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救姻缘-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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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把马牵到水边,让他又去喝水。款不多了,换了个树把它拴上。去收集了
点树枝,准备生火。想那人一会过来也会冻得半死。想到这儿,又一机灵。那可是
个犯人啊!我可不知道他犯的是什么罪,被打成那样,看来罪行非浅哪。万一那是
个杀人犯可怎么办?犯怎么办?我不成了东郭先生,或是把冻僵的蛇放在胸口
了?
我哆嗦得更厉害了。可心里有个声音说他不会是个坏人。为什么?就因为那句〃放
下我〃?还是我的直觉?什么直觉,当初和男朋友恋爱时不也觉得挺好?直觉到昨天
的结果了吗?狗屁直觉,还是小心为妙。但现今举目无亲,有个人在身边也好问问
事情。况且那人伤调害,一把骨头,我完全能打过他。于是决定还和他在一起,
多注意些就是了。
可见人们的信任是建立在自己的强大和对方的无力上的,如果他不是半死不活的话,
我可不敢在这儿等着他。
我收拾了一小堆树枝,放在几块石头之间,又转头看那人,见他正仰脸迎着落下的
水流,把头发都冲到脑后。我又哆嗦上了,水多冷啊!他倒着慢慢挪出瀑布,然
后向岸边慢慢爬过来。我想过去拉他一下,才注意到他上身是着的,看来衣服都
给冲跑了。他爬得很慢,我真替他着急。想过去,怕人家不好意思,我也不想弄湿
了我的鞋。我到底是个自私的人哪。
最后,他终于到了水边,又停下来,身子还坐在浅水里。看他喘着气,把左手的镣
铐放在水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右手摸起一块大白薯似的石头,半死不活地砸向镣铐。
我真是忍无可忍了,跳起来,抱了一块二十斤大西瓜一样的石头走过去,右脚踏
在他放手的那块石头上,把石头停在右膝上看向他,他也正抬头看向我。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哪!一只眼睛肿得根本睁不开,另一只也是青紫肿得只省下一条
缝,额头一个个紫包,鬓角一道伤口翻开,白惨惨的,两颊也肿着,嘴角裂开,嘴
唇肿得翻开着……这还是在水下冲了大半天后,原来大概更惨。
我没说话,只看着他。他怔了一会儿,大概被我这手扶巨石的凶样吓着了,然后慢
慢把右手放在大石头旁,只留左手和着镣铐在石上。
我深呼吸了一下,慢慢举起巨石,嘿地一声砸在他左手的手铐上,一声闷响,手铐
居然没开,只是变扁了,正压在他惨白的手腕上。我又抬起石头,他动了一下左腕,
把扁的手铐翻了90度,象一个O立在石头上。我又举起石头,一下砸下去,一声响
后,我抬起石头一看,不大骂:〃我靠!这是变形手铐吗?!〃手铐又扁了,这次
压入他已经磨得见骨的手腕边了。他倒没哼一声。我大怒,〃再来!〃咬牙举起石头,
他手腕翻回去,我又砸下来,喀嚓一声,手铐终于断了。
牺哈笑起来,特有成就感。他把手从手铐中拿出来,放在眼前看着,我可没这闲心,大叫:〃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快,另一只,一鼓作气啊!〃他放上右手,我如是者三,又砸开了。把巨石放在膝盖上笑着:〃翰,该脚拉〃。他迟疑了一下,我才注意到他不仅上身
是着,下边也是两条光腿,腰间缠的破布根本不能遮住光。哈,之啊。
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忙严肃道:〃大丈夫不拘小节,快点!〃他把能动的右腿
放上石头,我举起石头开砸。脚镣就是厉害,我砸了十几次,骂了二十几声:〃我就
不信了!〃才砸开。我喘着气,扶着膝上巨石,想是不是歇会儿,他大概怕我不耐
烦,忙用双手把不能动的左腿搬到基石上。
我一看他的左腿,几乎失手放了我膝盖上的石头。我原来以为他的腿不能动是因为
地震中压断了,现在一看,才知道不是。那腿自膝以下看着就是软塌塌的,一直到
脚尖,都是形状古怪,看来那里面的骨头是一寸寸地被打碎的。我心里一阵发紧,
这是什么样的酷刑啊,我竟手抖得举不起石头来。
我砸前面的镣铐时,从没觉得会失手。本人是玩俄罗斯方块的高手,知道只要正对
着下面的空档,让方块自由落下,不会中途偏向的。所以只要大石头对准了下面的
镣铐,顺着石头的重力砸下来就是,不要用什么力量去打扰自由落体。可是这条腿
就象是个成真的噩梦,完全打乱了我的自信。我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对自己说,
别紧张啊,就差这么一个了。可怎么就抬不起膝盖上的石头。我看向那人,他双
手支在身子两侧,脸微垂,似乎是正看着自己在基石上的腿。我才注意到他浑身遍
布伤痕,新伤旧伤,都因长时间的冲洗变得惨白。他瘦骨嶙峋,肩头和肋骨处都露
出隐约白骨。
我正想着是不是告诉他以后再砸这个,他突然开口。还是又哑又的声音:〃没事,
