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电子书 > 古今穿越电子书 > 金钗布裙 >

第6部分

金钗布裙-第6部分

小说: 金钗布裙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明珠想了想,抿着嘴笑:“当时那惯打秋风的慈恩观里石姑姑不是在吗?说什么菩萨见了这个也一定喜欢,老太太作主,竟给她摆着去了!这些年我也恍惚了,不知她送回来没。”

    旁边一个老成些的媳妇便笑道:“既是掉进那婆子手里,想是送不回来了。”

    碧玉也又是跌足,又是笑,把明珠拉到桌边坐下,给她倒了茶,拿过本子来给她看,道:“你坐会儿也好,看看我这些安排还有什么岔子没?托盘我再找别的也罢了。前头你什么地方去了就耽搁这么久?我说那老虔婆哄了老太太手里多少东西去了,回头我们怎么着敲打敲打她!”

    明珠失笑道:“你这一嘟噜一串,叫我先回哪句好?”手在本子上按了按,“你知人任事是最清楚的,我都不及你,不用看了。”又道:“前头检查园子,收起咱们家贵人的赏赐、往来各家的馈赠,也花不了多少时候,倒是六小姐病又重了,有个郎中说除非投猛药下去,二太太拿不定主意,二老爷不在府里,大太太又不得闲,老太太你是知道的,这几日本来就乏了,所以六小姐那儿,一时竟没人作主……”

    声音低下去,连碧玉都静了。想六小姐是二房、又庶出,小小年纪重病缠身,再加上为人木讷不讨喜,病重些、轻些,也不过是一个人躺在偏僻旧房间里,实实的可怜见,竟不如一个得宠丫头,

    她们想着谢六小姐,那先前打帘子的媳妇却在看她们。天已薄暮,又阴阴。明珠轻咳一声岔开话题:“……后来经过厨房,听见扰嚷,说有个小丫头做坏了东西,大娘要撵她走,我想节下已够兵荒马乱的,何必呢?就劝了几句,再到这边,可不就晚了。”

    碧玉眼珠一转,想起来了:“先前有个小丫头,准是来找你救驾的!不跟我说实话,我想怎么为了个鸭子做法巴巴的要来找你呢!她是你街坊对吧?”

    “算是。”明珠草草答应,不欲深谈。碧玉晓得她怕人说她拉帮结党,抿嘴一笑,也丢开这话题,同她又把一些重要事项核了遍,料明天没什么差错了,去大太太面前交差。府里上下事务,名义上是交给大房媳妇掌管,老太太不肯放权,说派丫头帮她,实际上还把大小事务抓在手里,大太太怎敢跟老太太过不去,凡明珠碧玉报了的事项,只要别太离了谱儿,无不允的,却又要端架子,横看竖问、哼唧了半天才允,临走忽问明珠:“后来二太太找过你没有?”

    明珠一怔:“二奶奶没有找过我们。”大太太也便罢了,叫丫头:“取那果子来给两位姑娘吃着顽儿。”果然送她们两包果子作人情。碧玉出来便气得道:“谁贪她果子吃?早些放我们睡去是真的!都跟她似的?请完安就能回房歪着她的去!我们可见天儿跑腿哎,晚上都睡不安生。”

    明珠笑笑,昨晚是碧玉轮值,在老太太榻边睡。人老了,睡不安,一夜要茶要水,许多事端,难怪碧玉累,幸而今天另有别人值夜,她跟碧玉能各自回房间休息,丫头一般睡通铺、或是随着主子睡,她们能各有房间,虽然小,也是天大的恩典。每次回到房间,插上门,明珠会长长吁出一口气,觉得现在才真实属于自己。

    她睡着了,又被唤醒。月光白白的铺了一地,苍茫里尽有杀机。有两个人,声音很尖,在身边问她:“那尊金钟馗到哪儿了?”

    今天道观送来讨老太太欢喜的浑金像,是明珠收起来了。但它却不在储物柜里。明珠想起身看清楚这个人,却起不了。她似乎被结结实实绑住了,

    那人又问了一遍“钟馗像?”

    这就是明珠藏了一天的心事。被一下子问穿,明珠倒静下来:“我拿出去了。”

    “拿给谁?”

