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妇-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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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知道。爷爷此次暗中相助,一是解了永和统领的难题,二是借参帮平内乱之势,把参帮发展到官府之下,以便朝庭统一管理。最重要的是,你帮参帮解了罚罪之困。”如月笑嘻嘻道。
难怪爷爷会出手,他从暗中出手必有重大玄机,不然他一定会沉默。
其实冯英廉出手的目的不只这些。长白山一带是大清的发祥地,人口结构复杂,是历代罪犯流放重地,又临边域,朝庭尤其忌讳民间拉帮结社,并有逐渐封锁之意。定居在伯都讷一带的锡伯族人口渐众,朝庭都有将其外迁一批之意。何况参帮这种越来越强大的民间利益组织,自然也是朝庭分解的目标。
因此这件事与冯英廉极其相关,后面具体续说。
当然冯英廉也并非完全为了朝庭而出卖百姓,他是希望通过和平的方式,找到一个较好的平衡点,既不要太伤百姓,又能达成朝庭的愿望,能保住参王这样的人,将来难免没有点可用之处。同时,他心里也不太满意,内务府一直由国舅把傅垣把持,那些人参、皮毛、贡珠采办部,大多与东北往来,负责买办的谁不富得流油?他同样分管内务府,只管了个学校,连个红包都不敢收受。
大木箱里面尽是些老参、鹿茸和些东北特产,和两张上等貂皮,另有一个小木箱,里面是三颗东珠晶莹透彻、圆润巨大如鸽蛋的东珠。
好漂亮的珠子,如月站在旁边看得瞪圆了眼,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这么白这么漂亮的珍珠。
“这可是皇家贡品,从黑龙江流域淡水蚌里采取来。当地设有皇家采珠的机构。”他拿起颗珠子递给如月。“你对着灯看看。”
如月接过珠子对着灯看了会,赞道:“真是洁白无暇,晶莹玉润,看着让人爱不释手。”
冯英廉笑着从她手上拿过珠子,道:“这个得先放着。不然招人闲话。其实,身为满族官贵,谁家里没这些东西?就下面负责采办的,谁没暗中私藏点公物?那些珠民很可怜,为了采珠子,常有人冻死在河里。”
如月心中以紧,皱着眉道:“唉。这珠子来得不易。想不到珠民这么可怜。”
“小孩子。别去想这些事。”他轻轻拍拍如月的小手。还有那参民、猎民都一样的可怜,他没有说出来。
如月也知道,无论身在哪个朝代都有阴暗和不公平。
“等你以后订个好人家,这些东西全是你的陪嫁物品。”冯英廉把箱子盖上,小声说道。
如月心里有些担心,爷爷常说,皇上一天到晚都在叫着要反贪。看一眼爷爷,他脸上平和无事。长这么大以来,与参王结为师徒后,她第一次看到爷爷收别人的礼物。
“你悄悄地去拿过铲子来。”冯英廉小声对她道。
她点点头,到正院的杂物间,找了把铲子和扫把回来,此时下人们都呆在自己屋里。
爷爷搬开一个书柜,把小箱子埋在地下,铺好来砖,把尘土清扫了,将柜子放回去,又将些书和杂物堆在柜子里。
如月又悄悄地把铲子扫把放回杂物间去,回到爷爷的书房,这一切无人知觉。
“毛皮这样东西,放在这里无事。”冯英廉把木箱移到墙角,也不锁它。
这时外面传来轻碎的脚步声。
“咚咚……小姐与老爷聊话完了没有?”翠花在外面敲门询问,她看时间差不多,该伺候小姐洗睡了。
如月看一眼爷爷,向外面答道:“好了,我这就出来,你在我屋里等着。”
冯英廉抚摸下她的头,疼惜道:“好好休息。这种事,你要学会来得快,去得急,别让它留在脑海里。人活在世上,什么事都装在脑子里,什么都太认真,就没法开开心心地活下去。”
爷爷这话十分精僻。长这么大,爷爷第一次和她说这样的话。她点点头,乖乖道:“爷爷。你也早点歇息。”
回到自己屋里,翠花伺候她上床歇息。象爷爷说的那样,她什么都不多想,静静地进入睡眠。
夏天的夜有点闷热,翠花拿着扇子,帮她轻轻扇凉,直到她发出轻微的鼾声,才歇了手,又仔细检查了紫檀几案上的熏香,方悄悄地掩门回自己屋里。
番外
1
和怀思也退览沃械南⒋楦鞯亍9赜诤瞳|家的各种事情自然也是流言满天,四处乱飞。
云游僧丑奴已更名作丑僧,此时才得知如月已经病逝,便往河南少林寺正式削发为一名扫地僧。
一夜,诵罢晚经,盘坐而息。不知不觉大梦一场,却见——
如月魂魄离开身体后,从京城飘往映月山庄,在那里盘旋一阵后就飞向了江南,越过太湖来到梅山林,在那里久久驻立不能归去。
夜色来临。
牛头马面带着枷锁飘到她的面前,锁住她:“走吧。此生阳寿已尽!”
阎王殿里,阎王已经静候一阵。
牛头马面带着如月来到殿中跪下,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冯如月。你今生富贵与阳寿俱尽。因前世曾有恶业未偿,累积到今生寿尽时,需先下地狱受罪,洗却前罪后方再行发配。”阎王冷冷地道。
如月叩下头,没有怨言,“小女子听从发落。”
“带下去!在地狱下下油锅十年,上刀山十年,再肠穿肚烂十年!”
