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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部分

侧妃不为妾-第74部分

小说: 侧妃不为妾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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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实就是个违背意愿到极点的臭东西,我拖着时间拖着大家慢慢吃啊喝啊,一直到肚子超饱、月亮浮到树枝稍,那该死的腹黑丞相还是不出现。我严重受挫,外表依旧光鲜地与在座的主人客套告辞,内心却灰溜溜地呼着施秀和小青离开。一来一去一折腾,好像身心疲惫得紧了,我拖着步子走到丞相府门口,自感自己比怨妇还夸张,用含恨默默的眼光一瞟身后的牌匾。谁知一转身,车力特穆尔已在前方,声音阴郁不带任何感情:“公主是对此不舍么?”

不同于过去看见此人的感觉,我此刻只觉得自己拉住了救命的稻草,于是此人的形象在我眼里提升许多:这个丞相的肚子可能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黑;这个丞相的斜刘海好像挺有型的;这个丞相的独眼好有特点好别致……我脑子里满是“计划即将实施,任务即将完成”的指令,对其他一概不在乎,继而喜上眉梢,拍手道:“丞相来得好!阿盖还未向丞相道贺,倍感失礼,不知可否补过?”

“补?”车力特穆尔挑起眉头,把眼角的疤痕扯得狰狞,我突然看得有些怕,强抑住自己想要倒退的脚步。他伸手让周围的人退下,我倒吸一口气,也示意让施秀和小青先走。车力特穆尔来回踱了两步,继续道:“怎么个补法?”

我又感觉自己变成了原来那块任人宰割的鱼肉,突然想起自大狂太子那句口头禅,于是努力让自己平静道:“借一步说话。”

第七十七章 夜搬救兵

夜微凉、灯微暗,暧昧散尽、笙歌婉转。

“借一步说话”,那究竟该借什么地方呢?早前的来回都是有小厮带路,而丞相府的入路算不上曲折,按等级排位如何我也是先行。这样说来,如今我只能假装落落大方、自顾向前走着。这改革一事,究竟该从什么地方说起呢?这个丞相如此阴冷又胆大,我只身前往会不会遭遇不测?还有臭狐狸杨渊海,紧要关头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我越想越没了底,心里却惴惴不安,也不知道什么地方才是尽头。

“等了很久吧?”车力特穆尔在身后的声音悠悠然。他是真这么问?还是我的幻听?没有忙着回头,亦没有想到如何回答,我只是蓦然觉察是不是自己的脚步已经跟着心境开始变得纷复杂乱,于是连忙顿住了步子,只那么一秒,又接着徐徐前行。

他声音提高一些,依然不带任何感情:“等一个人,还是等一个故事?”

原来适才他确实如此问过,虽然不是严词厉问,但总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容迟疑的压迫感。我这才发觉已经走到了庭院靠近人工园林的地方,十步之外小池塘里有鲤鱼跳出水面,又落回到它溅起的水花中间。我偏着脑袋看了一眼,依然不知道如何回答,嘴里牵强地扯起了话:“快要下雨了吧,您家池塘的鱼儿都缺氧跳……”

晕,什么缺氧不缺氧,古代哪计较这些……话到一半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我冒着车力特穆尔阴晴不见的脸连忙投其所好转了话题,自己还强行堆一副没事笑:“今日意见丞相之女,果然玲珑可爱,还不知可否取了名字?”

他显然先前没取好名字,然而也未用太多时间考虑,在轻缓的低头和抬头间后便言:“宿心。”

“好名……”我谄媚地笑,拍着的手没几下,便和嘴边的上扬一齐戛然而止了。为避免唐突,我又一边“呵呵”一边重新拍起了巴掌,试探性地问道:“南朝鲍照《登云阳九里埭》一诗有云:‘宿心不复归,流年抱衰疾’ ?”