    这人,早一天说给明珠听,明珠自己都不信。从来荒唐的五少爷,忽然眼泪汪汪的来哭诉,说竟叫个姑娘怀上了孩子,要保住大小性命,除非马上私奔,所缺盘缠,求明珠方便,等有了钱,他一定送回来。明珠听得脑袋里嗡嗡响。这么多年,她专心服侍老太太,早绝了嫁人的念头。谢家所有子嗣,她也真当是自己孩子般看待,五少爷哭着求她,她已经心软了,又想着那姑娘一尸两命……为此一念之仁,就答应挪件东西给五少爷,当时手头也只有金像方便,就取了,想着老太太又不喜欢钟馗,白放着几年也不会记起它,怎么这么快发作?

    “给了谁?”那人继续问。

    现在不能说啊!明珠惶恐的想,那俩孩子还没逃远呢,万一现在截回来,姑娘是没脸活下去了,一尸两命,五少爷也得被家法打个半死吧!忍一忍,她再忍一忍,受些家法,放五少爷再逃得远些。好在老太太一向疼她……

    老太太怎会容这样陌生人拷问她?明珠一怔,竟不知此刻是梦是醒。

    人家却不耐烦等她思量是梦是醒。有个女人声口恨恨道:“定是他了。”

    明珠尽力转过头去,看到一个披墨金丝斗篷的人,应该就是说话的女人,还有一个,影影绰绰却像老太太,叹口气:“动手吧。”声音也像老太太。

    床边已有一只水盆,尖声的那两人就捞起一张黄表纸,水中一浸,蒙在明珠脸上。明珠受惊,“噗”的用力一呼吸,那纸应声而破,那两人也不急,一张接一张,不紧不慢,叠到十余张以上,明珠已难以冲破黄纸了,呼吸为之困难。

    这要紧时候,明珠下意识闪过的念头竟是:他们用的是盆冷水。真不应该啊,明明外面就有井,冬暖夏凉。她给老太太打的,一向是井水,有时还要另调些热水进去。老太太畏寒……

    女人声口又道:“正是这样穷骨头,才不识好歹里应外贼!”

    明珠心里一跳:不对,不对,错了!她想叫,一层层的黄表纸又蒙上来,半声都出不了。她挣扎,人家只当她挣命,毫不理睬。

    纸蒙上三寸高,明珠的挣扎完全停止。尖声的两人又等了片刻,验过尸身,回禀主子:“了事矣。”

    那静静的黄表纸,画着镇鬼的符咒,是宫中物色,专用来赐死宫人,外头并没有。

第一卷 锦衣昼行 第二章 暗夜回魂

    “错了!”明珠终于叫出声音,但喉头随之有甜腥而粘稠的东西涌上来,把她的声音堵得含糊不清,她难以呼吸,只能绝望的抓着喉头。要死了!她真的要被憋死了?这果然不是梦……

    一个小丫头急急的端个痰盒过来,笨手笨脚往明珠面前一放,爬到榻上给明珠捶背。

    明珠咳了半天,总算一口带血的痰吐到痰盒里,神智舒爽了些,展眼看那半旧雕漆盒子,却不是自己屋里的浅翠青花鼓腹盒,心底先一跳,待要看看身边这小丫头何许人也,喉头又痒起来,俯在盒上咳个不住,一口口的血痰,血都作脓紫色。明珠有生之年,未觉得如此虚弱痛苦,咳得上气不接下气,面孔通红、眼里都是泪花。小丫头在她背后又捶又揉,也于事无补。

    一个老婆子拎个瓶子,瓶子里晃晃荡荡半瓶儿水,慌古隆咚跑进来,瞧明珠咳成这样,瞅了瞅痰盒,倒有了喜色,回身往外头跑,嘴里放声道:“大夫!姑娘咳出来了!”手里水瓶扬起来,“啪”打在墙上,磕碎了,热水溅在老婆子身上,老婆子“嗷”了一声,也顾不得。外间亮起了灯,有脚步声,她唧唧哝哝同人说话,那人却是男人声口。

    明珠咳得总算定了些,给小丫头搀扶着在枕头上躺下来,只是喘气,仍说不出话,心头狐疑更重,看了那小丫头一眼,却是眼熟。

    那老婆子又跑进来,这次身边带个大丫头同来。那大丫头睡眼惺松的,神色不善,老婆子可是满脸欢喜,并榻上捶肩的小丫头也是喜孜孜的:“大夫说好么?”

