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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部分

将夜-第3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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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男子微笑看着她,眼神是满是感激。
    这些天如果不是得到这位妇人悉心照顾,不惜顶着村民的异样眼光寻医买药,他的眼睛根本不可能这么快便医好。
    直到现在,他依然不知道这位妇人究竟是谁,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在过往这些天的闲聊中,他只知道对方是位寡妇。
    “这些天多谢你的照顾。”
    中年男子很诚恳地说道。
    妇人整理好衣襟,缓缓转过身来,轻声说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中年男子说道:“我叫朝小树,大唐朝的朝,村口有棵小树的小树。”
    妇人看着他清俊却成熟的眉眼,微感慌乱,又有些黯然,心想这个男子肯定是个很有故事的人,眼治好了大概便会走吧?
    “这是剩下的药钱。”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伸手在裙中取出一把碎银子,递到朝小树的身前。
    朝小树想了想,接过碎银子放回衣中,没有多说什么。
    看到没有把剩银子留给自己表示感谢,妇人反而觉得有些高兴,嘱咐他好生休息,不要贪着看太长时间,便去烧水煮饭。
    …………吃过晚饭,自眼睛受伤后第一次认认真真洗了个澡,朝小树神清气爽,然后穿上妇人有些羞愧递过来的一件普通农服。
    他走到院中,看着夜穹里的黯淡流云,看着那些云旁边的晕,知道眼睛虽然可以视物,但依然需要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想着当日自云外袭来的惊天一剑,朝小树微微眯眼,然后笑着摇了摇头,感慨想道,剑圣柳白果然不愧是世间第一强者。
    败在柳白的剑下,朝小树很平静甚至有些欣慰,因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和隆庆那些年轻人不同,在长安城黑夜世界里浸淫挣扎多年的朝小树,虽然是真正的黑道君王,但他从来没有什么老子必须天下第一的执念,正因为如此,他从来不害怕失败受挫,反而,只要失败和受挫没有让他就此死去,他便能从每一次失败和受挫中学习,然后进步。
    正回思着与剑圣柳白的那一战,忽然有水声自屋中响起,水声哗哗,偶尔叮咚,那是水从妇人光滑身子上淌落的声音。
    朝小树没有回头望向屋内,虽然他知道屋内亮着灯,如果回头,大概能够看到窗纸上美丽的剪影,那诱人的画面。
    他只是微笑着静静倾听,听的有些入神。
    妇人洗澡完,走到小院,走到他的身旁。
    微湿微香的气息,渗进朝小树的鼻端。
    有水自妇人湿漉漉的发间滴落。
    妇人身上的衣衫也有些微湿,微暖。
    这种气氛很湿,很暖。
    妇人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把他的腰抱住,颤着声音说道:“能不能把你的故事讲给我听?”
    朝小树低头静静看着她,说道:“我的故事其实很乏味。”
    妇人把头埋在他的怀里,低声喃喃说道:“但那是外面的故事,我想听听,你走之后,我至少还有些故事。”
    朝小树抬起手,轻轻抚着她湿漉的发,感觉着怀里的妇人身躯越来越热。
    妇人偷偷咬了咬下唇,鼓足勇气,抬起头来,紧紧抱着他,右手伸进他的衣间笨拙而颤抖地抚摸着,然后踮起脚尖,用自己的唇堵住他的唇。
    “我就不守妇道了。”
    她呢喃含混说道。
    朝小树轻轻啜着她的唇瓣,右手自她腰间缓缓上行,隔着微湿的薄薄衣衫抚住那团丰软,说道:“那还要听故事吗?”
    妇人羞的红晕渐生,却是倔犟地不肯离开他的怀抱,痴痴地亲着他,喃喃说道:“我知道你要走了,我不要听故事,我要你给我一个故事。”
    “我不会急着走。”
    朝小树轻轻推开她,在她额头上亲了口,微笑说道:“要不然还是先讲故事?”
    有夜风自将倾的篱笆间穿过,拂在微湿的薄衣上,寒意让妇人清醒了些,才明白自己先前究竟做了怎样羞耻的举动,只觉脸颊烫到不行,然而唇间残留的味道,胸前的温暖却让她不舍离开。
    “你不回家吗?”
    “不急。”
    朝小树回答道,长安城虽好,有朋友有陛下有老父,但他现在不想回,因为这里很平静,因为这里有榕树,有疼惜自己的妇人。
    妇人轻声说道:“但你家里人会担心。”
    朝小树说道:“我会给他们写信。”
    妇人鼓足勇气投怀送抱,却被拒绝,不免有些羞怯,绞着手指转过身去,以整理床铺为理由匆匆进了屋。
    暗淡油灯光线映照出的妇人裙下的美丽风景。
    朝小树双眼刚刚康复,看着那道风景,愈发觉得美丽。
    …………当夜,朝小树和妇人依旧分床而睡,至于究竟谁在辗转,谁在反侧,谁在后悔,那就不得而知,只知道那夜篱笆里的虫儿的叫声,都要比平时显得温婉缠绵很多,屋中床板吱呀作响有如呻吟。
    清晨时分,小院外骤然嘈杂,打破了此间的安宁与暖昧。
    数十名村民手里拿着钢叉锄头之类的物事,在几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带领下,围住了小院,然后极其粗暴地推翻了已然将斜的篱笆。
    正在做早饭的妇人,擦掉额头上的汗珠,紧张地看着这些族人,颤着声音讨好说道:“四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她说话的对象,是族人前方那名白发苍苍的老人,老人是族长,在整个村子甚至是整个镇上都拥有说一不二的权威。
    族长没有答她的话,冷漠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回答她的是一名壮汉和几团稀烂的泥巴。
    “不守妇道的贱人。”
    那名壮汉恶狠狠说道。
    几团稀泥微臭的泥巴,被族人狠狠砸到她的身上,把她刻意穿着的那件干净的襦裙污的难看到了极点。
    (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九章 走吧,走吧
    看着族人们的阵势,妇人便知道自己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看着身上的稀泥,闻着臭气,想着可能发生的事情,恐惧和委屈在心中交织,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看着族长颤声说道:“这是怎么了?”
