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述情深(纳兰)-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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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若“嗯”了一生,自袖口处掏出一白瓷小瓶,唤道:“前雨。”前雨立即小步而来,扣了扣门,便自行进来道:“爷,有什么吩咐?”
容若转身,把手中的白瓷瓶子递给前雨道:“等下你把这天香玉露敷在夫人脸上,待颜色变成雪白才擦拭掉,万万不可在还未变色之前擦掉。”
前雨连连点头。容若会心一笑,走至明月面前,“等我。”
她点点头,目送着他渐行渐远。待终于见不到他之时,明月忽而长叹,轻轻抚摸自己的脸,这一辈的疤啊。前雨见夫人这般怅然模样,不禁吸吸鼻子,“夫人吉人自有天相,只要好生的调养,还是会回到从前那般模样的。”
明月浅笑,回不回去,其实不重要,女为悦己者容,倘若“悦己者”已无,那便毫无必要。她希望有朝一日,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她这般想着,便唤前雨为她擦药,天香玉露乃由成千上万只蝴蝶采集的花粉而制,配上蜂蜜等珍贵材料,便成了滋补美颜的极品。而这一瓶天香玉露便是一百二十两,够容若半年的俸禄了。她一抹,便是一瓶。委实是在浪费。她确实有些心疼这些药,要是能便宜点便好了。忽而脑子灵光一闪,她没记错的话,她手里有张王牌。那便是阎罗当年交换的印章?她寻思着,便唤前雨把压箱底好好翻一翻,看看可是有自己想要的那小东西。前雨听明月讲着大概轮廓,从小物件的箱子底下找到所谓的印章。此印章极其小,甚至无法辨别是上面刻着什么。明月接到前雨递给她的邮件,不免有些愣了一愣。
几年没碰,不沾一点尘土,甚至石玉的周岁语法的通量如水晶版透明。明月再差使前雨那朱砂来试验一把。前雨见过这枚小篆石雕,吃了一惊,“呀,小姐为何还拿阎老板的这印章?难不成小姐你想……”前雨顿时张口结舌。明月扑哧一笑,点了点头,但略有沉吟地道:“一瓶天香玉露太高价,之于容若的月俸是岌岌可危的。要是靠纳兰家支撑的话,他是短短不会做的,他的性格极其要强。所以便只有我自己解决了,之于我而言,我的资本只能杯水车薪,唯有这个法子了。”印盖一次,千金散尽尽收囊中。她当时的初衷是好的,然有些人便总喜欢没事有事的去钻牛角尖。
这也是后话,当时的明月甚是满意,把印章塞给她,叫她好生的保管着,遇到麻烦事便能“有千使鬼推磨”的经典词语。
容若来到觉罗夫人的正院听里,好似等了很长时间,她见容若来了,便吆喝他坐下。平时的觉罗夫人算得上是一人之快的优势,她草拟了一份东西,递给容若看,容若甚是迟疑,接过来仔细看了一下,顿时脸色刷白,有些疲惫地道:“再等等可好?”
觉罗夫人半眯起眼,好似并不开心,“这一等便是半年了,如今如此局面,我缓自然是会缓一段时间,你们便有一定的时间好好摊牌吧。”
容若脸色极其苍白,翕动了下嘴唇,默默地点头。
觉罗夫人见他如此不情愿,不禁有些羡慕明月来。当初她那般强悍地去防止自己的男人纳妾,却还是在年老色衰之时选择了后者,从此她便爱上了孤灯青烟常伴,养心冥神。她这是放弃了那个与她曾经想把握一辈子的东西。那时自己不懂为何要非要纳妾,终究当自己当上了一家主妇之后,便知道,有许多的无奈吞噬着少年时期的那点残留的天真。
作为满族贵胄,责任与义务大于一切。
容若回到琼楼,明月因颠簸了一月之久,累了便早早上床休息。容若见她安详的模样,还有那脸上深深有些难看的痕迹,不禁蹙眉。这个疤痕不断的在提醒他,她是怎么受伤的,关于那个男人,关于他们之间的一些事情。正如苏州当时那些流言所说,他是强取豪夺占了她吗?她的心里只有阎罗?倘若不是自己的横刀夺爱,兴许两人成双碧影,斜看晚霞出那慑人的夕阳?他不禁懊恼起来,轻声叹息,蹑手蹑脚地上了床,把她搂在怀里。明月感应到有股拉力,不大适应地睁开眼,见到自己正躺在容若的怀里,呆呆凝望着他,“回来了?”
