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造一双-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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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莞尔,云天忍不住伸出魔爪揉乱他那一丛头发,把小虎揉得嗷嗷直叫。
四人来到御花园门口,只见里头灯火通明、笑语喧哗,美貌宫婢捧著美酒佳肴鱼贯而入,技艺出众的乐女坐在湖心的画舫上演奏著悠扬美妙的天籁之音,九曲十八弯的白色回廊坐满了衣著光鲜的贵族。他们互相寒暄聊天,有趁机联络感情拉帮结夥的,也有四下为子女寻找门当户对的结婚对象的,当真是官场百态层出不穷。
宁王身份高贵,又是大将军,自然有不少人前来巴结。云天见他们都满怀好奇地打量著自己,心中顿时有些不舒服。
赵海倾一直是京城的千金小姐们妄想的对象,而云天作为宁王妃,自然也就变成了她们关注的焦点。
“那人就是宁王妃啊……长得确实不错,听说是凤翔的皇子呢……”
“那又如何,败寇之子罢了,何况还是个男人……”
“嘘……这是皇上赐的人,你可莫要乱说……”
“王爷娶个男子做正妻,倒真是委屈呢……”
“谁说不是呢?锺小姐那样的身份地位、才华容貌,到头来也没能嫁给王爷,可惜了一段好姻缘……”
云天不是小心眼的人,他可以无视别人对自己指指点点,可当他看到那些表面友好实则对宁王娶了男妻一事而感到幸灾乐祸的家夥,就瞬间难受得无以复加。
虽然他本人不愿承认,可事实上,他这个身为男子的宁王妃……确确实实成了赵海倾的笑柄。
云天替赵海倾感到不平,他为国鞠躬尽瘁,在沙场上历尽生死,到头来却要因为娶了一个同性妻子而遭受嘲笑?
──什麽天作之合,根本就只是皇帝用来让他出丑的借口吧!
云天对这个皇帝感觉很复杂,他一面觉得这人让自己的亲哥哥娶男人很不厚道,一面又庆幸他和赵海倾能因此结为连理。
云天忽然有些後悔出席这个宴会,如果他不在群臣眼前露面,那麽赵海倾就可以更加坦然地接受别人的问候,而不是尴尬地带著一个男老婆接受大家的注目礼。
“──爱妃,可有不适?”
就在云天怔怔地握紧拳头时,赵海倾忽然攒住了他的手,掌心的温热一直传递到他心中,令他感到了些许平静。
云天反手握住他,二人的指节贴得很紧,以至於有些疼痛。
“……没什麽,刚刚我的扳指不知道掉哪去了,”云天宽慰地一笑,“你和他们聊吧,我回去找找。”
赵海倾拉住他,“掉就掉了,一个扳指而已。”
“那不成,你忘记了?咱们新婚第二天你送我的东西,哪能说扔就扔。”
赵海倾无奈道:“既如此,本王就与你一起……”
这时又有人唤了声“赵将军”,二人回头一看,竟是锺宰相。云天趁机道:“恐怕他有重要的事,你还是陪他说说话吧,我就在附近找,不会走远。”
之前赵海倾驳了锺灵的面子,确实对锺宰相不好交待,如此一来只得看著云天独自一人消失在御花园的角落里,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却说云天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皇宫里也不敢随意走动,生怕闯了不该闯的地方,於是他便往无人的树林里走去,想独自静一静。
夜凉如水,月落清辉,喧哗声渐渐变得遥远。云天找了张看上去许久无人问津的石凳坐了下来,有种格格不入的寂寞感。
老实说,他有点担心。
赵海倾虽然与他两情相悦,可他从没看透过这个男人,而对方似乎也不愿被他看透。
他们都不会干涉对方的生活,不会插手对方的交际,同时也不知道对方的心事。
这种交往模式虽然轻松……可又能持续多久?
他已经数不清和赵海倾拥抱缠绵了多少次,然而激情归激情,云天心里其实也明白,床上的享受并不能维持所谓的“爱情”。赵海倾原本是不喜欢男人的,云天知道自己现在还是少年模样,看上去难免有点性别模糊之嫌,等他以後长高了、长结实了,赵海倾还会对他保持兴趣麽?
──他不敢肯定。
云天认为自己需要更多地去了解赵海倾,知道他在想什麽、想做什麽,而不是一味沈浸在这种看似甜蜜的氛围里,像个情窦初开的小毛头一样傻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唉……谈恋爱真难,维持婚姻更他妈难上加难!”
云天烦躁地一拳砸在假山上,忽然,一阵清脆的女子娇笑闯入他的耳朵。
“讨厌……人家不要啦……”
这声音天真中带著妩媚,清纯中带著诱惑,连云天听了都禁不住面红耳赤。他讪讪地想:这种皇帝宴请群臣的大场面,哪个小娘皮竟敢在这里私会情郎?真是好大的骚胆。
树林里一阵窸窸窣窣,另一个磁性男声随後模糊地响起:“心肝莫闹,当心被旁人听了去……”
云天抽抽嘴角:你们已经被人听了去了。
那女子娇吟不断,魅惑入骨,伴随著某种事特有的声音刺激著云天的大脑。他尴尬地站起来想要离开,没料到脚下一不留神踢到一块石头,“咚”地摔倒在草地上。
“──谁?!”男子一声厉喝,一道凌厉气刃破空而来!
云天心中陡然警醒,反手一挥,“锵”地凝出一堵真气屏障将那攻击挡了下来,惊疑不定地看著树林里走出的黑影。
──结果这一瞧,他登时被雷得不清。
原来对方不是别人,竟是他当初在凤翔见过的那名美男使者!
