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河-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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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是个好人,中国人都是好人,因为你们是社会主义国家。你一定要救救我这个孩子,他生病了,正发高烧,只有你们能救他,我求你了!”
周明不禁一愣,问道:“你丈夫呢?快带孩子看医生去呀。”
女人说:“我和丈夫走散了,这儿也没有医生,我只能求你帮助我了。”
周明问:“你要我怎么帮助你?”
“把我这个孩子带走,带到你们中国去。我相信你们会治好他的病,会很好地抚养他长大成人。”
周明被她的要求吓了一跳,老田头和贺春华也把头凑了过来,大家深表同情却爱莫能助。女人发急了,又补充说:
“先生!这是个很聪明很听话的孩子,你可以收他为义子。好人会有好报的。”
孩子突然睁开了乌黑的大眼睛,流下了一滴豆大的泪珠。又缓缓地闭上了眼。另外两个孩子则死死抓住母亲的衣裙。这一滴泪水在三个人心中掀起了巨澜,然而,将孩子带走是不可能的。汽车已经开始起动了,三个人迅速凑了些美元、食品与水,同时递了下去。
周明心情沉重地只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们只能做到这些”,便赶紧转过脸,不忍心再看那母亲,看那折断了翅膀生命垂危的小天使们。
汽车终于加速了,那女人和孩子们还在望着远去的周明等人挥手,最后,失望地抹了抹眼泪,消失在难民群中。浩浩荡荡的中国车队在五星红旗的引导下,井然有序地全部通过了边防检查站,进入了约旦,驶向首都安曼。然而,周明等人的心久久不能平静,眼前不时浮现那女人和孩子们的影子,这阴影将伴随他们一生。和平!和平鸽啊!你这神圣伟大的精灵,快飞向纯净的蓝天吧!去播撒和平的种子,去传递博爱的福音!
进入约旦后,天气逐渐凉爽起来,地中海以它宜人的气候来欢迎远道而来极其疲惫的中国客人。傍晚时分,车队抵达首都安曼,约旦警车在前面引路,沿途热情的安曼人不断向车队的中国人打招呼:
“西尼,村!(中国,好!)
中国驻约旦大使馆早已作好了安排,将大撤退的同胞,分别安置在几家三、四星级的宾馆及饭店中。安曼人把这些从战乱中走出来的中国人作为大使的客人,同时,也作为自己的贵宾来招待。
在四十多度高温下奔驰了一千七百余公里的周明,和所有同胞一样已经疲惫不堪。他和老田头、贺春华同住一间房。三人一走进房间,睡意便迎头袭来,紧绷了三天的弦一旦松弛便瘫软下来。三人顺手将行礼丢下,床也不上了,在地毯上倒头便睡。这一觉睡得真香,半点儿梦都不做,也不知睡了多久。当他们醒来时,发现床头整齐地摆放着干净的衣服,餐厅里也早已准备好了可口的中式饭菜;其中,包括大使先生特别嘱咐厨师准备的稀饭,和大使馆自己腌制的咸菜……
中国民航受命派专机接侨胞回国,但当时中国和约旦没有任何航空协定。经过驻约旦大使馆的努力,约旦民航局长特别批准并承诺:“中国专机什么时候到,就什么时候让其降落,确保中国顺利撤侨。”滞留在安曼机场的其它国家侨民,眼红而不满地质问机场管理人员:
“为什么中国侨民能走,我们就不能走?”
管理人员幽默地回答:“问问你们的总统先生,你们也有祖国母亲,为什么不像中国一样派专机来接它的孩子?”
提问的外侨只有沉默了。一位西方的难民不禁感慨地与同伴说:
“几十万难民的涌入,使约旦忙乱而不堪承受。各国使馆中,唯独中国使馆的撤侨工作井然有序,没有给当地居民的生活造成任何麻烦。平时,总听人说中共不好,社会主义中国没有人权,但关键时刻才看出,中共领导的政府才是真正关心人民的!社会主义国家办事也最有效率!”
周明和同伴们在安曼经过两天短暂的休整后,容光焕发地乘上了祖国派来的专机,先飞至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沙迦机场,又经过七个半小时的飞行,终于回到了祖国的首都北京。清晨的机场,正在播放大家熟悉的歌曲:
灿烂的朝霞,
升起在祖国的北京。
庄严的乐曲,
报告着祖国的黎明。
啊!北京啊北京,
祖国的心脏
团结的象征
人民的骄傲
胜利的保证
……
周明深深地吸了一口祖国大地沁人肺腑的芳香,仿佛看到一群白鸽正夹着铃声在和平的天空飞翔。他心中默默地祈祷:“愿安拉保佑那些无辜的妇女、儿童和人民吧!”走出机场,周明又听到了另一首歌,那是美籍华人歌手费翔唱的《故乡的云》。贺春华对周明说:
“我们这些浪迹天涯,厌倦漂流的游子总算回来了,可行囊空空,拿什么去见亲人呢?”
