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妇-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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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月看着桌上的一堆银子说不出话来,心里感动得热烘烘地。沙济阿平日从不乱用一文钱,只要有点积蓄就要给老家寄。他这一百两没寄回家,放着定是有大用处,却大方地拿出来用于找觅烟。
沙济阿怕她不要,脸上毫不在乎地道:“钱是身外之物。觅烟不懂事才着了八爷的道。如果这次我们找到她,帮上她了才是最好的事情。”他原本不打算管这闲事,下午从觅烟家出来后就改变了决定。
屋外传来“沙沙沙”的脚步声,现在还不到酉时,怎么老爷就回来了。沙济阿忙四处找东西盖银子,还没找到,冯英廉就一脚迈了进来,指着银子哈哈笑道:“你们俩拿着这么多银子,在商量什么事情?”
沙济阿忙起身给老爷行礼。
老爷抚须笑道:“我回来找个册子,拿了还得回内务府会计房。现在兵部的事务比原来少了些,另加管了内务府的会计账目稽核。”
如月迷茫地看着爷爷,担心道:“”那爷爷是升了,还是降了?
“没升,也没降。有重要军机时,我仍会参议。”
“月儿不懂爷爷和皇上的大事。只要皇上没贬你就好。”
“哈哈。傻孩子。你爷爷做事,仔细得很,不求大功,但绝不允许有一丝过错。”冯英廉心情大好。他祖上起是包衣大臣,几辈以来都是皇上离不开的臣仆。皇上叫他管哪,他就管哪他。反正是没可能象别人一样飞出去横捞几把,做哪方面的事他都无所谓。
爷爷还能这样笑,说明这事对他没多大影响。如月放下心,催道:“爷爷,那你还不快拿了册子回宫里办差?”
“现在我可比以前有多余的精神来管你了。这些银子,你们要干嘛?”冯英廉笑中带着审问。
“是奴才……想请小姐帮忙参商一下……”沙济阿挠着脑门编理由,边说边看着如月。
如月灵机一动,哈哈笑道:“沙济阿拿了一百两银子来问我,娶个媳妇够不够。”
“傻孩子。你请小姐参商,不用把银子抱出来吧?还好是在府里,要在外面,这一百两银子说多不多,可对小人来说就不小的数目,遇上贼一直盯着你,那不麻烦了?”冯英廉疼爱地看了沙济阿一眼,这孩子有时就是直愣愣地傻。
如月捂着嘴,呵呵直笑:“我和他说,一百两看娶什么媳妇。又问他想娶什么媳妇,他还没回答我,爷爷你就回来了。”
冯英廉最近常想着自己已经六十有余,得让如月有个忠诚可靠,又能保护她的奴仆。看一眼沙济阿,若找个机会把他收为义孙,那样如月就不会一个亲戚都没有。想到此,便跟着皇太后那样叫道:“小阿子。”
“喳。”沙济阿条件反射地应着,同时站得笔直。
“莫紧张。有个事情,不知你愿意不愿意。我想把你收作义孙,你和如月成为兄妹,以后我不在世,你就好好保护如月,你愿不愿意?”冯英廉郑重地看着他道。
沙济阿立即扎跪下去,俯首道:“谢老爷抬爱。不管我什么身份,保护如月就是我今生的职责。谁敢欺负她,我就……”
冯英廉伸手拉起他,打断他后面的狠话,慈爱道:“我知道你骨子里有沙济族的血液。平时看着憨傻,但其实勇猛无比。若是找机会解了你的军籍最好,免得有天我不在了,你被征往战场。”
听爷爷说得有点伤感,如月双眼一红:“爷爷要活一万年!”
“傻孩子。生死自然,爷爷只是想早点把有的事安排好。”冯英廉怜爱地说。
“还有,解除军籍合规矩吗?”如月瞪着黑亮的眼睛疑惑地问。
“沙济阿不过是个寻常的士兵。身为子民,为国捐躯是每个男儿的责任。规矩不外乎人情。但找皇上讨这么个特殊待遇还是可以的。”冯英廉脸上浮现出一缕笑意。他不作首席军机,不代表就手上一点兵权都没有,至少乾清宫的侍卫还归他带领。
“谢老爷。”沙济阿百感交集。他不怕上战场,就怕真的有天老爷不在世了,小姐一个亲人都没有的,那就好可怜。
“我得去取了册子进宫了,才接手稽核,晚上还要加班。”冯英廉看一眼桌子上的银两,起身离开。
如月惊喜地拍了下沙济阿的肩,捂着嘴,笑道:“傻大……哈哈,你以后就是我义兄了。”
“义兄全凭义妹差遣。”沙济阿高兴地向她抱下拳。
此时离天黑尚早,如月把沙济阿的银两收起来,看看院外阳光还甚好,便道:“去拿棋来,我, 在外面下几盘棋。”
冯英廉拿了东西出来,他们已经在外面的石桌上开始下棋,便站在旁边看了一会。沙济阿很会教棋,他让着如月可不是胡乱输让,每走一步都在引导如月提高技术。想不到这小子竟有如此智慧。
看了阵,便道:“我晚上回来得晚,月儿你早点歇息。小阿子,你以后得监督着月儿,不能贪玩,不能生病,要准时吃饭睡觉。”
沙济阿起身“喳”的一声,看着他出了东院,才坐下来继续下棋。
看爷爷一走远,如月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傻大……”今天在南安苑和福康安他们排了序后,她把平日叫的傻济阿改成敢傻大,因为他最大嘛,这样叫着更顺口。
沙济阿望着她,看她要说什么。
“你说。明天福长安会不会探得到点消息?”如月托着腮皱着眉,将一颗白子喂进黑子的虎口里。
沙济阿瞪大双眼,这棋走得也太瞎了吧?忙又把个黑子挪开,省得一口气提掉她好几子。嘴上答道:“明天再说吧。你这小脑瓜,不要胡思乱想太多。我们尽人事,安天命,好不好?”