车力特穆尔用袖子作掸灰状,转身坐到一旁的石凳上,道:“正是。”

灯火映照满月,通明而又敞亮。我想起蛮长时间没有联系过的塔娜一家,找了离他最远的一个凳子坐下,心有余悸却貌似平静过渡闲聊道:“我在民间有个干女儿名叫‘流年’,现在应该会走路了吧……呵呵……这样看来,还真是巧了。”

他的独眼微微闭起,又像是眯着:“我知道。”

“你知道??”

“所以,”他点了一下头,刘海下的面庞极为诡异:“你还觉得,有说服的必要吗?”

我只觉得一下子呼吸都变得急促和难受:“你到底把他们怎么了?要不然怎么会连我大婚都不曾来!”

车力特穆尔突兀地笑出声来:“我不会干涉他们,只要,你别插手,流年全家会和她的名字一样平淡而幸福。”他说着说着,弯腰捡起一只不知道为何而掉落在地上的萤火虫,放在手心把玩:“插手此事,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自家人在事业上遇到了困难,哪有不帮忙的道理,我开口声辩道:“可是段功他……”

“不要提段功!”车力特穆尔突然嘶声厉吼起来,独眼的边缘血红,面容纠结扭曲得就像极度暴怒的狮子。这是何等的情绪反差,这个腹黑的丞相要是失去理智,我赤手空拳地怎么抵挡得住?!我看着他把手里的萤火虫捏碎,微光熄灭,虫子的黏液糊在手心,我瑟瑟坐在凳子上不敢出声,脑子里飞快地运转,搜索着过去在西山学到的克敌制胜的套路,却总难静下心来。直到右侧渐渐闪起连串而漂浮的灯光,我迫切地将所有目光投向遥远的希冀,期待着,几乎眦破眼角。段功绛紫色的袍子在暖黄的手灯下显得尤为亲切,后面杨渊海的白衣,以及施宗施秀……他们手里的每一盏灯,就像一个最温暖的慰藉。然后,走近,段功清透的声音像一注清泉流入心田:“夫人可在?”

“在……在。”我闪到他们跟前,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袖子,朝车力特穆尔那边客套一点头,然后无事般对段功他们道:“刚才向丞相道了喜,噢,现在小宿心当是进房睡了,阿奴也不会冲到属相,正好也向丞相问个好吧。”

“那是,”段功对冷得像块黑冰的车力特穆尔抱拳一拜,得体而不失风度:“祝丞相全家万福康健。”

“嗯。”车力特穆尔轻哼一声,并未有过多动作。我忌惮他刚才的反应,担心共处的时间长了他会对段功有什么恶行,于是连忙笑盈盈道:“告辞。丞相政事辛苦,免送。”

话音落定,再没有人过多言语。车力特穆尔的眼神呆滞无光,周围弥漫着一片死气。 我们转身就走,借着灯纸上书写“段”字的四盏灯火,匆匆离开。为什么筹划那么久却出师不利,为什么该死的腹黑男好像抓住了塔娜一家的命脉,为什么他对段功的反应越来越激烈到了这个地步,为什么,我连周围最亲的人,都保护不了……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与感慨,我只感觉心里有千万番委屈,像一些密集的勾刀一般剜挖着我的神经,连手脚也变得麻木。出了府门,在段功的半搀半扶下进了马车,他放下帘子的一刻,我的眼泪砰然掉了下来。头好重,求生般靠在段功宽厚的肩膀上:“阿奴,我真没用。”

他熟稔地从我袖口里拿出帕子,淡蓝色的柔软轻轻地吸住了我的泪水,然后他张开臂膀搂住我的肩,比过去稍稍用力了些。我抬起头看他,迷蒙间他下巴的弧线刚毅依旧,只是咬紧的嘴唇已经发白。“是我不好……”久久,他说:“夫人为我,受惊了。”

“我把开头都搞糟了……你该怎么……”

我的呜咽弄得他笑了,段功有手指沾了我未干的泪水,在我眉心画了一个圈:“只要心中有景,何处不是花香满径?”

