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糖果之衣冠禽兽-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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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伟叫程翟去公司,不能不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家里有钱是家里的,如果暂时依赖家里的钱,就要做个乖孩子―――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程翟并不想瞳灵跟着自己吃方便面。
可瞳灵喜欢吃方便面,各式口味,各种包装,永远记得在山上封绿芽给自己的那碗方便面,香气存留在脑海,爱是怀念,怀念中的遗憾,遗憾中的落泪。
瞳灵反锁门,房间的衣柜最后一层,推开花花绿绿丝丝绒睡衣内裤,露出几包鲜红色包装的方便面。迅速打开,放到藏好的杯子,开水一泡,香气肆意的飘散,热气腾腾,瞳灵不怕烫,呼呼两口就吃下去,连着汤一喝,舔舔嘴角,洗干净杯子,藏起来,象个做坏事的小孩。
程翟进来,嗅了嗅房子,吻吻瞳灵,“你又偷吃泡面了,小心被我妈看见。我下午去公司,你在家试婚纱。我四点前就回来。”
送到车上,瞳灵觉得有些不舍得,这是个不详的预感。
婚纱在中午12:22分准时送到,六十件崭新的婚纱,一个漂亮的婚纱店老板娘和一个中年伙计。这样的婚纱挑选这是让很多女人羡慕的,许多时候许多女人,婚纱只是租着照相或者结婚的时候穿一天,恋恋不舍的还回去。
瞳灵挑的是最简单的一款。白色、蝴蝶结。头发垂下来,脸很苍白,但眼睛很生动,兴奋的时候放着蓝色的光芒。
“就这个。”瞳灵转了一圈,但停住了,转了个半圈。
第三只眼睛看见熊婆和竹叶青冷笑的表情,试衣间是大的,封闭的。客厅里的柳清香对着电视发呆,韩剧,拖沓唯美,唯美拖沓。
竹叶青在抓住瞳灵,狠狠往墙壁上一按,近的一看,认出来了,那双眼睛和小时候没有什么区别,颜色和光芒。
“师父快杀了她,就是这个妖怪,上次那事情全拜她所赐。”竹叶青的手里拿着尖细的倒铁钩,扑的一声响,插进瞳灵的太阳穴。瞳灵一声尖叫,站在外面的佣人们无动于衷,主人吩咐过,听见任何声音,不能问不能动。
瞳灵对于这种剧痛难以忍受,一边哀嚎,看着一步步走来的熊婆。
“对不起,收人的钱,要除害,你们这些妖,到底想得到什么,不好好的在下水道里自生自灭,害人不浅。”熊婆的手里是一把刀,锋利的,下过咒语的破妖刀。撕开婚纱,瞳灵的腹部白皙细嫩,那是程翟拿来当小枕头玩的。
冰凉的刀锋,毒蛇爬过的恐惧感,夏末秋初的下午,发生的一切都让人漠不关心。
(五十九 上半部分 )
熊婆兴奋,眼泪激动的掉下来。“杀了你……杀了你。”刀锋利,腹部细细血溪。瞳灵身体颤抖,痛到麻木。
为什么是这样。我总是衰败,凌乱,希望在哪里,任何好的事情不是与我无关,就是短暂。我是妖,如果我害人害自己,让我毁灭在命运的手中,唯一让我眷恋的,你的让我沉溺的怀抱。太苦,太苦,离去了。
瞳灵闭上眼,做人辛苦,有完美的爱情,付出的是自己的命。人,为什么要有高低贵贱之分,女人,漂亮为什么还要求单纯,要求家世显赫,要求背景纯洁,要求门当户对,要求顺从任何应该顺从的顺从。
柳清香似乎闻到血的腥味,腿有节奏的摇晃着,这是报复的快感。人有时候会莫名的对陌生人产生好感,有时候会莫名的产生仇恨,仇恨是感觉,许多杀人犯就是这种杀人的感觉恰好遇见要杀的人。
切进去,血溪开始往外喷,尖细的水柱,婚纱残破鲜红,滴着血。
刀的刃渐渐深入,清楚看见自己的死亡是恐惧。
刹那,刀抽出来,熊婆被什么狠狠蛰了一下。惊恐的看着瞳灵,竹叶青松开铁钩,太阳穴处一个小小的血洞,汩汩的冒着血。
“你……到底是什么。”熊婆往后退了退,手里的刀变成铁锈一样的红。
竹叶青道,“师父,为什么不杀了她!!!”
