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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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应该有熔岩的地方而有熔岩凝成的石块,也是可以有解释了,陨星在经过地球的大气层之际,产生巨大的热量,它的本身,可能已在半熔状态之中,撞到了地面之后,高速的巨大的撞击力,又会产生高热,那种高热,是足以令得岩石熔化的。
至于那个泥潭,不消说,一定是陨星撞击之后,最后的坠落点了。
端纳对自己的假设,越来越觉得合理,忍不住自己在自己的腿上,用力拍了一下,道:“对了。”
伦伦眨著眼,道:“你想到了什么?”
端纳指著还可以看得到的那个泥潭,道:“你知道这是怎么形成的?”
伦伦可能连这个问题的本身,都没有听得懂,她只是眨著眼。
但是端纳却不理会伦伦是不是听得懂,对他自己的假设,他有一种极度的兴奋,不论对象是什么人,他都非对之叙述一番不可。
他大声道:“是陨星,一颗大陨星。”他指著天上,道:“你知道么?一颗星,跌了下来,跌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大坑。”
伦伦听了之后,却笑了起来,道:“你在骗人,天上的星那么小,就算跌了下来,怎会有这样的一个大坑?”
端纳万料不到自己的话,竟会召来这样的回答,他先是陡地一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伦伦跟著他笑,伦伦的心目中,显然是以为端纳讲了一个笑话,而她听懂了那个笑话,所以一样高兴。
两个人笑了好一会,才止住了笑声,继续向前走去,端纳感到自己对一切不可解释的事,已经有了一点头绪,所不明白的,何以那泥潭中的泥粉,会带电而已。
再向前走去,端纳觉得十分轻松,他已经有了一个计划,准备向澳洲政府提议,派一个勘察队到这里来,抽乾泥潭中的泥水,就可能发现在泥潭的底上,找到一块世界上最大的陨石。
等到他们来到了那座小山头附近之际,已经过了正午了,端纳和伦伦找了一个树荫,停了下来,端纳燃著了一个火堆,煮了一些咖啡,给了伦伦一杯,伦伦小心地尝著咖啡,不时皱著眉,等到勉强喝完,她才道:“你们喜欢喝这种苦水?”
端纳道:“这不是苦水,是咖啡。”
伦伦将“咖啡”两个字,反覆念了几遍,才笑了起来,道:“我不要到城市去,过你们的日子,你们或者懂得很多事,但是,实在不懂得生活,看你,喝这样的苦水,你们的脚上,要套上硬套子,使自己的脚,变得不能碰到地上,要是没有了这种套在脚上的硬套子,我看你们根本不能走路了。”
端纳呆了半晌,伦伦口中的“硬套子”,自然就是鞋子,那是文明人不可或缺的用品。
自认过著文明生活的人,没有一个不穿鞋子的,也绝不会有人以为穿了鞋子,有什么可笑之处,但是在伦伦的眼中,这种套在脚上的“硬套子”,就成了十分可笑,滑稽的东西。在自小就赤脚的刚刚族人看来,的确应该如此,他们的一双脚,可以踏在尖嶙的岩石上而不觉得疼痛,这种本事绝不是任何文明人所能做得到的。
端纳呆了片刻,道:“看来我无法可以说服你,但是我认为,你是刚刚族,最勇敢的人,如果要使刚刚族人,脱离原始的生活,只有你努力,才能改变。”
伦伦摇头道:“我不会作这种努力,我们生活得很好,为什么要去改变它?”
端纳放好了咖啡,站起身来,道:“对,各人可以有权欢喜自己的生活方式,可是你必须承认一点,在没有别人的干扰之前,你们的生活方式,可以保持,一旦有了武力的干扰,你们就吃亏了,例如那个‘有雷电力量’的人,就使你们的生活,不能继续下去了。”
伦伦咬了咬唇,道:“我会对付他的,我至多和他同归于尽。”
端纳摇头道:“要是这个人还有他的同伴呢?”
伦伦显然未曾习惯对一个问题作深思熟虑,所以她皱著眉,答不上来,只是鼓著气,向山上攀去。端纳跟在她的后面,一小时后,他们已经来到了那座山头的上面,伦伦大声地指著山下,道:“看。”
端纳向前看去,一看之下,他不禁也发出了一下欢呼声,他欢呼的是前面的地形。
山头下面,是一个相当宽的峡谷,两面全是相当崇峻的山岭,所谓峡谷,端纳一看,就可以看出,那原是一条相当宽阔的河流。只不过河水已经乾涸了,所以正确的说法,应该说,那是一个相当宽阔的河床,在河床上,还可以清楚地看到许多被水冲成圆形的大小石块。
在河床的一段,还有著水,水在阳光下,闪著一种奇异的光芒,看来几乎是泥褐色的,端纳也知道,那就是伦伦所说的“泥沼”了。
端纳之所以欢呼,是因为他看到了那宽阔的河床,他来此的目的,主要是找寻适合于发电的水源,这样的一大条大河流,一定有十分急湍的水源,虽然河水已经消失,但那可能是由于某种原因而使得河水改了道,只要沿著河床向前去,一定可以找到源头的。
有了这样的发现,端纳对于那个泥沼,反倒不十分注意,而伦伦却陡地叫了起来。
伦伦一面叫著,一面现出十分愤怒的神情来,手指著前面,甚至在发著颤。
端纳心中一凛,向前面看去,一时之间,他的心中,不禁感到一股寒意。
他看到在那个泥沼之中,有一个人正缓缓地走出来 说是“一个人正在缓缓地走出来”,那只不过是第一个直接的印象和反应,实际上,却只不过是一个像是人一样的东西,在从泥沼中走出来,那东西的身上,全是泥浆,但他的样子,的确是一个人。
端纳在陡地一呆之后,立时道:“快伏下来。”
伦伦道:“没有用的,他知道我来了。”
端纳大喝道:“快伏下来。”
他一面喝著,一面近乎粗暴地,拉著伦伦,在一块大石后,伏了下来。
这时,他已看到了那个人,完全出了泥沼,站在岸边,端纳取出了望远镜来,凑在眼前,调整了焦距。这时,他已经完全可以看到那个人了。
那的的确确是一个人,虽然他的身上沾满了泥浆,但他实在是一个人,他有头,有身体,有手臂,有腿,实实在在是一个人。
然而,望远镜虽然将距离拉近,端纳还是无法看清那人的脸面,因为那个人的身上,全是泥浆,而且泥浆十分浓稠,端纳甚至无法分得清,那人是背对著他,还是面对著他。
端纳所看到的,只是那人身上的泥浆,大团大团地向下淌著,有的已经顺著他的脚,来到了地面上,聚起了一大堆泥浆,这种情形,就像是这个人,根本是一具蜡像,而这时,正在高温之下,开始熔化一样。
这种情形,实在是令人心悸的,这个泥沼,看来不像是那个大坑底部的泥潭,泥潭中的水虽然含泥很多,但还是水,而这个泥沼,却明明是泥浆,人如何可以在泥浆里干什么? 这时候,端纳才知道,自己一开始,认为自己要面对的,只不过是一个有现代武器的白人这种想法,是如何错误。
他吸了一口气。将望远镜递给了在他的身边,紧靠著他的伦伦,声音因为心情的紧张,而有点僵硬道:“是这个人?”
