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河-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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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东西,阎王爷面前装起死来了,老子还没勾你的生死簿呢!”
梁旺顾不得浑身疼痛,翻身爬起跪在地上,捣葱似地磕起了响头,说:“爷们饶命啊!老婆饶命啊!都是我不好,我色迷心窍,我该死!我不是人!我对不起老婆!”尽管口鼻还在流血,梁旺又打起了自己的耳光。他心里直转着一个念头,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梁旺一边自顾自地扇着自己的耳光,一面偷眼瞅着四周来的都是些什么人?他终于看清楚了,为首的是他的舅老爷,还有带来的三个彪形大汉,样子一个比一个凶煞。柳熙凤毫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吸着女性高级香烟,从血红的口中吐出一个个烟圈。不知什么时候电视已经大开,轰鸣的音乐似乎在特意为梁旺的嚎叫配音。他明白此时此地求谁也没用,便双膝跪行着爬到柳熙凤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
“老婆,饶了我吧!我下次再不敢了。今后一切都听你的,你指东我决不敢西。”
柳熙凤鼻子一哼说道:“狗改得了吃屎吗?你还有下一次吗?谁是你老婆?谁愿意做你的老婆?你是人吗?我看你还是找个狗婆算了。”
四周的男人哄堂大笑。那天晚上在众人的淫威之下,梁旺不得不接受柳熙凤的苛刻条件并同意离婚,落了个人财两空的下场。那四条汉子是黑道中人,说得出做得出,梁旺惹不起只得让着。幸好这些人做事不喜欢张扬,只求达到目的,梁旺的第二次离婚原因,在外界始终是个谜。
中国有句古话:“蠢人有蠢福”,类推世上的人也各有各自的福气,只是来得或早或晚,或大或小而已。当然,看似福的事,终了未必是福。看似祸的事终了未必是祸;否则怎有祸兮福相倚,福兮祸相依之说呢?更令人费解的是好人有时没好报,坏人坏事干绝却福气团团享乐不尽。死得惨的,活得苦的,不受重用,不得志的几乎都是忠臣、良将、义士、好人,他们的伟大和幸福只在后人的评说之中。于是,也便有人把心一横,打算一辈子不做好事,崇尚“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崇尚自己一生活得潇洒才是真的。
梁旺的第二次婚姻虽然失败,收获却是巨大的,这收获就是柳熙凤曾为梁旺引见过一位贵人,市体改委的宋杰主任。一心希望野心勃勃的丈夫能够飞黄腾达的柳熙凤,在交际场上一有机会就向达官显贵推荐梁旺。在一次酒宴上她对宋杰说:
“宋主任,我这个不争气的丈夫是已故A市梁书记的公子。梁书记一生廉洁奉公,不谋私利,不为儿子的工作和前途作任何特殊的安排,说什么要自己的路自己走,以致三十几岁的梁旺至今仍是个布衣,一个工厂的普通车工。宋主任,你应该帮他一把才好。”
宋杰是个热心人,他听梁旺的谈吐不俗,对事也颇有独到见解,是个可塑之材,便答道:
“这事急不来,看今后的机会吧。”
就为了这句话,梁旺夫妻几次三番想宴请、送礼,但都被谨慎的宋杰主任拒绝了。现在梁旺和柳熙凤分道扬镳了,他的物质生活和文化生活又回到了普通工人的档次,黄粱美梦还没做完便回到了现实,他实在不甘心。
不久,南城市体改委筹办一个体制改革方面的展览会,梁旺奉厂命送有关资料和实物到市展览馆。在筹备处他惊喜地遇上了宋杰主任,梁旺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再也不肯松手了。寒暄过后,梁旺便单刀直入地说:
“宋主任,筹备处的工作这么多,调我来帮忙怎么样?这样,既可以减轻你的工作压力,我在你身边也可以得到锻炼,学到不少东西,反正总是要用人的嘛!”