熊婆的刀迅速朝竹叶青砍去,那一刀很快,削掉了半个头,斜斜的飞出去,半个头盖骨和眼睛一起掉在地上,竹叶青倒了,头颅里的内容滚了出来,鲜嫩的粉红加上普通的浅黄,冒着团团热气的类似肠子一样的物体,弥漫着新鲜死亡的味道。
熊婆忘不了这种味道。随身携带的袋子,把竹叶青往里塞,身体太大,一刀一刀砍碎,就着关节砍,很容易脱节,肉也砍,竹叶青的肉很松软,附在骨头上的肉用手一扣,分离,一小块一小快,有几块肉上有黑色的良性肿瘤,小颗小颗,这不妨碍熊婆念叨着收拾。
到客厅,柳清香紧张的看着。
地上一道长长的血痕。熊婆笑的虚弱,刚才收拾的太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走了。”
柳清香奔到瞳灵的房间,尖叫着倒在地上。
程翟提前一个小时回来,就是为了给瞳灵一个意外的惊喜。回来却受到了意外的刺激,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倒在血泊中,瞳灵的太阳穴和小腹冒血。
到医院,柳清香是惊吓过度。
瞳灵失血过多。头部也要做手术,剃了长发,丝丝海草枯萎坠地,瞳灵并不知情也无力反抗,知道了会哭,封绿芽不喜欢她短头发,叶开,叶幽都不喜欢。那些脆弱而美丽的日子,如今烟消云散。你们和我再也无关.
手术室外守着一个眼睛哭红的男人,程翟。
柳清香醒来了,抱着程家伟,哭着,“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
程家伟抱着这个头发凌乱的女人,虽然老了,但毕竟是自己的。
“她是个妖怪。”柳清香抓着程家伟的衣服,“真的,我在监控都看见了,她要害死我们的儿子,录象我都存在家里,不信你回去看。道行高啊,我请的法师都搞不过他,家伟……我们命苦啊。”
女人歇斯底里可怜而可恨。
妖怪?
程家伟的头突然觉得沉重。
瞳灵的第三只眼睛紧紧的缩着,平时是警觉的睁开。缩着的时候更象一块小小的疤痕。医生没有在意。
腹部需要缝针,主刀医生刚拿起缝针需要的穿着黑线的长针准备穿肚皮,旁边尖叫的护士捂着流血的眼睛,'奇‘书‘网‘整。理。'提。供'医生抬手用力的刺破了她的眼角膜。
院长听完叙述,从椅子上弹起来,“什么,我去看看!”
瞳灵在洁白的病床上,在麻醉中露出欣慰的笑。
(五十九下半部分)
王院长,早年的江湖游医,打赤脚走天下。接生过无数小孩,包括鬼胎。乱世中发迹,人走运没有法躲,成功俘获全市最大私家医院中年女院长的身体,女人,有了男人,还要什么事业。那些化悲痛为力量的女人,可惜可贺,可悲可叹。
冲到手术间,对戳破眼皮的护士一挥手,“出去,缝针去。”
大群白色衣服冲出去,只剩下王院长和昏迷的瞳灵。王院长关了灯,走近。
瞳灵肚子的血流已经凝固,暗红的血痂散发着清淡的光。
王医生的手慢慢移到伤疤处,口里说的不成句子,大概的意思是说不要害怕,我只是为你好,你要乖,否则这个女人有生命危险。
瞳灵的腹部发出叽叽咕咕的声音。
王医生的耳朵凑近,点头,背后全汗湿了,再也没有当初接生叶迷仙的勇气,人大了,胆子就小了,拥有多了,越来越怕失去。那些背水一战的勇士或恐怖分子,都是除了仇恨一无所有的人。留恋伤痕不如忘记曾经。
开灯,走出手术间,对在外面等候的主刀医生一挥手,去吧去吧,没事了。
再次进去,医生和护士间的距离保持远远的,如果所有的医生和护士都注意保持距离,医院少了许多风流事,国产电视剧也不以这样的题材来做作的讨好观众了让观众吐啊吐就习惯了。
