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骗-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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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守仁定睛看去,那家伙五大三粗,眉宇之间,邪气冲天,一看就不是个好人,偏偏那家伙听到张斌说自己没有良知,不仅不恼,反倒一脸自豪的样子,不由的笑道:“这人也是有良知的。”
“你这酸丁,胡说什么,我丁不三从小不三不四,什么坏事不曾做过,你倒说我有良知来侮辱我,不怕我的拳头吗?”那家伙勃然大怒,挥舞着碗大的拳头威胁道。
“你既然说自己没有良知,那可敢把衣服脱了?”赵守仁问道。
“如何不敢?”那丁不三扭扭屁股,几下就把自己的衣衫扔到了地上,只留了一条内裤,嬉皮笑脸的说道:“酸丁,你看,我可有良知?”
“那为何还穿着内裤,还不脱了?”赵守仁微微一笑,说道。
“脱就脱!”丁不三一怒,伸手就往腰下摸去,但动作却是极为踌躇扭捏,半天都不曾解开裤子,就在这时,赵守仁大喝一声,道:“这,就是你的良知!”
丁不三那时候在南京也是出了名的泼皮,赵守仁一声大喝,却吓得他面无人色,捡了地上的衣服头也不回的就跑了,那张斌也是一脸若有所悟的样子,见赵守仁笑着看着自己,脸上一阵滚烫,扔了手下,掩面而逃,之后还托人送了一份礼物道歉,这件事,在南京,到现在都有人知道,也是心学在民国时候最后的光辉了。
赵孟德对心学不感兴趣,却也知道自己的老子有过一段妇孺皆知的佳话,如今竟然碰到了那个商人的孙子,不由的感叹万千,问道:“你爷爷还好吗?”
“好,好的不得了了,都八十多了,还活蹦乱跳呢,前几年你出名的时候,他还得意洋洋的说被你爹骂过呢,想不到在这里碰上你了,怎么样,我说咱们是世交吧,你倒是收也不收我这个徒弟啊?”张小波见赵孟德承认了,喜上眉梢,赶忙问道。
“我收你又有何用,再说我赵孟德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这个才学品德都得仔细考量一番,不然随便收个什么人,出去打着我的名号丢了人,岂不是遗人笑柄?”赵孟德这话说了不知多少次,就算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也极为熟练,却已经忘了自己二人可都是被打黄扫非网住的犯罪分子,何来品德一说,其实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他假意拒绝几次,然后这小子不住恳求自己,顺水推舟也就收了,反正多一个不多,少一个的话,自己可真的要名声扫地了。
但他却没想到,那张小波哈哈一笑,极为自信的说道:“我虽然是个浪荡子,但也是从小读书读过来的,经史子集,还真没有不懂的,师傅你随便问好了。”
赵孟德一愣,有些难以置信的打量了一番张小波,这小子长得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看上去像极了电视里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但脸上的自信却是洋溢于表,心中暗道,可得出个难点的,如果难不住这个小子,岂不是丢了自己的脸,低头想了片刻,一拍大腿,指着他身后的那个妖娆女人问道:“那我来问你,阳明公说正心而致良知,又说明明德,亲民,止于至善,那你和这女人非夫非妻,大被同眠,岂不是无良之极,心不正则德不行,我收你何用?”
这句话问的极为无耻,就连一边蹲着的几个女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暗道你这老头还不是一样,竟然好意思问出这种话来。
那张小波也是一愕,目瞪口呆的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女人,又看了看一脸坏笑的赵孟德,随即明白,这老头是给自己找台阶下来着,眼珠一转,不一会就有答案,笑道:“阳明公说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可见善恶只在一心而已,不知恶又怎能至善,阳明公又说知行合一,可见欲知善恶之别,必须知行合一,亲自验证一番方可正心而致良知,想必师傅跟我一样,乃是知行合一为了验证善恶而来的,正是正心的第一要务,又怎么能说是无心无德呢?”
赵孟德听完,仔细的品味片刻,不由的笑逐颜开,觉得这个小子真是个知趣识味之人,心中也不想再难为他了,点头笑道:“好,好,我就收了你这个徒弟。”
张小波一听此言,高兴的差点喊了出来,赵孟德一把拉住兴奋不已的张小波,话锋一转,说:“小波,你我师徒二人,本是好心证道,却被人误解,这样不好,你也知道,社会上对我们这些读书人看的甚紧,一有风言风语,恨不得蜂拥而上,落井下石,我虽然收了你,但并不算真的答应了你,要想入我门墙,还得过了这一关再说。”
那张小波一听不是真的答应,立刻紧张了起来,但一听是这件事,却立刻笑了出来,道:“师傅放心,我爷爷正好在北京,我已经打了电话,有他出面,一切自然无妨,我们就等着吧!”
第八卷 南山 第三十二章 仇家
赵孟德听张小波说的自信,一颗悬着的心也就稍稍放了下来,他转过头去,狠狠的瞪了一眼蹲在墙角脸色尴尬不已的金建军,越发觉得这小子不是个东西,一定是什么仇家派来整自己的。
这种预感,在张小波的爷爷出现之后,愈发的强烈了,那张斌果然一副鹤骨仙风的样子,身后还跟了个人,虽然从进门开始就不曾说过一句话,但看一屋子警察纷纷站起来敬礼的架势,自然也不是什么小官,那张老头子打了个哈哈,赔笑几句,那几个警察竟然一脸媚笑的拿起地上的衣服,帮赵孟德穿戴起来,这让他大为受用,顾不上衣衫不整,拱了拱手,走上前去,对张老头子说道:“世兄雪中送炭,这份恩情,我赵某人没齿难忘,以后但凡用的着的地方,尽管说话。”
张老头子笑眯眯的拱手回了个礼,说道:“赵世兄多虑了,本是举手之劳,你我两家世交多年,应该的。”
赵孟德还想多说,却看见那张老头子一直不住的给自己使眼色,心中一凛,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哈哈一笑,道:“我突然想起家中有事,只能先走一步,改日一定登门道谢。”
张老头子微微一笑,对着张小波说:“小三,还不送客?”
