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河-第2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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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激起千层浪,姜小云和他的爪牙们被捕归案,华鑫垮了;马建功被“双规”了;他们的黑后台张顺达副省长也被“双规”了。不久,案件就进入了起诉程序。江海浪现在是南城市西湖区公安局长,主持全局工作。姜小云案已不是一个单独的案件,而是一个带有黑社会集团性质的案件。宫勇刚,周星与他们的斗争从来就不是孤立的,江海浪,反贪局的杨在新,中纪委,甚至国家安全局都介入进行了秘密侦察。那个副省长张顺达大人也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在出公差时化名溜去南方某市会情妇,特意去南方为情人谋高职而失踪多日。因而,惊动了国家安全局的调查,终于东窗事发,中央也派下了专案组调查。这位大人任副省长以来,不明财产900多万,创造了日进万金的记录;还找了个比自己小二十岁的情妇,多处为她买豪宅,送高档礼品,谋私利。
在烈士宫勇刚的追悼会上群情悲痛,气忿庄严而又肃穆。追悼会没有刻意地组织动员,可自发参与悼念的人竟如此之多,秩序却如此之好。他在老百姓心中立起的碑是无形的,却是永恒的。宫勇刚穿一身洁净的警服,身上履盖着鲜红的党旗,安静地躺在棺中。曾小芳带着细妹子和还吊着绷带的宫小伟趴在旁边流泪。大厅内外花环早已排不下了,可花环如白色的浪哀思的潮,仍旧滚滚而来。电视台来了,电台来了,报社来了,领导来了,战友们来了,被他救过生命的人来了,被他帮助过的人来了,敬仰他的人来了,共产党员来了,民主人士来了,甚至罪犯的家属也感恩而来了,……在大家的心中,宫勇刚是永垂不朽的英雄。人们要与他告别,要把烈士的容貌最后一次深深地铭刻在自己心中。人们对他的评价竟是如此地简单而朴实无华,就三个字“好人啊!”。百姓对他的怀念,竟化成了一口大大的钟,这不就是烈士临终前渴望的警钟吗。钟上的铭文是“人民卫士,警钟长鸣”。局长江海浪没有为烈士歌功颂德,没有为烈士专门撰写一篇得体的祭文;还用得着吗?一切都在人们心中,永不磨灭。因此,江海浪在念完宫勇刚的简历后,庄严地朗读了毛主席著作中的《为人民服务》:
我们的共产党和共产党所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是革命的队伍。我们这个队伍完全是为着解放人民的,是彻底地为人民的利益工作的。张思德同志就是我们这个队伍中的一个同志。人总是要死的,但死的意义有不同。中国古时候有个文学家叫做司马迁的说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还重;替法西斯卖力,替剥削人民和压迫人民的人去死,就比鸿毛还轻。……
江海浪念完了《为人民服务》,又说:“现在请亲友代表曾小芳同志发言。”
曾小芳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大厅的前中央,抬起头环顾了一周,深情地说:“诸位亲朋好友同志们,首先,我要代表宫勇刚,代表他的亲属谢谢大家,谢谢大家前来与他的遣体告别!谢谢大家对他家属的关心!谈到家,我有话要说,因为宫勇刚烈士至今都没有一个完整的家。他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可他又不得不一再搁置自己的渴望,将自已的青春年华,将自己毕生的精力,最终,将只有一次的宝贵生命献给了平凡的工作。我想,现在他该有一个家了。”曾小芳拿出一纸婚约继续说:“同志们,刚才江海浪同志让我代表亲友发言,做为我个人的身份,应该是宫勇刚的亲人还是朋友呢?我们曾经是同学,曾经在一起插队当知青,曾经热恋了许多年,最终却没有成为夫妻。是缺少爱吗?不是,恰恰是爱得太深!他总是担心自己不能成为称职的丈夫,总是担心有一天他会牺牲在自己的岗位上而连累我。直到上星期一,他才与我写下了这份婚约,也就是结婚申请书。我俩都签字按了手印。内容是这样的:‘结婚申请书:宫勇刚与曾小芳同志自由恋爱多年,自愿申请结为合法夫妻,共同生活,承担各自相应的义务。请有关部门批准。我俩相约,在盗宝案破之后举行婚礼。申请人:宫勇刚曾小芳’”念到这儿,曾小芳的声音哽咽了。她极力地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继续说:“同志们,亲友们,这或许是一份迟到的婚约,可对我来说却是君子之诺,一言九鼎。为了能让烈士安眠九泉之下,为了让宫勇刚和他的俩孩子能有个真正意义上的家,我要求在今天,在这个鲜花覆盖的灵堂上与宫勇刚完婚,履行我自己的诺言。在此,我真诚地请大家做我的证婚人。”不在困难和挫折中流泪的曾小芳,此时已是泪流满面心潮澎湃。她弯下腰,深深地给大家鞠了一躬。
曾小芳突然间的此举让全场的人惊讶万分,短暂的寂静后便是议论纷纷众说纷纭,记者的闪光灯及镜头齐向中心人物聚焦。这时,宫小伟和细妹子却跑过去拥在了曾小芳身旁,依恋而动情地说:
“妈妈!你不能离开我们,你就是我们最好的妈妈!”
曾小芳抚摸着俩孩子的头说:“妈,永远不会离开你们!”
