你该不会把我那些东西全送人了吧?”
许管家赔笑道:“少爷不在时,小的曾让人拿去卖过两幅,竟才知道这画居然值几十两银子!这白花花的钱,断无白白送人的道理,都在书房收着呢,只是碰上贵客才送几幅而已。”
南烛摆摆手,语带无耐,“好好,你再去看看有什么收拾的,再送付碗筷过来,我还未曾用饭。”
待这管家走后,江怀柔轻声道:“未曾想你书画如此之好,对下人竟也宽容至此。”
“他曾帮我许多,自然与别人待遇不同。”
江怀柔看他身后空无一人,便问:“钟离荣紫呢?”
“在休息。”
“这里……当真是你的宅院?”
南烛道:“自然,我还未野横到去夺人家产的地步。”
想必当真是巧合了……江怀柔心慢慢放下来。
管家送了碗筷过来,两人便默默用餐。
“吃饱了?”
“饱了。”
南烛起身道:“那我们就出发吧。”
“出发?”江怀柔一愣,“去哪儿?”
“去月华。”
月华!江怀柔张开胳膊拦住他,“你竟然当真要带令狐荣紫去我月华?你究竟作的什么打算?”
南烛道:“江怀柔,依照我们的约定,你只须坐等结果便好,至于过程……你参不参与都无妨,我也没有必要事事向你倾诉。我现在要去月华,你去是不去?”
江怀柔咬唇半天,最终道:“去!”
他怎么能不去?虽然……所有人都背叛了他,但是南烛身份至今敌我不明,谁知道他会对月华做出什么事来?
这次换了辆简朴的马车,自然不如之前的两辆宽敞,江怀柔上去后才错愕的看到钟离荣紫五花大绑的置在角落,神智已经陷入昏迷。
南烛拉他一把近前,“愣什么?”
江怀柔惊道:“你就这么把他给抓了?那随行的人呢?如果夏侯敏之追究起来,许管家他们怎么办?”
南烛伸着懒腰道:“钟离府没有人知道我们要来乐秋,至于那些随行下人……自然是已经安置好了。”
江怀柔自然不会傻到再去追问他是如何安置那些人的,却依然觉得忐忑不安。
或许事情太过容易了,什么波折危险都没有,就这样把钟离荣紫给捉到了?真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正苦思冥想时,南烛坐了过来,贴了他胳膊道:“这几日累的很,让我靠着休息下。”
这人总是这样,不分时地不分场合不分对象的亲昵,幸好是见识过他的喜怒无常及禀性,不然非生出乱七八糟的误会不可!
江怀柔绷紧着身体任由他靠着,却又忍不住问:“你跟钟离荣紫曾经……现在舍得么?”
“逢场作戏而已,你以为谁都会像你一般犯傻?”
“可是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喜欢你。”
南烛闭着眼睛语带不耐道:“倘若要对每个喜欢我的都作回应,多少个南烛都不够许。”
江怀柔没有再问下去,他看着钟离荣紫想起自己,竟从内心生出一丝不忍来。
南烛像是累坏了,慢慢将头垂到江怀柔怀中,害江怀柔愈发不敢动弹,双手更是窘迫的不知该置于何处。
这疯子……相貌虽然生的不错,人品心计却着实不敢恭维,待大仇得报之后……果真要跟他走么?而他又图的什么呢?自己好像并无什么利用价值……
随即江怀柔却摇了摇头,心中苦自嘲起来,“这只是才看到一丝曙光,不知日后还有多少难路要走,怎么开始想起这般无聊问题了。”
此刻他对南烛的心情很复杂,有些感激有些钦佩,更多的却是警惕和惧怕。
这男人,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十分危险,日后同他相处一定要慎之又慎才好。
由东宁前往月华,皆是山路丘陵,一路颠簸并不好走。
南烛却靠在江怀柔身上睡的很香,他甚至做起一个五年前的梦。
梦里,少年将手里的点心连同钱袋一并递给他,道:“这些都给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那个少年有着一双黑亮阴郁眼睛,嘴唇在灯光下闪着粉红色的光泽,周身似乎都泛着一圈温柔神圣的光。
血腥的场合中,不美好的相遇情况下,一面之缘,从此再也忘不掉。
直到五年后,他才从一封突如其来的信中知道了少年的名字——江怀柔。
17
17、诡计多端 。。。
渐近月华,山路愈发崎岖坎坷难行,马车进入两国交界后便逐渐放慢了速度。
随行的虽然只有一个马夫,相貌生的平凡无奇,爬树、生火、打猎却是样样都不含糊。南烛身边的人好似个个都身手不凡,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好运气。
钟离荣紫始终陷在昏迷状态,江怀柔猜测他是被喂了药的缘故。明知南烛对他之前百般温存皆是虚情假意,此刻却见他竟不管不问依旧难免心寒,故有意跟他拉开一段距离。
南烛用树枝拨着火堆,高挑起半边眉毛道:“你很怕我?”