钩子钩进去的瞬间,有小声的叹息。
医生以为是瞳灵发出来的。
瞳灵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晨,闻到熟悉的味道。程翟在身边,轻柔的抚摸她的双手,而眼睛红红的。安排了特护,程翟拒绝了,“我要亲自照顾她,守着她。”
柳清香住在隔壁,程家伟内疚的抱着她,她睡了,呼吸均匀。睡的时候是正常的,这些年,自己也是过分,虽然没有留下证据,女人的预感终究是胜过世界上任何预言家。
程翟轻吻着瞳灵苍白的唇,“灵灵,我们有了小孩,知道吗,我们的宝贝。”
瞳灵一笑,眼泪掉下来,喊着,“痛……。痛……很痛。。。”
门口的护士赶快进来,安慰道,“没关系,麻醉效果刚过,总是有些痛的。”
程翟的心要碎了,“怎么会这样!你告诉我事情的经过。”
瞳灵摇摇头,“我是妖,从小就被人杀来杀去,反正我死不了,你放心好了,最多受些苦罢了。不怪你妈,如果我是你妈,我也会这样做的。”
一口气说那么多话,瞳灵昏过去。
医生来了,告诉程翟,“她有了小孩,又流那么多血,要好好休息,别打搅她。吃的东西不用送,我们会安排最好的营养学家给她搭配饮食,确保小孩和大人的健康。”
“谢谢你。”程翟点头,关好门到隔壁房间。
程家伟和柳清香在聊着什么,见程翟进来,停止了对话。程家伟走出病房。
“你妈现在很虚弱,不要刺激她。”
“她怎么可以这样,叫人杀我的未婚妻,我受不了,我受不了,妖怎么了,害我没有,她和人有什么区别,她那么善良。”程翟说着说着嗓子哽咽了,眼前浮现着瞳灵的笑脸,要等多久,她才能象从前那样笑。
“她也是为你好。”
“我死在你们面前你们满意了吗,你们可以放过她吗?”
医院的天台上,两父子,为了自己的女人争论不休,直到程翟把一只腿伸到栏杆外,这件事程家伟作出承诺,以后不再叫人来灭瞳灵。
程翟把腿收回来,有强烈畏高症的他终于明白有时候最下三滥的办法也许是最有效的办法。
柳清香一听,唯有点头,至少,看看生下来的是人是妖再找人灭瞳灵不迟。好女不吃眼前亏。
为了方便,程翟用另一只腿跨到医院天台栏杆外威胁程家伟把这家医院买下来改名叫灵瞳医院。送给瞳灵,代表自己的爱,纪念这段苦难。
瞳灵醒来嚷嚷着吃方便面,说习惯这样吃,放了眼睛在面中,和火腿肠胡萝卜同嚼,味道如布丁中的果肉,口口生香。眼睛有动物的眼睛,有人的眼睛,不过是尸体库中死人的眼睛,有些是新鲜的,刚死就挖了,自己家的医院,方便――――所以恢复的很快。
出院是在一个月后,瞳灵的肚子长胖了。柳清香这次的态度很好,小心翼翼的嘱咐佣人伺候着。肚子里的孩子,总是无辜的,柳清香喜欢小孩,那是她新的希望。
她总是希望那是个男孩,她喜欢男孩,叫她奶奶的甜美可爱的小男孩。幻想着,想到她的妈妈是个妖,热烈的希望迎来一瓢冷水,常伴噩梦到天明。
经过讨价还价,程翟答应每个星期去一次学校,瞳灵退了学,专心安胎。
“请你妈妈一定要喜欢我的孩子。”深夜,瞳灵抱着程翟乞求。
“会的,会的,我会和她说。”程翟一阵难言的酸楚。
(六十集)大结局 上
瞳灵每个星期有一天是单独和柳清香在一起。头发越来越长,象个刚刚还俗的小尼姑,不用上学,每天只在房子里看看书,听程翟买回来的胎教音乐,早晨散步,中午睡觉,下午看书,身边总有程翟陪着,程翟喜欢摸她小刺猬一样的扎手的头发,导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