张小波人精一样的人物,见自家爷爷眼神闪烁,知道有事安排,应了一声,做了个请的姿势,将赵孟德送了出去。
电梯下行,眨眼功夫,停在了三楼,张小波笑嘻嘻的对赵孟德说:“师傅,这里的咖啡不错,不知道您老人家有没有兴趣喝上几杯?”
赵孟德摇摇头,直截了当的说:“咖啡这种洋货,我是喝不惯的,还是等你爷爷下来再说吧,他可知道你在这里等他?”
“嘿嘿,师傅,我家只有我一个孩子,我爷爷怎么可能弄错,他叫我小三,就是说三楼的意思,我看他是看出了点什么问题,屋里不好说话,才暗示我们的。”
赵孟德点点头,他刚才一直担心自己声名扫地,的确也不曾细想这当中的关节,如今冷静下来,想起这金建军来历不明,跟着自己,不求名不求利的,实在是匪夷所思,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想到这里,不由的出了一身冷汗,咬牙切齿的恨声骂道:“金建军,你这狗才!”
“世兄,你却是冤枉好人了啊!”
这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赵孟德忙转过身去,那张老头子已经笑着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委屈万分的金建军。
“狗才!我,我打死你!”赵孟德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跳将起来,就要动手。
“师傅,我,我当真是冤枉的!”那金建军委屈的叫道。
“世兄,你这徒弟,虽然说了几句大话,却也是受人所欺啊,怨不得他啊。”张老头子拦下青筋暴起的赵孟德,劝道。
“好,金建军,你且给我说说,今天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你还能骗我到几时?”赵孟德气呼呼的坐下,指着金建军喝道。
“我……”
金建军结结巴巴的讲了半个钟头,原来这金建军本是四九城里的一个无赖,一直靠帮人跑腿谋生,前些日子,有个人找上门来,给他三万块钱,说自己是赵孟德的崇拜者,有一次见赵老师在寒风中打车,于心不忍,便想资助一二,但又听说赵老师风骨极高,不食嗟来之食,于是想了个办法,让金建军上门拜师,按照他的说法,徒弟的也就是师傅的,这样一来,赵孟德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去坐车了,那辆牧马人也是那个人给金建军一笔钱租来的。
金建军头脑简单,收了人家钱,也不多想,就去做了,后来那人又找到他,说见赵老师早年丧妻,十分可怜,让他多带赵孟德出去玩玩,一切都由他来报销,赵孟德平时就是个混混,哪里有钱去那些高档场所,自然卖力,这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那人什么样子?”赵孟德和金建军相处一段日子,也的确知道这金建军是个头脑简单的二愣子,从来都是直来直去,要让他出个主意,还不如找一头猪,见金建军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极为诚实,也就有些相信了,他是个没有什么风骨的文人,溜须拍马的事情做的不少,在北京这个圈子里,也常常有人骂他无耻,可谁让他名气大,字写得好,国家领导人又爱这一口,此消彼长,他没来之前受宠的一些人就没有之前那么风光了,遭人怨恨,那是一定的。
“岁数不大,二十五六的样子,年纪轻轻的,说话老气横秋,戴个眼镜,鼻梁很高,说不好就是个混血的杂种。”金建军平白无故,被人当枪使了,又得罪了赵孟德,说起那人,也是恨得咬牙切齿。
“世兄就不必问了,这人也是个办事的,幕后之人哪里会亲自出面。”张老头子说道。
“此仇不报,我赵孟德誓不为人!”赵孟德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
张老头子微微一笑,没有理他,却对着金建军说:“小金,你先回去,有事我们自然会找你,不过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小心嘴巴,只要听到风言风语,哼哼,在北京找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师傅,我……”金建军还想说话,一边的张小波早就不耐烦了,一个耳光扇过去,骂道:“还不走,想死吗?”
金建军脸色惨然,悠叹一声,扭头就走,赵孟德面色阴沉的对张老头子说道:“世兄,就这样让这厮走了吗?”
“一个小人物,值不得什么,倒是世兄你,恐怕有场大难啊!”张老头子摇着头说。
“难道说,这件事,已经传出去了吗?”赵孟德一脸紧张的问道。
“我来之前,刚好在吃饭,你可知道,谁在那饭桌上?”张老头子卖了个关子,问道。
赵孟德心急如焚,和金建军一起的日子里,他的风流韵事可是不少,随便一件,都能让他声名扫地,要说大难,也只有这种事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到底是哪个缺德的在整他,见张老头子故作神秘,不由的连声恳求道:“我的老哥哥啊,你就痛快点说吧。”
“你可认识王汝中?”张老头子笑笑,问道。
“是那厮?不,这,这不可能!”赵孟德一愣,摇着头不相信的说道:“我没来北京之前,他只是个退休教师,圈子里也没什么名气的,如果没有我,现在他还在家里种菜养花呢,我,我对他有提携之恩,他不可能这么对我的。”
张老头子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笑道:“世上最难猜测之事,莫过于人心,如果不是那王汝中多喝了几杯,得意洋洋的说自己不日将扬眉吐气,我也是不知道的。”
“他,他或许说的是别的事情,最近领导那里,对他也是很看重的。”赵孟德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