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演员 作者:阿葱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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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宇挠挠头发,回忆了一下方才的情景,“我要避开许琛的脸啊,所以那拳头就往胡同儿墙上招呼了。”
于是哭笑不得,于啸天放下孟宇爪子,咕哝一句“你以后小心点儿,你这手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啊。”
孟宇有些受宠若惊,“你这是关心我?”
于啸天闻言顿了顿,说想得美你,迟疑着用手掌胡噜上孟宇头发,“走着。”
“上哪儿啊?”
“都中午了您说上哪儿啊,找东西垫吧肚子呗。”
孟宇一听到吃的就眼睛亮起来,打北京晚报上跳起来,还不忘给人剧组打扫卫生,把那张北京晚报揉成一团儿扔进垃圾桶里,“走着~”
“上哪儿?”
“说好了喝豆汁儿吧。”
于啸天耍赖,脸耷拉下来,“凭什么啊……大中午又陪你喝那臭哄哄的玩意儿啊?”
“那你别吃了,我自个儿去。”
“凭什么啊。”
“哪儿来那么多凭什么啊!”
孟宇和于啸天就这么你来我往的拌着嘴,一边沿着马路边向前溜达,于啸天完败,扯了半天依旧斗不过这人,于是只得陪着去孟宇去喝那臭哄哄的玩意儿。
于啸天喝豆汁儿时依旧皱着眉头,一副有人给他下毒的怪异表情,孟宇边嘲笑他边低头喝得不亦乐乎。
北京依旧那么忙,生活节奏依旧快到不行,伪待业青年孟宇同志抬起眼扫视一下街道,人流拥挤,都忙着,都奋斗着,而这会儿的自己,忙里偷得半日闲。坐在路边,把脸埋在热气里一口一口喝着豆汁儿,眼前还有个人愿陪着自己喝他不爱喝的东西,这样的北京正午沉甸甸的满足,充满质感,让孟宇整个人都陷入快活里。
要的不多的人总是容易满足。
于啸天夹起焦圈儿放嘴里嚼着,看孟宇望着自己傻乐,皱起眉头,一巴掌打到孟宇脑门儿上,说你犯什么愣呢,虽说我长得好看,可你也不能这么看啊。
“怎么看?”被打的人丝毫不察觉痛,眉眼仍旧弯起。
于啸天回视过去,打量着那眼神里的东西,笑得万分骚包,“就是那种特崇拜的眼神,我扛不住。”
孟宇倒也不反驳,迎着阳光一眯缝眼儿,乖巧承认,直说是我现在有那么点儿待见你了。
于啸天瞪了瞪眼,佯装出一脸吃惊,问为什么啊。
孟宇同志不爱讲卫生,用手拿起一个焦圈含嘴里,舔着牙笑,回答得含含糊糊,“不知道,反正之前是怎么看都不顺眼,现在没那么消化不良了。”
屁孩儿不懂,某种小苗苗儿在心里成长起来的前兆,便是情人眼里出那什么,不细说,懂的人都该明白。
吃饱了,时间没到,俩人说要去转转。
孟宇说时间还够的话,我想去买打口碟了。
于啸天乐起来,指指东边儿,巧了,这边就有一家,我常去,什么老CD都有。
俩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走到一家店门前,顿住步子。
这间小店连招牌都没有,木质窗框上贴着一张海报,边角都扬起,看上去年代久远了,海报上的人孟宇和于啸天都挺熟,崔健。
海报里那崔哥站在舞台上闭着眼,报着吉他,依旧一脸狂相。
孟宇指指那海报,说于啸天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对你有点儿好感了。
于啸天看着孟宇,示意他继续说。
“你这狂劲儿,和崔哥挺像。”顿了顿又说,“不过,你铁定没他牛逼。”
于啸天也不生气,倒是侃起来,“我以前就特喜欢崔哥,你知道为什么么,因为我老觉着,他像带领我去干架的老大。”
孟宇说你真是个流氓坯子,打小儿净会瞎琢磨这事儿,除了干架还会别的么。
于啸天说会,还会泡姑娘。
“我呸,流氓。”孟宇不齿,盯着海报上的那位老哥们儿继续说,“不过我也喜欢他,九十年代那会儿,为了看他一场演唱会,连着俩月没吃早餐,把早餐钱都省下来,就为听他弹棉花。”
“得了吧你,还弹棉花,你这什么粉丝儿啊,给人知道你这么说还不得气死。”
“许琛也是弹棉花,可我喜欢。”孟宇把话题扯到许琛身上,就看见于啸天愣了愣,眸子都黯下来,在心里给自己掌嘴,又说错话了吧。
于啸天倒像没事儿似的,“我教他弹的吉他。”
孟宇有些吃惊,“你……你会弹吉他?”