“没,没有。”江怀柔连忙否认。
南烛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将烤好的肉递到他跟前,“钟离荣紫可不是什么善类,倘若换了旁人,早被他生吞活剥了。”
江怀柔知他所言非虚,心想这世界看来还是公道的,恶人自有恶人磨。
南烛将肉全部给了江怀柔,自己却不吃,状似无聊的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拿出买来的那块假玉来认真雕刻。那匕首身长七寸,刀刃于火光之下泛着蓝光,也不知什么来历,削起石头来不发半点声响,仿佛在切豆腐一般。
江怀柔慢慢撕着肉,眼睛却不由自主去偷瞄南烛。
只见他盘脚坐着,手上动作爽利干脆,侧颜完美清晰刀剪影,偶尔吹下手上碎屑,脸上神情认真无比。
这人除了气质外,行为及思想着实不像个皇帝,至少江怀柔辨认不出有毒的蘑菇,不能亲自料理血腥野味,亦不能下马推车,更不能生火煮饭。
而这些事,南烛不仅坦荡自如的做了,而且看起来还颇为乐在其中。
待江怀柔食用完毕,南烛也拍拍身上碎屑站起来,将手中东西抛给江怀柔。
“这是什么?”他困惑的接过来打量,竟是块质地细腻的红石玉牌,触手温润光滑,与方才赝品赫然有天壤之别。南烛还在上面刻了些奇怪花纹符号,像是文字却又完全认不得。
南烛双手置于脑后走出去,语调懒懒道:“送给你。”
江怀柔立在火堆旁怔了良久,心道这种随着佩带的东西,怎么能胡乱送呢?他该不会对自己……不,这绝对不可能。
待南烛散步回来,他依旧放心不下,问:“你经常送东西给别人么?”
南烛道:“不常送,怎么了?”
江怀柔捏着玉牌犹豫不决,“那这个……。”
南烛很快反应过来,低笑起来,“只是随手送的玩意儿而已,并非所谓的订情信物。”
“我没往那地方想……。”
南烛痞笑道:“那你不妨想想?我是不会介意的。”
江怀柔一张俊脸立刻滚烫,也不知是羞是怒。
马车渐渐近了月华境内,江怀柔也逐渐烦躁不安起来,他不想出,以他们几个人的身份万一被人认出后是否有机会存活。
这个问题南烛看来一点却都不放在心上,他还很悠闲的欣赏着路边景致,偶尔会向他提一些匪夷所思的问题。
“远处像火一样的是什么花?”
“朱焰。”
“那里,怎么会有个这么大黑水池?”
江怀柔默了会儿,才慢吞吞道:“那是象石笔洗。”
他表面一脸平静,心里却是波涛汹涌,要知道朱焰并不是寻常可见的花,它是……夜池的国花!
至于象石笔洗,则是为纪念月华、夜池两国战争中牺牲的军师所设……
为什么这些连寻常百姓都津津乐道的事,他堂堂一个夜池皇帝居然会不知道?
江怀柔不动声色解释道:“这笔洗是武台之战后我父皇设立的。”
南烛转了转眼珠道:“那汪孝鹏想必也是葬在这附近了?”
这反问却让江怀柔愈发困惑起来,这笔洗池的确是为汪孝鹏所设,但世人皆称他为狐狸军师、青溪道人,知他真名的人少之又少。即便是身为皇子的江怀柔,也是在老皇帝遗物中偶尔知晓,这南烛不知道朱焰花,不知道象石笔洗,居然知道表溪道人本名?!
“不清楚,一说得道成仙了,一说是战败后诈死隐入山林了。”江怀柔继续试探他,“武台之战夜池折了多少兵马?”
“十六万八千人,”南烛一脸不屑道:“史书上记载的,至于真假……依我预测当时形势下只怕伤亡者更多。死这么多人只为灭掉一个辅佐军师,夜池此举太不明智。”
江怀柔露出不置可否的神情,当时月华日渐强大,对夜池威胁亦与日剧增。再加上青溪道人用兵如神且极具野心,是以让敌国对他尤其忌惮。
最终夜池与东宁联手使计将其困堵在武台,持续派兵围攻三年,亡死将令无数,最终成功绞杀狐狸军师。
青溪道人在民间颇具威望,坊间也多以神仙形象流传,虽然月华只伤亡了几万人马,却是对月华士兵造成极大的心理影响,是故后来交战节节败退,从此一蹶不振盘踞此处休养至今。
倘若青溪道人不死,依那时月华如日中天的气势,想必此间已无夜池存在。
自然,江怀柔绝不会将这些想法讲与十分可疑的南烛听。
两天后,马车驶入离京城不远的陵州,寻了处干净客栈。
正待准备下车时,钟离荣紫却在此刻醒了,眼睛迷茫的看着南烛,一脸难以置信,“令狐冲,你……。”
南烛冲他笑笑,毫无诚意道:“实在抱歉,未经同意就把你带过来了。”
钟离荣紫目光扫向江怀柔,最终投向马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