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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部分

金钗布裙-第96部分

小说: 金钗布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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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唐静轩还真想不出而是什么,他也不好意思、不知道向谁求助,于是越发的悲恸了。

    且不说全锦城最清高的公子怎么悲悲惨惨戚戚的陷入了裙带下头的难题,周阿荧却兴致勃勃向山头进发了。

    那个山头住着位老玉匠。

    一般来说,玉石原产地的玉匠,是不少喜欢在玉山上开工坊,就近对玉石做加工,可锦城本地倒不产玉,玉石都是从外头贩进来。能贩玉石的商人,一般财力都不俗,商号都开在锦城中心地带,碾玉的工匠也就习惯在城中开工坊。玉石商进了货,工匠看货,进行加工,完了再交货,挨得近方便。

    可有一位老玉匠,几个月前说爱清净,上山住去了。他干了一辈子活,估计颇有几个积蓄,几个月里也就没接活儿。

    根据玉石工坊里的线索,那个青玉掠子,应该是这位老玉匠的手笔。

    周阿荧听了这个消息,眼神就颇有兴趣的闪了闪,倒问起老玉匠的生平起居来。

    对于一件事,周阿荧尤其感兴趣:老玉匠是个很正常的人。所谓正常,就是说,像所有锦城城民一样,享受城中的便利和繁华,不会突然犯隐士的毛病,撇下工作、收入和享受,到深山里去住很长一段时间。

    周阿荧听说,书读多了,会让人犯这种毛病,但老玉匠又不读书。即使读书人被“茅舍清风”之类的话骗进深山,松明点的火熏眼睛、蚊子多、交通不方便、没朋友开文会,想吃个油条果子都没处儿买去,不多久还不是回城来了。可老玉匠偏偏去呆了两个多月!

    周阿荧眼睛闪闪亮,觉得老玉匠有个很好的理由,才犯这毛病。而这理由一定很精彩。

    于是周阿荧就去拜访老玉匠了。

    老玉匠去“躲一段时间清净”的山,是孟吉山,顶好的山脉,谢老太爷也在这座山中隐居。不过谢老太爷的孟吉观,老玉匠当然是进不去的,别说进去,连挨着都做不到。幸好孟吉山脉颇为绵广,老玉匠在连孟吉观挺远的一个小山头上,租了个小茅屋居住。

    周阿荧往那小茅屋去,在半山脚,就看见了火光。

    他甩开脚步往山上跑,跑到时,那简陋的茅屋已烧通了天。火势之大,令周阿荧都无法靠近,更无法确认老玉匠是否已经被烧死在里面。

    而周阿荧根本没打算靠近。

    离茅屋还有几丈路,他双手抱胸,镇定自若道:“别动了。”

    山风萧萧、山叶摇摇,没人回答他。

    周阿荧气定神闲,抱元归一,再喝一声:“叫你别跑了!”

    草丛中,一只脚刚伸出去,又缩了回来。

    脚踝娇小美丽,穿着素色山梨木屐。木屐上是村童的粗布裤、粗布衣,而衣裳领口之上,任哪个村童都没有这样晶莹动人的小脸,这是云裳。

    她在草叶的缝隙中窥视、观察着外头这个老农一般的家伙。他是虚张声势?因为他根本没有看她这边嘛!可是她往后头只逃了一步,他立刻就喝道“叫你别跑了”,那应该是,真的看见了她吧?

    云裳狐疑不决。

    “出来吧。”周阿荧换了个口气,与其说是威胁,更像诱哄,“我胆子小,你再不出来,我可报官去了哦。”

    “唏!”云裳抽口冷气。这是在逼着她灭口了啦!