“嗯,初中那会儿为了耍帅学的,可真学起来,倒是喜欢上了。”
孟宇觉着这会儿于啸天目光有那么些飘渺,琢磨半天,还是问出,那为什么不做音乐。
“大学刚毕业那会儿写过几首歌,没人喜欢……后来过了几年,把歌儿给许琛唱,倒是唱红了。我八成……不适合干这个……但是怎么说呢……我是真挺喜欢这个的。”
走进店里,看见店主坐在桌后,于啸天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孟宇看出,他和这家店主挺熟悉。
走上二楼,于啸天从墙上拿下一把吉他,拉过一张木椅子,残破不堪,跟空房间里拨弄起吉他弦来。孟宇愣住,就站在于啸天面前不远处,看着他弹棉花。
“我光着膀子,我迎着风雪,跑在那逃出医院的道路上,别拦着我,我也不要衣裳,因为我的病就是没有感觉。给我点儿血,给我点儿肉,换掉我的志如钢意如铁,快让我哭,快让我笑,快让我在这雪地上撒点野。”
这个人那么专注的弹着吉他,好像不在这个世界,明明就在眼前的人,好像离自己那么远,孟宇觉着好听,乐盲有些自惭形秽。
那种动人心弦的力量,好似光芒万丈,孟宇不由自主的鼓掌。
于啸天差点儿摔吉他,“别烦我成么还没弹完呢。”
“继续啊~”
“给你打断就弹不出了……”
“……啊。”哭丧着脸,没得听了,孟宇走到于啸天跟前儿,有些激动地说,“你弹得真好,”顿了顿又说,“真心的。”
于啸天斜他一眼,“这歌会唱么?”
“会~!崔哥的我都能背下来。”想起什么,于是孟宇说,“那天儿咱俩头回见面儿,你手机铃声就是崔哥的~”
于啸天点点头。
孟宇扔陶醉在方才的和弦中,乐着说,“我真喜欢听你弹吉他,我现在激动得都想亲亲你。”
于啸天错愕一下,于是仰仰脑袋,嘴唇贴上去,按住孟宇后脑勺。
只是一瞬间的触碰,孟宇却完全失了神,有些狼狈地捂着方才被亲吻的嘴巴呆愣愣的问,“你,干,嘛。”
于啸天回答,声音低沉,满是莫名的愉悦,“亲你。”
好嘛,这言简意赅的,用词干净而洗炼,把孟宇弄得更加晕乎,大难临头之感,起一身鸡皮疙瘩,哑着嗓继续追问,“你,你亲我干嘛!”
于啸天还是笑笑,挺无所谓的样子,明亮的眉眼里敛起温柔,低下脑袋继续弹起吉他来,拨弄出几个和弦才慢慢儿开口,没干嘛。
语气理所当然。
孟宇给丫气着,直说有病吧你,这是能瞎亲的么。
于啸天挺诧异的抬眼,冲孟宇逗起闷子,怎么,刚把你初吻拿走了?
孟宇下意识回嘴,怒目而视,“那可不是给你拿走怎么的!还不是今天!”
“我什么时候还亲过你,我怎么不知道?”
说着疑问,眼神里却满是逗弄的意思。
“昨儿晚上,丫喝醉了就胡来来着!”
于啸天不信,真的?