我开口还想说什么,他只是摇摇头,双手将我抱得更紧。我的眼泪落在他绛紫色的袖子上,布料颜色变得更深,他轻轻低下头,在我额前一吻 ——那是漫漫而绵长的一吻,深切、柔软,像是倾注了最充足的感情……

埋下一座城,关了所有灯。

马蹄声声,回家的路变得好长好长。我已经很累,在马车的颠簸下,斜靠在段功的胸怀里昏昏欲睡。

“痴儿,我们到家了。”段功只对我说的温言软语在耳边响起,我慢慢坐正,习惯性地揉了揉眼睛,被泪水腌渍得有点疼。我掀开窗帘一看,果然家已经很近了,杨渊海的白衣飘忽在棕色的高马上走在最前。我合上帘子,扭头问段功:“今天,是杨先生回来搬阿奴的救兵是么?”

段功执起我的手:“他看到易容而成的三夫人,就心说不妙了,可是渊海一人寻你未免师出无名,宴席一散就连忙赶回来了。”

“你说,”我瞪大眼睛咕噜一声咽了口水:“三夫人的样貌是易容的?”

“是。他先我们一步咄咄相逼。”段功素净的脸有些轻微可见的泄气:“也许,真斗不过他的。”

第七十八章 孔雀胆鸩

出师未捷,改革这件事的说法,搁浅抑或夭折。我迫于无奈,之后几乎未与车力特穆尔有任何接触,好好呆在家里装“败军之将”,实际私底下,段功已经悄悄派张希矫找到塔娜一家,并顺利接到大理王府。另一方面,段功的公务和仕途冥冥中就这么被中止了,父王每天堂而皇之与他聊的,不再核心。言谈间,眼光中却总有强力压制住的欣赏。我在几次“路过”后察觉,心知肚明,不会强求,更有理由喜忧参半地,与段阿奴过着无奈而甜蜜的生活。

那是被软禁的,婚后生活。

段功亦不愚笨,车力特穆尔在父王耳边可能说些什么,我们猜得出来。而权力与否间,父王也有被克制的难处,知道的,不可改变的,通通成了我们夫妻间的心照不宣。就像段功说的,我们能够安稳地在一起了,还在意其他做什么?

这一年出奇地宁静,长相厮守的时间曼妙飞逝。父王虽然不再对段功委以重任,但不定时的封赏总是少不了,算是对喜爱女婿的一种补偿。重生的更迭、时间的沉淀,让眼前的男子成长为真正的男人,他不再拘泥于功名,他注视我的眼神温柔里有着更多的坚毅。

还有这样的夫妻亦师亦友,段功教我兵法和骑术,我讲述些外国著名人物的故事。犹记得那个夏天,他用沾了桂花油的梳子帮我梳头,祝我二十三岁生日快乐……只有两个人的生日,没有了世俗的喧嚣,笙箫丝竹,且歌且舞。忘记是托谁带进来的正宗猴儿酒,特别香醇。比起十四岁第一次在镜中看到自己的惊艳,现在的我又多了几分倾城的丰姿?我笑颜如花,在小小的院子随风扬起衣袖,忽而,我压住了他生涩弹着琴弦的手指,微醺浅语:“舌间搁浅的妙蔓,是想为你舞一曲最后倾国倾城。”

有时我缠着他一起喝羊奶甜汤,里面放好多好多糖。

有时我把枕头下面的英文日记说给他听,字里行间盛放的琳琅满目,是爱情阜盛而过的年华栩栩生辉。

疏风罗帐下,他的拇指握紧我的手心:“想要一个,属于我俩的孩子。”

“我也想,”我点头,目光溜过肩上荼靡的疤痕,抬起眼,掩不住的落寞:“可是身体还是太寒,连月信都……许是,有不了了。”

“渊海的药都已经喝了这么长时间了,”段功说着,停顿了一秒,用力将我环紧,下巴的胡茬轻轻抵触在我的肩膀,嘴里的话成了呢喃:“会好的,我相信。”

是么?从最开始喝药到现在将近四年时间,可是前后大姨妈只稀稀拉拉来过两次罢了。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这样的体质恐怕……我侧过头看着段功垂下的睫毛,不安地轻轻抖动着,自己却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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