    她上山头,是找老玉匠来的。那块四皇子生母遗留下来、被偷送出宫、几经波折的要命玉佩,她要带进宫去,当然不能明着带,便想要老玉匠帮忙造个藏身之所。

    藏起一件东西,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呵,把水藏在水中、把玉藏在玉中。

    云裳要老玉匠做一个玉套子,把玉佩套起来,要求套得如此完美,人家只会以为这是另一块玉,看不出有夹层。

    老玉匠艺术修养不高,刻不出上等的玉器,但手艺可绝对过关,能造出这样套子来。

    ps:

    下节预告:

    第九章 杀老玉匠

    ……等云裳拨开草丛走出来,他才缓缓回身,也忍不住在心里喝声彩。

    像是深山的小妖精造访人间,粗服乱头不掩国色,眼睛莹亮如夜空的星星。周阿荧都心动。

正文 第九章 杀老玉匠

    云裳许以重利,令这老玉匠离群索居五个月,一门心思悄悄儿做这玉套,谁都不许知道,整整五个月的时间,做这么一个套子,何等的精工细磨!云裳来查过三次,每次都要求改进,到今儿再来看,非常满意,套子本身并不算多美观,但合一个玉佩在里头,别人绝看不出来。这就够了,无可再改,于是她收结这段工程,现已将老玉匠灭口。

    为了训练一下进宫后必要时亲手杀人的本事,这次云裳没有请人代劳,而是自己杀的,感觉杀得不错。

    其实也并不比杀一条鱼更难。

    为了保险起见,云裳还是带了个帮手过来。云裳在明,帮手在暗,云裳搞不定的时候,帮手还可以出来帮忙。譬如老玉匠如果奋起反抗,云裳制服不了他的话,帮手就出马了。又譬如说,如果有些棘手人物出现,譬如这个形似老农的家伙……

    云裳没有发出“快点帮我”的暗号,只是在草丛中站起身子。

    夏天茂密的草垛,高过人头,云裳身子又娇小,即使站起来,头顶其实也还是没有露过草梢,但周阿荧嘴角滑出一个笑。

    他终于听见了声音,确定了她的方位。

    在看到大火时,周阿荧第一时间判断:这火似乎是刚烧起来的。旋即他判断:若是有人放火,很可能为了毁去某种痕迹,那么很有可能看到火顺利的烧起来才肯离开。茅屋在山上。周阿荧他从山下往上走,放火的人从山上往下走,如果也是走这条路的话,从时间判断,很可能被周阿荧截个正着,怕周阿荧发现,就躲到草丛里。

    周阿荧估了距离。发声道:“别动了。”这是他第一次诈。

    如果放火的人确实在这里,听到周阿荧这样的话,多半不会乖乖的停止不动,很可能会举步逃跑,于是周阿荧顿一顿之后,又道:“叫你别跑了。”这是他第二次诈。

    第三次诈之后,云裳站起来,周阿荧真正确定了她的方位,心中有底,继续凝立不动。等云裳拨开草丛走出来,他才缓缓回身,也忍不住在心里喝声彩。

    像是深山的小妖精造访人间。粗服乱头不掩国色,眼睛莹亮如夜空的星星。周阿荧都心动。

    “大叔你叫我么?”云裳楚楚可怜的垂着两手。

    周阿荧摸摸鼻子:“你是谁家的孩子啊?上头着火了,快跑!”

    云裳笑。一笑似天上的星星全都开成了花儿:“大叔自己怎么不跑呢?”

    周阿荧很为难、非常非常为难的样子,不便回答。

    云裳眼珠子转了转:“大叔是来救火的?”

    周阿荧搓着手:“是啊……是啊……”

    云裳捂着嘴笑:“大叔才不是来救火的!”

    周阿荧抓耳挠腮:“这个……”恼羞成怒了,“你这小子不学好。也来趁火打劫!”