容若轻轻颔首,嘴角牵起一股笑意:“睡得可好?”
她点头,望了望外边的天色,有些失神地道:“都这么晚了,额娘到底找你何事?”
容若但笑不言,搂她的力度紧了紧,轻轻瞌目,闷哼一声,“明月。”
明月抬首好奇地将他望着,只见容若幽幽地睁开眼帘,静静地将她望着,专注而坚定,“倘若人生若只如初见,该多好。”
她怔了一怔,不明所以。只闻他继续娓娓道来,“初见你是,你眉目见总会让人有一种自心底的机灵,灵巧的答辩,惟妙惟肖的字体书写,还有在夕阳下那黄橙橙的夕阳打在你沉静的脸上,总会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情绪,使得心潮澎湃。”他一脸憧憬地去回忆过去,好似那时一段遥远不可及的梦。明月静静地凝望着他,心中忽而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忐忑。
“要是只若如初见,你我便无事经历这些风风雨雨,静候相遇之时,那短暂的心灵抨击。”他简单一笑,复而在她额前浅浅落下一吻,“明月,以后记得在面临灾难之时,想想你还有一个我,永远不要再我之前闭上眼睛。”
明月觉得,此时的容若有心事,而且与她有关,只是不知到底是何事。
作者有话要说:熬夜码字码完了,实在困得不行了,此文大规模的转折,连我自己都不知什么时候能完结了~
大概25W之前能完结吧,汗死,我写不了长文,实在没耐心,也许等我写多了,便好了~嘻嘻
正文 优昙梦一场
明月她其实要的不多,只要在在她这一生中,能与容若相亲相爱即可,不奢求轰轰烈烈,只求平平淡淡。然,她一直忽略了她嫁与容若已多时,一直忘却了容若身为满族贵族,一直轻视了自己没有靠山,便失去了许多的尊重。如今加上自己的毁容,全然不知,有许许多多的事,在悄无声息的改变着。
她养伤养了半年,脸上虽已没有腐肉,却留下深深浅浅的疤痕,原本姿色尚好的她,只能与无盐挂钩。虽容若从未嫌弃过自己,依旧爱护她,好生的照料着她的衣食起居。京城里也传出佳话,道容若有情有义。她确实体会到了他的温柔,只是他太过于温柔,反而让她读不懂他平时偶尔闪躲的眼神。她想,总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那日,她本想唤前雨搬来绣架,继续苦练自己的绣活。手方碰到绣针,觉罗夫人的随身侍女便来传话,说是找她有事。明月一不留神,绣针戳破手指,见冒出的红色血珠,竟愣了神。她预感不是好事。
果然,从她进门看见觉罗和蔼的目光中隐晦的深意,便知,不对。
“明月,脸上的伤可是好了许多?”
“好了许多。”她扯一扯脸上的面纱,有些意趣阑珊。觉罗招呼她坐下,问了一些关于容若平时的一些事,明月也如实回答。
“冬郎在皇宫当差近两年了。”觉罗夫人忽感慨一番,“你嫁与冬郎近有三年了吧。”
“是。”明月颔首,心头顿时豁然开朗。
“时间过得真快啊。”觉罗夫人笑道:“这几日与命妇们谈论冬郎,各个都夸冬郎以后说不定会与他阿玛一样,从侍卫转到文职上。这便是好,你作为冬郎的正妻,平时多督促他。”
“明月会的。”明月低眉允诺。
觉罗夫人再道:“难为你了,现在纳兰家就冬郎一个长子,刚出生的弟弟还尚在襁褓,一切希望皆在冬郎身上。冬郎平时忙于公务,你一人在琼楼呆着可是孤独了?”