孟宇一扁嘴,那可不是真的怎么的。好一会儿又继续说,“你把我当成许琛了。”
于啸天一个失神,吉他差点摔落在地上,抬起眼看孟宇,眼神凶狠,血丝密布,像是揍人的前兆,恼火的怒吼“你知道什么?”把吉他放凳子上,走近,一把揪起孟宇,探近,贴着耳朵,居高临下的质问。
孟宇浑身僵硬,心里一咯噔,纹丝不动,连呼吸都不知不觉停下来,“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
于啸天满眼挫败,舔舔嘴巴,不说话,依旧直勾勾盯着孟宇。
孟宇每个神经都紧绷起来,半晌才说,“你喝醉酒瞎说话罢了,你且说,我且听,反正说都说了,也都过去了,我能当做没听见。”
于啸天闻言顿了顿,终于有了动作,手指摸上孟宇耳廓搓搓,呆滞的玩弄,孟宇倒是难得的乖顺,心里满是忐忑,抽不出功夫拒绝于啸天的动作。
随后被扯入怀里,于啸天叹口气,“哥们儿心情不大好,委屈您一下,给我搂楼。”
孟宇说,你要不要告诉他,老这么憋着,你别憋出病来,是爷们儿就该说出来。
于啸天用右手顺顺怀里人的头发,“我不知道。”
“有什么不知道的?喜欢了就是喜欢了,看准了那就是他了,管他是谁呢,瞧上了,就不该管对方是谁,绝不放他走,就是死乞白赖,把自己脸皮踩得伤痕累累,也必须要他。”孟宇一揉眉心,语气认真,却笑得吊儿郎当。
丢出关于爱情的认知,瞎说八道也能算豪言壮语,牛逼哄哄的劲儿。
于啸天松松怀抱,笑着打量孟宇,“你是这么想的?”
“是!”
“你爷们儿!”
“废话你!”
“纯爷们儿。”
孟宇洋洋得意,眉眼灿烂,默默接受组织表彰,直说那是那是,铁定是纯的。想想又说,“不管结果如何,你总得试试不是?他愿意接受,那你得偿所愿,谁都快活,他不愿意,你也总算有个充分的理由能让自己彻彻底底放下,给过去大声说句掰掰啊。”
于啸天想了会儿冲天花板吼了一声,成,就这么干,而后如释重负的乐,从眼睛里笑。
彻底放开怀抱,退了几步,抬起吉他,二郎腿翘起来,于啸天拍拍吉他背面,“我再给你弹下棉花,当做感谢。”
方才扯蛋了好一会儿的孟宇同志一下子愣住神,对对方如此回应有些……莫名其妙的失落、沮丧,为的谁而憋屈,这会儿咱谁都不明白,于是孟宇也不去想,甩掉那些情绪,扬起笑脸,“好,能点歌么!”
“说!”豪爽的答应,“不过我不会的,我就不弹哈。”
“《假行僧》。”
“……成!”
孟宇觉着,这歌适合眼前这人,流氓劲儿和那狂劲儿,都适合。
于啸天试着弹了几个单音,忘了调儿,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布满灰尘的柜子前,打开柜子,拿出一本谱。
“这是什么?”
于啸天说这是他的手抄谱,年代悠久,然后玩笑一般盯着孟宇说,“你现在抢走,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我还不稀得要!”
“得~”
于啸天翻开那本厚厚的笔记本儿,牛皮封面,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假行僧》,黑色的钢笔墨水儿都褪色,成了墨青色,字迹也有些模糊,拍拍吉他,弹了起来。
“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我要人人都看到我,但不知道我是谁。假如你看我有点儿累,就请你给我倒碗水,假如你已经爱上我,就请你吻我的嘴儿。”哼到这句时,于啸天抬眼冲孟宇恶意的飞一个眼,流里流气的笑,显然成了一副流氓模样,勾引人的脸笑得意气风发。“我有这双腿,我有这双脚,我有这千山和万水,我要这所有的所有,但不要恨和悔,要爱上我你就别怕后悔……”
旋律线在房里飘渺,吉他声一遍一遍扫过孟宇的耳膜和心脏,孟宇感觉自己个儿有那么点儿不能自拔,使劲儿拍了拍脑袋,他觉着自己被勾了,于啸天是个怪物,绝绝对对是个怪物。
唱完了,于啸天拍拍吉他,目光挑衅,流氓劲儿尚未褪下,“傻逼,你知道么,你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事儿的人。”
孟宇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呆滞的回嘴,“你丫才是傻逼呢。”
于啸天走过来,用力揉一把孟宇脑袋,嘴角一挑,仍旧气息危险。
孟宇愣愣地问,干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