周明说:“我早想好了,把国家配给我们出国人员的免税高档商品供应票卖了,这样多少可以带点钱回家。”
贺春华说:“这主意好是好,就是太可惜了!今后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
周明信心百倍地说:“记得《列宁在十月》电影中瓦西里说的话吗:‘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我们的未来不是梦。”
一九九一年一月十七日,以美国为首的盟军部队,从凌晨二时三十分(格林尼治时间一月十六日二十三时三十分)开始轰炸巴格达。力量悬殊的海湾大战揭开了序幕,沙漠风暴刮了起来。周明是在家中的电视机前听到这消息的,他的心里还在惦记那些无助可怜的妇女、儿童、难民,还有那些无法撤出的亚洲契约劳工。
第47 方舟难渡狼人心 梁旺命丧怒山中1
做贼的人心总是虚的,即便他一次次都得手成功了,那颗贼心却总是不踏实,唯恐哪一天被绳之以法。但是,怕归怕,贼性终归难改,梁旺就是这号人。凭借自己手中的权力,梁旺玩着手腕达到了许多个人目的,满足了许多欲望,也整倒了一些与自己作对的人。鲁莽而无法无天的牛蛟被开除了,周星被逼疯了;但遗憾的是,周星居然又从鬼门关上跑了回来,又成了自己的心腹大患。梁旺越来越觉得缺少安全感,不仅在梦中常惊醒,和潘小莲及一些狐朋狗友在自家的绿地舞厅作乐时,也常常魂不守舍。他这种精神状态自然逃不过潘小莲那双精明的眼睛。这天,绿地舞厅中的朋友正玩得兴高采烈,一些吃了摇头丸的男女宾客,在令人晕眩的灯光和音乐中狂舞,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梁旺没有雅兴,一个人蜷在音乐喷泉边的桌旁喝闷酒。潘小莲想邀梁旺跳舞,连声叫了两句,梁旺都没听到。她用桌上的杯子生气地重重敲击了一下台面说:
“侬到底想啥事体?有毛病啦,人家喊侬嘎许多声,才没听到。”
潘小莲有个习惯,生气和发嗲时都会不自觉地讲上几句上海话。这下梁旺听见了,连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正在想其它事,所以没听见。”
这时潘小莲跳舞的雅兴也没了,她给自己也倒了杯饮料,喝了一口后才说:
“我早就看出你有心事,说出来吧!别一个人喝闷酒,世上没有过不了的河,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出个好主意。”
“真的”
“不真的还假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梁旺说:“这次你可帮不了我,因为你不懂。”
“你还没说出来就知道我不懂?也太小看人了!你哪一桩大事少得了我帮忙?”
“好!那你会解梦吗?如果你不会,我说了也是白说。”
“哟!不就是解梦吗!这么一丁点事也值得你烦,还当厂长呢!解梦我还真略知一二,曾经看过一本《周公解梦》的书,这可是中国古代一本很有名的梦书。你把梦说来听听,我替你解梦。万一是个凶梦,我还可以照书上介绍的办法,给你画一道避灾的灵符。”潘小莲得意地自吹自擂。
“呵!潘小姐还有这一手,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那我就讲给你听,但不得外传。”梁旺给她一鼓励,情绪又上来了,他接着说:“我最近夜里老是做噩梦,搅得人睡觉不踏实,醒来不是心惊肉跳便是出了一身冷汗。昨天夜里,为了能够安稳入眠,我吃了几片安眠药,睡在床上又反复地在心中默念滴水的声音,折腾了老半天总算是睡着了。迷迷糊糊之中,我突然听到洪水咆哮奔腾的声音。心中一惊,我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窗户往外一看,不得了啦!滔天的洪峰排山倒海般地向我这个方向袭来。冲出去逃生已经来不及了,我当时衣服也顾不上穿,就着短裤衩便往楼顶的平台上奔去。经过厨房门口,我本想顺手抓几块面包,可寻思面包值不了几个钱,便又返身回房抓了一个钱包。好险啊!我刚爬上屋顶平台,房子就被洪水包围了。水渐渐平静下来,四周成了静静的泽国,房子像大海中的孤岛。奇怪的是周边竟没有一个难民,好像这洪水是专门冲我而来的。我心中害怕极了,真希望出现一艘解放军抗洪的救生冲锋艇。可等呀等呀,我足足等了三天三夜,连个人影也没有见来,肚子饿瘪了,肠子都快粘在一起了,眼前直冒金星。我心想完了!这下必死无疑了,辛辛苦苦弄来的那么多钱也完了。正在我绝望的时候,远处摇来一条小舟,我高兴得跳了起来,喊是喊不大声了,只有脱下身上的背心拼命挥舞。小舟终于驶近了,没想到竟是一艘古代神话传说中的树舟,是用一棵大树干挖出来的,舟身上还刻了‘诺亚方舟’四个字。你说驾驶小舟的人是谁?是包胜宝啊!我心中咯噔一下又沉了下来,暗暗叫苦。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他会救我吗?这时‘诺亚方舟’四个字提醒了我,那不是救苦救难普渡众生的舟吗。于是,我哀求道:‘包胜宝!你一定是神派来拯救众生的使者,快救救我吧!我都快死了。’没想到包胜宝说:‘诺亚方舟只能拯救善良的灵魂,你不在拯救之列,你的灵魂只能入地狱。’说完,包胜宝便冷漠地要将小舟摇开。我急得大哭起来,可包胜宝无动于衷。这时,我看见舟中装了许多食品,虽没有美味佳肴山珍海味,但都是可以充饥的东西。我心想先弄点吃的再说,只要不饿死,坚持几天还会有救生船来的。于是,我又求包胜宝:‘小包!你不愿救我那是我罪有应得,我不怪你。反正我也是必死的人了,就让我做个饱死鬼吧。死刑犯人枪毙前还给吃顿好饭菜呢,你就最后施舍点食物给我吧,我已经三天没吃上东西了。包胜宝只是古怪地笑了笑,又要将小舟摇走。我记起钱包中还有许多钞票,便飞快地拿出一张一百元的递过去说:‘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