明月将惊奇的目光向觉罗夫人望去。觉罗夫人再道:“容若也不小了,许是纳个侧室?”觉罗夫人虽为询问的语气,然眉毛上挑,一种只是提醒的神态。
“冬郎怎么说?”她自是知,自己的挣扎,是于事无补。
“自然,父母之命难为,并无其他意见。”
明月轻轻闭上眼,感到一股心酸自心头涌出,夺了眼眶,里面蓄满了泪水。他一点也不挣扎?他们之间插足第三人,他可是认为无碍?他是因自己没了容貌而放弃她?还是从头到尾,她所扮演的只是政治上包办的婚姻?她的心不禁沉寂至底,悲凉透彻。以上两种可能,都是对她一种残忍。
“那么明月便无话可说。”她微微欠身,目光冷然。
“嗯,”觉罗夫人浅笑,“我早知明月是个知书达理的人,一定会大度的。冬郎还一直担心你呢。”
原来他怕她不同意?她难道在他眼中是这般好妒之人?看来他还巴望着另结新欢呢。明月冷笑:“额娘,我此时的心境与阿玛纳妾时,你的心境一般。”
觉罗夫人一怔,突然一股怒气显露心头,一掌拍想案桌,站了起来,“放肆。”
明月立即跪下道:“额娘,我想你会懂,一个女人此时的心境。”
觉罗夫人幽深地眼神望着明月,注视了她许久,终于叹息地道:“冬郎与他阿玛不一样。”
不一样?明月轻闭上眼,绝望地想,纳了妾,便是一样了。
明月那日不知怎么回到琼楼,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去了后院,走到什刹海边,盯着湖水到了痴,她极目望尽湖的另一端。
她不知自己看了多久,当看到半江瑟瑟半江红的湖水之后,才有些回神。在她发愣之时,腰际被人揽住,有些紧。她能闻到那人身上的淡淡的兰草香,那独一无二的味道。明月轻轻闭上眼,依靠在那人怀里。
“怎会来到后院?”
“觉得这个地方空旷得很,心想该要如何布置一番。”她当时只是随口敷衍一句。不想容若接纳了她的看法,“也是,这偌大的后院,荒废的实为可惜。你看,到底要怎么布置的好。”他一手抱住她的腰间,一手为她抚了抚耳际的落发,一脸温柔。
明月微微抬起眼睑,看着他线条优美的下轮廓,不禁神伤。这个男人,她到底还能坚持多久?她把目光注视着光秃秃地湖畔边,“湖畔太单调了,要是有些什么,便好了。”
容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浅笑,“种上柳絮?”
“俗不可耐。”明月蹙眉,“冬郎可知有种树,叫合欢树?”
容若一怔。还未等容若开口,明月再道:“它有个很美的传说。这合欢树最早叫苦情树。相传,有个秀才寒窗苦读十年,准备进京赶考,却从此杳无音信。他的妻子粉扇在家里盼了又盼,等了又等,青丝变白发,也没等回丈夫的身影。在生命尽头即将到来的时候,粉扇拖着病弱的身体,用生命发下重誓:‘如果丈夫变心,从今往后,让这苦情开花,夫为叶,我为花,花不老,叶不落,一生不同心,世世夜欢合!’说罢,便含泪死去。第二年,所有的苦情树果真都开了花,粉柔柔的,像一把把小小的扇子挂满了枝头,还带着一股淡淡地香气,只是花期很短,只有一天,而且,从那时开始,所有的叶子居然也是随着花开花谢来晨展暮合。人们为了纪念粉扇的痴情,也就把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