(23鲜币)第十八回。 帝心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顿。
美男使者衣襟大开,身上红潮未退,显然是刚爽过的模样。
云天咳了一声,暗道非礼勿视,默默地回头,“别管我,我只是路过,你继续。”
对方微微一顿,步履极快地闪到他面前,看样子竟也是个轻功高手。他凑近云天的脸轻佻地笑道:“短短几月未见,四皇子竟学了武功?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你宁王妃了。”
云天皮笑肉不笑地後退半步,“男男授受不亲,自重。”
“咦?这倒奇了,四皇子从前也是个风流人物,没想到嫁人之後竟变得这般规矩,可悲可叹。”美男随意将额发向後撩去,修长的脖颈微微抬起,露出线条利落的下巴。
云天恍然觉得,他这个角度居然和赵海倾有些相似。
对方见他目不斜视,神色正直,忍不住促狭之心顿起,“我记得四皇子有龙阳之癖,怎麽,难道我还不如那块木头?”
“他不是木头,”云天正色纠正,“他只是闷骚。”
美男愣了一阵,忽然哈哈大笑。
“很好……很好……看来你们果然像传闻中那样伉俪情深,太好了,我很欣慰。”
云天一头雾水──什麽传闻?宁王赵海倾的搅基秘史?
“宁王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虽然这和我预料的不太一样,不过倒也十分有趣。”
美男若有所思地撑著下巴打量云天,直把他看得心里发毛。
云天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淡淡道:“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我先走了。”
对方悠然地点了点头,“嗯……王妃务必吃好玩好。”
云天莫名其妙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总觉得美男使者和他上次见到的很不一样,身上似乎多了种狂狷之气──他真的只是一个使者麽?还是龙腾的哪位高官?他行事怎麽如此随便,竟然在皇宫里打野战,真是……奇人也。
赵海倾打发了锺宰相,早就在翘首等著云天回来了,直到那抹熟悉的影子朝自己走来,他才安心地吁了口气,对云天招招手。
宁王旁边的人便是熙王赵华耀,云天见了他登时眼睛一亮,欣喜地说:“上次的事多谢你了!”
“什麽事?”熙王无辜地眨眨眼睛,“可是小弟送嫂嫂的那张字画?不过是件不登大雅的东西,嫂嫂不用记挂。”
云天心思聪敏,对方这麽一表示,他马上心领神会道:“那张画我喜欢的很,挂在书房正好。”
“嫂嫂喜欢便好。”熙王淡淡一笑,转而和旁人说起话来。
看样子宁王和熙王的来往只是私下进行,在外人面前倒没那麽热络。大约是有所避讳,所以熙王才不提帮云天开店的事,毕竟王爷之间走得太近可不是什麽让人放心的举动。
“皇上驾到──”
但听一声悠长尖细的高吟,正东方的琉璃宝台上走来一位龙冠皇袍的男子。云天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容貌就被赵海倾按著跪了下去,接著便听见周围响起一片“恭迎圣驾,皇上万岁”的声音。
──这就是龙腾的一国之君、赵海倾的老弟?似乎长得还挺帅,可惜瞧不真切……
皇帝扫视一圈,带著笑意道:“诸位爱卿平身。”
云天一听他开口,登时猛地一震,闪电般抬起头来!
风流俊美的相貌,轻佻倜傥的神态──刚刚还被他在小树林里撞破好事的男人,现在竟然穿著龙袍支著下巴坐在高台上笑吟吟地打量著自己!
那一瞬间云天就好像被雷劈了似地,脑中一片混乱,半天想不通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众爱卿平身。”
赵轩煜看见云天呆若木鸡的模样,觉得很满意,怡然自得地用指节敲著宽大的龙椅扶手,“诸位,两日後乃是我龙腾的丰登佳节,这一年赤州干旱、北曲洪涝,虽有两处天灾,但其他属地都算得上风调雨顺……”
云天抽了抽嘴角,小声问赵海倾:“那人……是你弟弟?他不是假扮的皇帝吧?”
赵海倾莞尔道:“千真万确,如假包换,云天怎会这麽问,你见过他?”
“当然见过,之前他假装龙腾的使者来凤翔要求和亲,我没有姐妹,他就硬让我来和,你说你这弟弟安的什麽心……”
赵海倾愣了一瞬,安抚性地拍了拍他,“正因如此,你我才有缘相识,不是麽。”
“这倒……也对。”云天展开笑颜,在宽大的衣袖下握紧他宽厚的手掌,千言万语都在这欣然的对视中。
高台上的赵轩煜看见这一幕,眼神微微一闪,嘴角牵起意味深长的笑。
“……然而天灾还不算可怕,最可怕的是人祸!”赵轩煜语锋一转,陡然严厉起来,群臣也不由正襟危坐,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赵轩煜那俊脸发起怒来倒是颇有几分威严之气的,连云天也禁不住悚了一下。看来这做皇帝的果然要有两把刷子,这家夥前不久才打过野战,这会儿却已经人模人样地说起大道理来了。
“两月之前,宁王和周大人前去赤州送粮,就发现了这麽一个胆大包天、欺上瞒下的巨贪!”
接著,他将视线缓缓投向宁王这一桌,赵海倾眉心一蹙,心中忽地生出不祥的预感。
只见赵轩煜微微一笑,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而用赞许的语气道:“诸位爱卿有所不知,这次能将原赤州州司贺秉贵押入天牢、为民除去一害,宁王妃功不可没。”
群臣哄然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