伦伦接过望远镜来,凑在眼前,才看了一看,她就震动了一下,接著,他向端纳望了一眼,又在凑望远镜中看看,颤声道:“就是他。”
伦伦说著,低下了头,也放下了望远镜,端纳又接过了望远镜,他看到,那个人身上的泥浆,在不断地向下淌著,他才从泥沼中出来的时候,身形很臃肿,这时因为他身上的泥浆不断淌下来,而变得正常得多,但是,还是看不清他的脸面。
端纳看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他显然是面对著端纳的那个山头了,他的脸上,全是泥浆,只可以看到他的口,在不断开閤,好像是在说话,当然听不到他的声音,而更令人看得心惊肉跳的,是在他口部的开閤之间,他脸上在向下淌著的泥浆,有不少进入了他的口中,而他却全然不觉,好像流进他口中的,不是泥浆,而是美味可口的奶油巧克力。
端纳也放下了望远镜,不由自主喘著气,伦伦望著他,显然是在等著他的决定。
端纳心中也犹豫不决,他身边并没有武器,如果有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向山下走去,去弄清楚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怪人。
但是,他又想到,就算他在山上不下去的话,也是无济于事的,因为那个人,曾到过刚刚族的村落,如果要对他们不利,自然不会就这样停在泥沼旁边。
而事实上,的确也像端纳所担心的那样,那人开始在向前走来,他每向前走一步,在他经过的地方,都有泥浆留下来。
留下来的泥浆,在烈日下,很快乾了,变成灰褐色的泥块,而那人身上的泥浆,也在渐渐地乾著,有的地方,也是现出了浅褐色,看起来更是难看。
端纳还在犹豫不决,伦伦已经不耐烦起来,道:“我们不是来找他的么?为什么还躲在大石后?”
端纳吸了一口气,道:“这个人……太……我从来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伦伦望了端纳一眼,道:“本来,事情和你无关,你可以快点回去。”
端纳陡地一怔,伦伦又立即道:“我宁愿向前走,不愿意等在这里,由他来找我。”
端纳感到脸上一阵发热,忙道:“我不是想退缩,我只是在考虑,该怎样应付?”
伦伦突然掀开了身上的貂皮,取出了一柄锋利的石刀来,道:“就这样对付。”
端纳摇著头,道:“你这柄刀 ”
伦伦又道:“我还有勇气。”
的确,伦伦有著无比的勇气,这种勇气,不但令人钦佩,而且还可以感染别人。端纳没有再说什么,解开了背包,取出了一柄小刀来,递给了伦伦,道:“这个给你,比起你那柄刀,有用得多。”
伦伦将那柄小刀接了过来,和石刀插在一起,又用山猫皮将刀掩上,端纳也取了一枝尖锐的铁枝在手,那枝铁枝,本来是他挖掘岩石用的,如果作为武器,当然也有一定的杀伤力的。
他们两人互望了一眼,一起从大石后站了起来,向山下走去。
那个自泥沼中走出来,全身是泥浆的人,仍在向前走著,他走得相当慢,当他在向前走来之际,他身上的泥浆,一直在继续乾著,以致他的全身,看来成为一种极为难看的灰白色,而且,看来乾了的泥浆,不再脱落,像是一层灰褐色的外壳,聚附在那个人的身体之外,即使是在日光之下,看来也觉得极其诡异。端纳并不是一个有很多冒险经历的人,这时,他的身子,忍不住地在发颤,一股寒意,自他的心底深处,直透了出来,使得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肌肉,他一面向前走著,一面向身边的伦伦看了一眼,只见伦伦双眼直盯著那个泥人,从她的眼神之中,看出她的心中,也一样有著恐惧,可是她的勇气,却毫无疑问,能够克服她心中的恐惧。
端纳暗中叫了一声“惭愧”,悄悄在衣服上抹去了手心中的冷汗,他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喉咙想说什么,可是又实在不知说什么才好。
本来,他是保护著伦伦,来对付那个“有雷电力量”的人的,可是这时候,他自己的心里很明白,如果没有伦伦在他身边的话,他极可能掉头奔上山去,再也不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