    那名壮汉愤怒看着她,咆哮道:“你把一个外乡男人放在屋子里,还敢问我们怎么了?你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简直让全族人蒙羞。”
    妇人沉默低头,惊慌不知该如何言语,虽然她很想辩解,自己和那个外乡男人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但她知道,族人根本不可能相信,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很清楚自己确实不守妇道,确实想和那个外乡男人之间发生些什么事。
    族长轻轻咳了两声,阻止了村民四处打砸的行为,走到妇人身前,看着她微低着的头,目光在她丰满的胸脯上瞥了瞥,叹息说道:“霖子啊,虽说你是个月轮国人,但你嫁到我们村子后,我们可以对你不好?”
    妇人低着头,颤声乞怜说道:“这些年来全亏四老爷和族人们照顾。”
    族长面色骤寒,说道:“诚哥死后,我做主让你改嫁,你不肯嫁,说是要替诚哥守节,那我们便依你,但你现在这又算是什么?”
    妇人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看了先前那名壮叹一眼,悲伤想着,族长你要我改嫁给你的儿子,这怎么能行?诚哥采药堕崖而死时,他就在身边,谁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朝小树从屋里走了出来。
    村民们看着那个外乡男人居然没有逃跑,还胆敢出现在自己面前,顿时更为愤怒,手里挥舞着锄头,便准备上前把他打死。
    族长老爷却很奇怪地拦住了众人。
    朝小树先前在屋中已经听了片刻,看着场间局面,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长安时,他便知道大河国民风守旧传统,尤其是乡野村镇里的妇人地位极其低下,然而却没有想到会惹出这样一场风波。
    他走到那名族长面前,很诚恳地解释了几句。
    族长面无表情摇了摇头,说道:“此事涉及我族中声誉,岂能随意放过这等不知羞臊的妇人?”
    朝小树平静说道:“如果我与她真有私情,族长莫非也要治我的罪。”
    族长看着他沉默片刻后说道:“我知道你是唐人,所以只要你道歉赔礼,再留下一笔银子做补偿,便可以离开。”
    朝小树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妇人,问道:“那你们准备怎么处置她?”
    族长还没有发话,那名壮汉恶狠狠说道:“浸猪笼!”
    浸猪笼三字,对这些村民们来说仿佛有异样的诱惑,顿时呼喊声响彻小院,纷纷喊着要把妇人浸猪笼,最后脱光了衣裳先打一顿板子。
    朝小树环视四周,看着那些男人们眼中贪婪淫亵的神色,看着他们因为兴奋而扭曲变形的嘴脸,轻声说道:“这等人似乎杀得。”
    大榕树下的小院骤然安静。
    族人们似乎觉得自己听到了些什么,却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些什么,族长脸色骤然阴沉,看着朝小树准备说些什么。
    然而不等他开口,朝小树转身望着妇人,温和问道:“这些人你说杀不杀得?”
    妇人身体微僵,片刻后才醒过神来。
    她本来已经绝望,然而此时看着朝小树温和的神情,却觉得似乎希望正在重新回到身体里。
    她看着那些面目可憎的族人,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哭泣着说道:“我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我是月轮国森林里的人,我是被人贩子卖到这里来的,我丈夫死了,他们想让我嫁给族长的儿子,我不想嫁,我不想嫁……”
    这些话她从来没对外人说过,因为这个闭塞偏僻的村落里没有外人,没有人相信她的话,就算相信,也没有人敢同情她。
    所以她想知道外面的故事,想和外面的世界发生一段故事。
    此时她终于把这些话都喊了出来,因为她想活下去。
    “杀得就好。”
    朝小树看着院子里的人们,问道:“哪些杀得?”
    妇人指着白发苍苍的族长和那名壮汉,颤声说道:“这对父子最该死。”
    朝小树向前走了两步。
    院子里的族人们举起了手中的锄头铁叉,想要打他。
    篱笆被这些人踩的四处零落。
    朝小树拾起一根竹片。
    然后他挥了两道。
    族长的头颅和壮汉的头颅飞了起来。
    族人们怔怔看着这一幕,脸色骤然变得苍白,不知谁发了一声喊,所有人疯了般四处逃散,也没有人管倒在篱笆墙上的那两具尸体。
    “杀人啦!”
    “快去报官!”
    惊恐而绝望的呼喊声,在村落里凄厉响起,惊了池塘里的鱼儿,扰了榕树里的鸟儿,撕碎此间已经延续千年的平静和规矩。
    …………族长父子的无头尸身还躺在简陋的小院里。
    妇人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但眼睛里的光泽却要比以往十几年里都明亮。
    朝小树看着她问道:“对这个村子和这个院子还有留恋吗?”
    妇人摇了摇头,喃喃说道:“怎么会有。”
    朝小树说道:“那便随我走吧。”
    妇人吃惊看着他的眼睛,眼中满是惊喜的神情,紧张说道:“好。”
    她很紧张,所以她没有问他要去哪里,她要跟着他去哪里,只要能离开这个村子,他去哪里,她就愿意跟着去哪里。
    然而这个时候,朝小树忽然沉默了起来,双眉微蹙,似乎有些犹豫,有些话应该不应该这时候说出口。
    妇人身体微僵,沉默片刻后苦涩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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