“好吧。”
尽人事,安天命。如月的灵魂得到心理平衡,安静下来和他下棋。
晚上也没为此事烦扰,舒舒服服睡了一大觉。
次日早上一睁开眼,外面的天气依然晴朗得很。
昨日觅烟家的事就又浮现在眼前,“咚”的一声从床上跳下来,心里记着下午申时后,和琳他们就会有回信。
这一上午,她都不安生,做什么都心不在焉地。成熟的灵魂不由笑自己:“怎么越活越小?变得真跟这身体一样无知和浮躁?”
难道是在这身体里呆久了,成熟的灵魂就被“童化”了?想想身体一天一天地向青春成熟奔去,灵魂越一天一天地在变老。如月突然觉得,这个时候宁愿“童化” ,却不要“老化”。
好不容易捱到吃了午饭,还有两个时辰和琳他们才放学。如月在院子里这里看看,那里站站,呆不住了,便大声叫道:“沙济阿、翠花……我们干脆去园子转一圈,然后就是果味多。”
翠花在她屋里正打扫清洁,看她这阵心神不宁,跑出来冲她笑着道:“主子!你今天心绪不定。越这样,越容易来事……”
她话音还未落完。刘嬷嬷就忙慌慌地跑进来东院,挥舞个帕子,边跑边大声叫嚷道:“小姐!”
第八十九章 小桃子(1)
如月正望着水池里游鱼,看刘嬷嬷远远跑来,大声笑道:“你中午饭比吃得太多吗?一把年纪了,还跑这么快这么急。”
“刚才‘千百味’一个伙计到大门处报了信,说有个人在‘千百味’闹着要见你,好像有什么麻烦事。我正好在大门和格齐乌他们聊天,听到这事便来禀告你。”她一脚才踏进东院,就急切地说道。
啊!果然来事了。翠花那死妮子刚才说中了。
“你……”如月指着翠花,嗔道:“臭丫头,乌鸦嘴!”说着那黄手帕往她脸上轻轻一甩,吓得翠花窃笑道:“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哼。”如月瞪一眼翠花,半笑道:“瞧你被吓住的样子。我开两片店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可能一点麻烦都没有的。别发抖了,我们快去看看吧。”
“是。”翠花很后悔自己先前说的话,拿手用力长了一下自己的嘴。
如月回头看她一眼,嗔道:“犯得着抽自己吗 ?傻。”
“奴婢知错。”翠花满脸通红地说。
“去去。别这样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月看她纠结上了,柔声地说。经过沙济阿的屋子,又叫道:“傻大……我们走了!”
“来了!”沙济阿从他屋里换好衣服,如脱弦的箭般射到她的面前,挡着她的去路。
“说你傻大,真是傻大。你跟着就是了,挡着我干嘛?”如月笑着碎了他一口。“真是笨傻大!”
“喳!”沙济阿绕到她身后,甩开手脚,笔直往前。
如月回头又看了一眼翠花在沙济阿后面低着头慢吞吞地,笑道:“翠花,我没怪你。你快点走吧!”
……
赶到千百味,铺子门口和平时一样 有些客人在左边的收银柜台前依序预买明日的面牌。
贵安被安排收银放牌子,远远地与小姐目光相会一下,顾不上打招呼 只专心地做事,收银可不能出错,不然一有差错就要赔钱。
他对工作的认真和踏实,被如月作为千百味的‘优秀伙计示范’重奖了两次。因此千百味的伙计们,干活都很自觉踏实,没有一个偷懒。
冯明差了伙计回府报信,那伙计报了信就先回来给他回了话,说小姐很快就会到,便在门口候着。见到如月阳光满面的走过来,迎上去和她小声说道:“刚来了个不知是小子还是女子的少年,一来就吵着找冯如月。看样像与你有什么过节一样,我把他安在阁楼边上的位置坐下,拿屏风把那桌单独隔开了,免得影响别的食客。”
如月听了一惊,道:“还有可能是个女子?找我?”
有没有搞错 ?若不是要注意一下形象,她真想用手挖下耳朵,是不是里面有耳屎太大堵住了,让她听错了?除了府里的女人 和师姐,她在清朝就没和什么女子熟识。
她好奇地快步跑上楼,果见楼上左边的角落围了个花鸟暗纹的屏风。走过去,往里一秋,只见一个小子装的少年坐在桌前,将一只脚立在长凳上,撅着炒豆,喝着茶水。
“请问这位客人……”如月坐到他对面,小心地说道
少年见来了个小姑娘,长得粉生生的,有点较弱的样子。一双大眼睛转了两转,“忽”地一下站起来,将手中还没吃的几颗豆摔回装豆的盘子里,横眉冷声道:“你就是冯如月?”
如月皱着眉,眨了眨眼睛,脑海里拼命搜寻这个人,可是没这人的印象。便迟缓地道:“在下是冯如月。请问,阁下怎么称呼?找在下有何贵干?”
他个子比如月高一点,严格地说,就只高一个指头节的那么点。他双手背在背后,来到她身边,围着他转了两圈,打量了好几遍,才凶声道:“在下是谁你不用多问。你只老老实实回答我,作下午福安康是不是给了二百两银子你?”
“你是他……”如月听她这会有些难听。定是付福康家的人,发现了他昨天不见了二百两银子,现在要讨回来?为了不引起争吵,便道:“昨天他是把银子借给我了。”
沙济阿快速上来也做到桌前。紧张地看着那小子,生怕他乱来。
这时,一个伙计拿了壶新茶上来,换上了干净的杯子。
“你去忙吧。我来倒水。”翠花从伙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