如月默然地被牛头马面带去,走进地狱,耳边是各种痛苦的叫喊。
这是前世造下的罪业,如不了却,到来世还不清静。
“带犯妇下油锅。”一个狱卒上来接过牛头手中的锁链。
如月闭上双目,咬紧牙关,纵身一跳,自己跳进了油锅里!
那痛苦在一点一点的沸滚中膨胀爆裂!
……
地狱的三十年,漫长却又苦短。
当如月魂形凌乱,满身伤痕地再被带到阎王面前时,人间已经又是另一番光景。
“冯如月!你罚罪已满。现在你有两处可去,一是去未来,与赖云峰重续前缘,并尝报你所欠的父母恩德……”阎王缓缓说道。
如月定定地看着脸色青黑森然的阎王,心里好不遗憾,就要去未来了?
三十年的地狱洗练里,她仍放不下对某人的挂念。
阎王窥知她心,叹道:“二是去过去,但景况大不相同……”
“过去?”如月默念一下,回清朝吗?
阎王点点头,心中却暗叹不已,可惜,经过三十年地地狱洗历,在油锅里、刀山上、肠穿肚烂时她都没有叫唤一声,灵魂却还未觉悟,本可以成道的了。
“你自己决定吧。到转生石上。如果去未来,你就向左走。回过去,就向右走!”阎王不想说太多,此女子虽有善根,还需在世俗间历尽一百劫方得圆满。
如月起身转过身,看着前方,一步一步走上转生石。
其实在她心里,自己明白,她愧欠的人不只沙济阿,还有赖云峰,也有和绻谇宄皇窃缒甓院瞳|动了心性,惹得和运涨橐簧罄戳瞪仙臣冒ⅲ残砩臣冒⒂牒瞳|的命运都是另一番情形。
在罪业上,作恶最大的便是对和挠跋欤罄淳钩闪饲Ч抛锶恕�
到底该怎么办?去未来,还是过去?
转生石上,她闭上双眼,转了两圈。不是她无法决策,而是她不愿意明晰的决策。前几生,她都没有走好,有太多错误,要偿还的太多。
阎王窺知她的心事,皱紧眉头,这女子明明觉悟,为何不懂解脱?还要深陷其间?再看看那功过簿上,功过计算已经模糊成一团!
天意!劫数。
便将手上的判官笔向前一掷,叫声:“去。”
一股力道打中如月的后背,她身子一阵旋转,从阎王殿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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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僧依然在做梦——
京城西郊的映月山庄的后山,三十二岁的丰绅殷德年将一个蓝色绣包埋在一株老梅树下。
他一直没有等到丑奴来,丑奴已经成道,恐怕不会再回京来探访旧友了,亦可能他也早已仙逝。
明天他就要去乌里雅苏台任职,不如把额娘留下的绣包埋在她生前最喜欢的园子里,听说这里曾有额娘好多的故事。
看一眼满山遍野的连里林和大红果树,也许有天丑奴会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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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年后,映月山庄成了一处废墟,满山的连里树和大红果树已枯死,只有那片梅林依然准季红艳动人。
某天上午,阳光和煦。
一个十余岁的流浪小女孩来到这里,坐在老梅树下歇息,边啃着个干饼,两只脚不老实地在地上不停地蹬着,猛地蹬到一块小石碑,去废墟中找了把锈铲子,将石碑刨出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母亲大人之墓”,下款落着“子永瑗”。
小女孩咧嘴一笑,这下面肯定有宝物!又去废墟中找来一柄废锄,使力深挖,果然挖到一个罐子,打开用手一抓,里面去是些灰末,不由吐两口唾沫,暗暗道晦气,原来是人家的骨灰。正懊恼间,看见泥土中有一星蓝色,抓起一看,却是个漂亮的蓝色锦绣香包。
小女孩冲凌乱的地上吐吐舌头,将漂亮的绣包挂在腰上,将地上的乱泥抹平,盖住那骨灰罐和石碑,蹦蹦跳跳地去了别处。
离山庄三里的地方搭着一片茅屋,小女孩子蹦蹦跳跳地钻进茅屋里,大声叫道:“二哥!我回来了!”
“今天讨到什么东西?”比她大两岁的流浪少年,衣衫破烂地走出来,一双清秀的细眼闪着清纯明净的笑意。
小女孩拍拍腰间,“没讨到吃的,但挖到一个绣包。”
少年低头看了看妹妹腰上的绣包,脸上笑得更欢,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小姑娘就喜欢这些东西。等哥哥有钱了,给你找京城最好的绣娘,给你做一百个不同样式的绣包,让你一天挂一个在腰间。”
小女孩粘着哥哥,甜甜地笑道:“二哥,最好!”
“妹妹,你看大雁北飞了!天气又好了!”少年激动地指着翠微山上飞过的一行鸟儿。
小月高兴地拍着手道:“天气好了!雁儿飞回来了。一到这个时候,京城千百味的冯明公公,就要派善食!”
“走,趁天色还没黑,正好我们又去京城千百味里看大哥!”少年拉着妹妹的手,激动地跑出郊野,上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他们的大哥去年进了千百味里当跑堂伙计。
“驾!”一辆豪华的马车从他们身边掠过,两人受惊,忙闪到路边。可那马车跑得实在太快,强大的风势令他们紧紧闭上双眼。
良久,少年睁开眼,一双清秀的长眼笑眯成一条线,骂咧了一句:“什么世道?人穷,走路都被抢道?”
小女孩噘着红红的小嘴道:“二哥!等你小妹有钱了,以后买一百匹宝马送给你,让你一天换一匹的威风够!”
少年摸摸妹妹的头,“走!进城!”
两人手牵手地,一脸天真地继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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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僧张眼醒来,已是满脸泪水,心如刀割。
那了却的红尘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