这条腿已经废了。〃他说得很慢。
我缓过神来,知道他看出我不敢下手了。心里一下明白为什么我不把他当坏人,不
是他说什么,而是他的语气。那是一种淡淡的和风一样的语气,无论他说什么,都
会温暖到你的心。他被打得变形的脸,被酷刑折磨的身体都没能让他失去这种语气,
那么他一定有比他的更不可摧的意志保护着自己的心,一定有比所有加在他身
上的痛苦更深的坚强维护着他不可夺的尊严。我眼睛湿热,但我知道决不能向他表
示同情,那是炕起他。
我强笑了一下:〃什么没事,砸上了可照样疼呀!〃
他停了会,依然那声音,那淡淡的语气,说道:〃没事,我受得了〃。
我差点儿哭出来,但一咬牙,心说:算你狠,I服了U!口里却笑开了:〃好,咱们
打个赌,谁输了就请吃饭。你说我砸多少次能把它砸开?〃他抬头看向我,我努
力绽开我最迷人的欢笑脸对着他(当初就凭这阳光笑脸骗取了公司的信任,得以录用,
谁知道我也会在洗手间以泪洗面),他呆了一下,慢慢说:〃我赌20次吧。〃看来他
怕我紧张,知道上个脚镣用了十几次,这回多说点,哈,上当了,没时间多琢磨
吧。会打赌的人决不能在不知对方赌注时下注。我嘿嘿一笑:〃我赌100次!看我赢
不赢!〃
我收回目光不看他,转了转脖子,拧了拧肩膀,举起石头,大喊了一声:〃100次!〃
砸了下去,当然没开。我又举起来,喊一声:〃还有99次!〃又砸下去。我心无旁顾,
完全投入到举砸中,象进了托福考场。我精绕算我的呼吸和动作,忘了还有别
的人和事。我下定决心,砸上100下!所以当我喊〃再来86次〃让脚铐应声而开时,我
简直有点意尤未尽。我退回几步,把石头扔开,险些把自己也摔过去,我这时才
觉得俩个胳膊沉得象灌了铅,但我大抡了几下车轮,假装豪情万丈的样子,然后才
看向他说:〃真可惜,我还准备再砸上它85下呢。你居然赢了。〃
他的肿脸看着我,实在炕出什么表情,我想应该是气结状。牺哈一笑:〃没关系,
胜败乃兵家常事,我请你吃饭。〃我重走回水边,一脚踏上基石,向他伸出右手,
才发现我的手不自主地在发抖。看来是累得快手抽筋了。他好象犹豫了好久,才把
左手递给我。我握住时,发现手指甲全无,指尖白惨惨的。食指上半节向外边纽
着,是断了吧。我心里又一抽。他的手冰冷得吓人,大概死人也不过如此。我一
惊,忙紧紧握了他的手,慢慢拉他起来。他右手奋力推起身子,然后抬手到空中,
我俯身拉住他的右手,双手一起用力,把他从水里拉了起来。
我们四手相拉,有点象〃持手相看泪眼〃的样子。他一条腿站着,浑身发抖,别说迈
步,看着随时又得坐下去。我沉吟一下,唉,只好学猪八戒扛媳的方式了。我向
他倾过身去,两手拉着他的手放过我的左肩,放了他的手,双手掐向他的腰间,一
用力挺身,把他扛在了我的左肩头。去了镣铐,他真轻啊!我口中说着:〃对不住,
失礼了〃。心想怎么象武侠小说里,大侠抱时说的。慢慢转过身,走到岸上,
找了个平的石头,屈了膝,让他好的腿先着地,一手扶着他的后腰下,一手抬着他
伤腿的大腿,缓缓帮他坐在石头上。眼中自然看到他的后庭处一片皮开肉烂的样子,
知道他必然受了无数凌辱蹂躏,心中又一叹,但没发出一点声音。他双手垂下来,
放在两侧支撑住了自己。
水边 3
我离开他,走到一边,从背后拿下背包,打开拉锁,拿出早上放入的那件深蓝的运
动夹克,恍如隔世啊。我走到他身边,展开衣服,披在他肩上。把他湿漉漉的长头
发拉出来,拧了拧水,放在衣服外面。他微低着头没动。我等了一会儿,走到他
身前,俯下去轻轻拿起他一只手往袖子里放。他手上有抵抗的力量,但相对于我的
手劲,那是螳臂挡车。我轻而易举地征服了他的手臂,把它放进了一只袖子里。
另一只手就容易了,他没用力,我一下就把袖子套上了。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吗,
争不过就别争了。我心里说这好象我在他似的,想到这儿,自己吓了一大跳。
干嘛捏?!脸上可没露出任何表情,把两衣襟对上,蹲下身给他拉上拉链。手背触
到他处盖的那块破布,又湿又粘,暗暗咧了一下嘴角。
我原来想到他后面远处脱裤子,但想到我把人家看个溜够,这时再假道学,不让他
难堪吗。罢了,为了你的自尊,我就牺牲一回!我就在他身边解了牛仔裤的扣,拉
下拉链,蹬掉了鞋,两手一通忙,同时脱下了穿着的两条裤子,只剩贴身的白内裤,
两条大腿完全暴露于黄昏的微光中,自觉十分无耻。我完全理解我想拉他时,他为
什么迟疑了。但现在只有破罐破摔,我扯出牛仔裤里面的深运动裤放在一边,重
又穿上牛仔裤。临蹬上鞋时,又犹豫了一下,脱了袜子,光脚穿上了鞋。真有些
冷。
他在我这番行为之间,一动不动地低头坐着,双手支在石头上,入定一样。好,柳
下惠啊,没关系,我与你就是扯平了,炕看由你。
我又走到他身子前面,蹲下来,给他穿袜子。他的脚趾也都没有指甲。我先穿他伤
的那只脚,我把袜子使劲撑开到头,尽量轻轻地套上去,他还是停了呼吸,我想这
依然是疼的。我给他穿好了袜子,伸手拿过我的运动裤,还是热的,带着我的体温。
太好了,他正瑟瑟发抖。我先把一只裤腿套上他的坏腿,上到大腿处,拉了他的手
按住,一只手抬起他的脚,他晃了一下,差点仰翻,我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