    云裳把“也”这个字听在耳朵里,又把周阿荧上下看了看,已是有些信了,嘟嘴道:“大叔你冤枉人!那上头有什么东西好抢的?我可什么都没拿。”

    “你准拿了玉!”周阿荧贪态毕露,“那上面住的是玉匠!说,你拿啥了?”弯着腰。俨然想把云裳逮住搜一搜。

    “大叔你好可怕!”云裳逃跑了。

    “喂,不准逃!你要说出我来这边偷玉怎么办?”周阿荧一副吓坏了的样子,追着她跑。

    “你又还没动手。”云裳躲在树后。怯生生的,“再说,着着火呢,你最多在火场边拣点东西,不算偷。”

    “小子真会说话。”周阿荧立住了。搓手道,“可是你说出我在附近转悠。官府以为是我放的火,怎么办?”

    云裳赌咒发誓说她不会跟人讲,周阿荧终于同意放她走。

    这两人演了好一出戏!

    对云裳来说,“小山童”发誓不告发老农,老农自然更不会主动说出小山童。于是小山童也没有必要灭口了。人命这种东西,能少杀一条,还是少杀一条好,倒不是说多造杀孽于心不忍,而是杀的人越多,越容易招人注意、也越容易露马脚,为了保守秘密而滥杀,是下下之策。能不动声色的和平解决自然最好。云裳对这结果非常满意。

    对周阿荧来说,他已经锁定云裳为放火的很大嫌疑人,但也敏锐的嗅到自己的危险,于是假作贪态,先谋求脱身再说。他演得也很成功。

    云裳放心的走了,施个暗号,把帮手也叫走。要不要跟谢小横汇报这件事呢?她想了想,不必了吧!反正进宫之后,她还不是坤纲独断,生杀大青一肩担。这会儿先练习一下也好。

    周阿荧也到火场边走了一圈,没能进那熊熊的火屋中、眯着眼睛看也没看到屋里有没有尸体,屋边也没有什么碎玉石、金银细软什么的可以给他拣。

    云裳确实是个细心人,杀了老玉匠,自然不会被老玉匠抓下个荷包什么的给官府看,连制作玉套时敲下的碎玉石,云裳都严令老玉匠收在屋中,云裳帮忙运走销毁。放火之前,云裳还里外查了一遍,绝没有遗留的痕迹,这才举火。

    周阿荧也只好袖手浩叹了。

    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官府、或者七王爷呢?周阿荧想了想,跟云裳殊途同归,一个决定:还是不要了。

    如果真是这样一个又美又精灵古怪的孩子来杀个老玉匠,背后牵扯一定极大。周阿荧无任何实证、无任何头绪,就算向官府报了,恐怕官府也没办法,反而走露消息、打草惊蛇,给他自己引来杀身之祸。再说,他现在身份也微妙,人事上还是锦城孔目,实则替七王爷给唐太守下绊子,这绊子设计起来已经够难,不便横生枝节。

    他只是在心里存下了云裳这个影子,留待日后有机会再说。

    山路上又有个人来。

    轮到周阿荧躲到草丛里,把自己藏得像一只兔子,竖着耳朵、大张着眼睛看新鲜。

    来的又是个孩子,比云裳还小几岁,真正是个山里孩子,穿得破烂,皮肤也黑,头发又多又密,在阳光下微微泛着金棕色。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看到茅屋起火,这孩子开始奔跑,跑到茅屋前,呆站一下子,忽的嚎哭起来,把手里拿的东西一下子甩到了地上。

    那是一个玉凿、一块雕成虎形的石头。

    玉凿磨损得有点程度了,石头雕刻得也有板有眼。是这老玉匠在山中收的弟子么?周阿荧摸了摸下巴。

    那弟子欲冲入火屋而不可得,转身跑了,周阿荧也悄悄下山。他至少不用担心谁去报官的问题了。

    周阿荧自己,是不宜去报官的。

    唐太守已经听说玉掠子这么回事了,再听说有个玉匠暴毙、屋子焚毁,难免起一点联想。若是周阿荧的名字出现在报官的名目里,那唐太守果断可以上一大本连台演绎了!现在么,只不过是山上一间茅屋失火,老玉匠要去附近山溪里汲水救火,不小心失足淹死在溪水中。

    ——对,云裳没有采取火焚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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