    “好!好!”老婆子一迭声道,“要这盒子去看看!”笑得满脸菊花对着明珠相了一相:“咱们姑娘可不好起来了!”便捧了痰盒子出去外间。

    明珠惊疑不定:她在老夫人面前得脸之后,大家给个面子,也尊称她“明珠姑娘”,但谁曾有过一声“咱们姑娘”?这可是正经的小姐礼遇了!再说旁边这脸熟的丫头,敢不是洛月?

    唉呀!明珠脑袋里嗡的一下,全对起来了!榻上揉肩这个,是六小姐屋里的二等丫头洛月,站在地下揉着眼睛不耐烦那个,是六小姐屋里的一等丫头乐芸。乐颠颠跑进跑出的,是六小姐随身乳娘邱妈妈。亏明珠自诩温柔细心,平素对六小姐这儿还不是冷落了,又兼醒来又慌又急,一时竟没认出来!这屋可不是六小姐的屋?这榻可不是六小姐的病榻?那么她——

    外头大夫的声音还守礼低微,邱妈妈本来耳背,声音就一声高过一声了:“哦是陈血?哦这么说是咳出来了!果然是要狠药么!这么说断根了!哦哦,大夫你说的我听得见,知道知道!要补的嘛!这会儿天也快亮了,大夫你开个方子,叫人熬去!阿弥陀佛这可算是好过来了!”

    那大夫怎么跟邱妈妈艰难沟通,明珠都顾不上了,喘过一口气,先道:“取镜子给我!”

    乐芸不动,洛月越过明珠身子下榻来,桌上取了面菱花镜子给明珠。明珠接在手里一看,不知该惨嚎还是该大笑。

    这皮包骨头的瘦样子、这黄惨惨的病容、尖伶伶的下巴、泪汪汪红通通的眼睛,怎么看怎么都分明是谢六小姐,谢云华!

    好好的明珠,怎么成了谢云华?肯定是梦吧!明珠掐了一下自己手心,会痛。

    其实不用掐手心,刚刚那一顿下马威的咳嗽就该叫她知道了,什么梦都不可能经历如此痛楚而不醒过来。这就是现实。

    从一个丫头,平白成了个金枝玉叶的小姐呵,多便宜的事……不不,明珠还是想念自己的皮囊。她定定神,觉得嘴里咸涩难当:“给我杯水。”

    刚才邱妈妈就是去打水的,屋里已没有热水了。洛月为难着,去倒冷水:“姑娘您先润一润……”眼睛瞟向乐芸,并不敢支付她,但这样时候乐芸要是还不动弹,真真的太不像话了,她懒洋洋向外走,低低嘟囔:“大半夜要镜子要茶……”

    明珠乜了她一眼。六小姐屋里唯一的一等丫头,就是这么当的差!这笔帐且记下。洛月捂了茶碗一会儿,捧过来:“还是冷,姑娘您只喝一点点罢,再等热的。”

    明珠看这豆青暗刻花茶碗,瓷倒是好的,底沿磕掉了一点釉,还在用,哪是大少奶奶那种博个名声的造作?分明是真没人替她更换!心下又微微酸楚,就着洛月手里抿了一小口,果然水还是凉的,激得牙根不适,漱口都不相宜。

    外头梆子敲响,已然四更两点,窗口黑沉沉的,但再过一会儿便该发白了。明珠又想到一事:问道:“今日是几月几日?”

    洛月满眼是同情悲悯之色:“等天一亮,就是重阳了。”她只当小姐病得人事不省,故而连日子都恍惚。

    明珠点点头:“明年是我的本命年?”

    她记得六小姐是马年出生,而今年——如果现在就是她睡过去的那一晚的话——是蛇年。

    她问话要非常小心,若说出自己是明珠附体,轻则被人当成失心疯,传成一场笑话,重则——

    若床上闷死明珠那一会事是真的,明珠还真想不出重则会如何。

    她根�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