曾小芳此举同样令江海浪感到惊讶。他了解勇刚和小芳真挚的爱情,但此时此刻他必须全面地考虑生者和死者的今天和明天,因此他不能不说:
“小芳!婚约是对生者而言,当一方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其法律效应也就终止了。用一纸婚约,而且是还未经法定程序最后批准的婚约,去约束你今后的人生,我想,九泉之下的宫勇刚也是不会同意的。你今后的人生之路还长,应该慎重理性地考虑这件事。你总不能永远面对悲哀,面对遗像生活吧?”
曾小芳把头一扬,以不可逆转的坚定语气说:“为什么不能?历史上有刑场上的婚礼,今天为什么就不可以有灵堂上的婚礼?真爱岂在朝朝暮暮相伴,我们是自愿结合的。我要让懂得爱情的人更加珍惜;让游戏爱情的人感到羞耻;让无耻的中伤和诽谤不攻自破。当我面对宫勇刚的遗像时,我是会有悲伤和不尽的思念,但更多的是获得了力量。以铜为镜,可正衣冠;以史为镜,可知兴衰;以人为镜,可以律己。我将无怨无悔地伴随在宫勇刚身边,直到永远。”
“可谁能为你完成这个法律程序呢?”江海浪万般无奈,深情地望着自己的老同学。
“如果法律于我无助,那我就自我向世人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和宫勇刚同志成立事实上的婚姻,直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真爱在心中,不在纸上,是无法靠一张纸约束的!”
宫小伟和细妹子抱着曾小芳,动情地喊起了:“妈妈,好妈妈!”
白色的灵堂上突然响起了掌声,并由稀少而热烈了起来。不少人流了泪。……
此时周星走到小芳身边,第一个向她表示了衷心地祝福;又当众宣布,将把三件藏宝拍卖,资金用来作本市公安战线的英烈扶助基金。第一笔五十万元,将赠给宫勇刚的家属。
第65章 桃源舟行岁月河 人间正道是沧桑
姜小云被捕后,在接受审问时竞以沉默来抗拒。他对办案人员说;“我不是不认罪,也不是不说,而是想说个痛快。反正我是个将死之人,还怕说话吗?但是,我必须与江海浪局长及周星面对面地进行一次痛痛快快的辯论,然后明明白白地去死;否则,我不服输,也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江海浪与周星满足了他的要求。周星出发前突然记起姜小云是个老烟鬼,而被捕在押的罪犯在看守所是不可以抽烟的,尽管他恨姜小云,但他还是在电话中问了一句:
“江局长,我可以破例为他带一包烟吗?”
“好歹你们打了大半辈子的交道,你就带半包吧。”
“要带就带一包,也就够他抽小半天。”
“那就这样吧。你呀!就是心肠好,都这份上了,还惦记他抽烟。”
一场针锋相对的最后较量便在公安局预审科的办公室上演了。姜小云被押进来时,周星立即被惊呆了!这个满头白发的人是姜小云吗?才短短时日,他那保养得极好的满头乌发怎么就全白了?那白没有光泽,白发像枯死的败草在恐惧地颤抖,却尽力想保持垂死的镇静和傲慢。他至始至终没有低头和弯腰,嘴角甚至带着几分蔑视,直到坐下手铐被打开后,才对着周星说:
“周星老弟,在关注我的满头白发吧?不必惊讶!古有伍子胥一夜白发,今有姜小云一夜白发,但豪气犹存。”
姜小云的挑战激起了周星的愤怒:“你还有资格谈豪气?那白色只是你恐惧的象征,是你垂死前的挣扎和自祭。不过这白发倒是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人,一个值得同情的耄耋老人,她就是黄小轩的母亲。文化大革命中她一夜间失去了丈夫,疯了女儿,一夜间愁白了头。可是你却在今天为了自己的野心和欲望,残忍地夺去了老人另一个亲人,儿子黄小轩,使老人老年丧子,你知罪吗?”
姜小云脸部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又狡辯道:“我没有杀他!我和他之间只是生存竞争,事业上的竞争。竞争本身就是残酷的。”
“如果你的行为也算生存竞争,那只能把你归属于狼类,为了一己私欲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一次又一次地残害人命。”
姜小云放大自己的嗓门说:“我从来就没有杀过人!”
周星的声音更大:“可你是幕后策划者,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那只是你的认为。”姜小云的声音明显小了下来,又连打了几个哈欠后才接上说:“谁有烟?给我一支香烟吧。”
周星拿出那包云烟,原打算全给他的,心中一气,却只给他一支,点燃后才递给他。姜小云猛吸了两口后又说:
“秀才,别那么小儿科,把那包烟全给我吧。我知道你不抽烟,不会猜错,那烟原本就是为我买的。”
周星很不情愿地将那包烟丢了过去,落在了姜小云的脚边。姜小云弯下腰拾起了香烟,勉强对周星说了声谢谢。江海浪这时才说:
“姜小云,你不是有许多话要说吗?现在我和周星都来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过了烟瘾的姜小云精神又来了,他那顽固不化的神态真像茅厕中的石头又硬又臭,令人厌恶。他吐着烟圈慢条斯理不屑一顾地说:
“我是要说的。首先我得申明,我不是罪人,更不是黑社会中的黑恶势力。我救活过好几个工厂;我创办了华鑫集团公司,给了许多人就业的机会,还给国家增加了数千万元税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这个人坏事好事都做过,但好事做得多,坏事是无奈之举,并非出于我的本意。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们对我要客观地评判。我的功过是非,充其量也就是七三开吧,功大于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