宋杰略加思索便爽快地答应了。
梁旺欢天喜地的到筹备处上了班,而且十分珍惜这次机会。为了实现自己的当官梦,他勤勤恳恳没日没夜地认真工作,在会议结束时,苍天没有辜负这位苦心人,梁旺被正式借调到了市体改委工作。又是三个月过去,梁旺的“借”字被取消;一年过去,他提升为副科长;三年过去,他成了正科长。如今的他更是今非昔比鸟枪换炮了,官场上得意的他情场上也得了意,又娶了比自己小十二岁的第三任夫人张海媚。当然,他并不满足,好运是没有止境的,正如他私下和狗肉朋友们说的:
“我的精力太旺盛了,我可以同时管理三、五个厂,同时拥有三、五个女人。”
梁旺从往事的回忆中回转,不知怎的,他从潘小莲联想到京剧样板戏《沙家浜》中刁德一的一段唱腔,不禁得意地唱了起来:
“这个女人啦不寻常……”
潘小莲的确不寻常,她调到业务科不久,便迅速与北京明晖广告公司的王百隆总经理将业务基本搞定。这么大的生意,梁旺自然准备亲自跑一趟。对于谈业务,他有点不太内行而心虚,想带一名副厂长,一名业务科长,一名财务科长和潘小莲同行。潘小莲却私下对梁旺说:
“梁厂长,又不是去打老虎,要去嘎许多人,阿拉什么都弄好了,只等你去拍板。像这类事情,参与知情的人越少越好,人多嘴杂。当然,这是我个人的看法,对不对你拿主意吧。”
“你有把握?”
“当然啦!”
“好!那我听你的,我们明天乘飞机过去。”
梁旺在北京的业务洽谈出乎意料地顺利,当然,这全亏了潘小莲的周旋。无论在夜总会的舞场、大饭店的宴席上,潘小莲都充分展示了自己天生的外交和攻关谈判能力。最后,以每本挂历二十八元的订价成交。由于梁旺大方地让价,甲方的王百隆经理答应,每本给梁旺一元人民币的回扣,不打任何收条,第一批订三十万本。就这样,梁旺轻而易举地便获得了三十万元的私利。
聪明的潘小莲自始至终没向梁旺提出半点个人利益要求,可梁旺却夜不能寐了。他俩住在京华大饭店的豪华套间包房里。梁旺睡不着,潘小莲却胸有成竹稳坐钓鱼台。她在隔壁房中假装入睡,实际上是等着馋鱼上钩。女人的眼睛何等敏锐,梁旺是钱场色场都不肯放过的人物,她能看不出来?自然,潘小莲也不是平庸的女流之辈,自己的付出必须有所收获,她必须让梁旺付出相应的代价。不出所料,潘小莲终于听到了梁旺轻轻的敲门声和呼唤声:
“小潘!小潘!你睡着了吗?”
潘小莲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没有立即回答,故作酣睡让梁旺焦急一会。
“小潘!小潘!你醒醒,我有急事找你商量。”
梁旺喊了几遍后,潘小莲才故作嗔怪地回答:“梁老板,怎么了?人家白天累了一天,刚做了个好梦又被吵醒了!什么急事不好明早再讲吗?”
“等不得明天了,好梦有什么用,都是假的!你开门吧,我会给你一个惊喜,一个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
潘小莲高兴得柳叶眉往上一挑,上海普通话也不说了,干脆操起了嗲兮兮的海话说:“侬骗我,夜里相有啥格好事体?”
几句嗲柔的海话使梁旺的骨头都酥了,也操起夹生而难听的海话说:“我勿骗侬,才是真格,清一色格好事体!小莲,侬快开门!急煞人啦!”
“急啥么事,再急格事体明早再讲,梁老板,对勿起!我要困觉咧。”潘小莲又故意打了个呵欠让梁旺听到。
潘小莲接触梁旺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凭自己敏锐的观察已看透梁旺的骨髓是啥样。大多漂亮的女人对男人都特别地敏感,以致在刹那间便能看透男人的灵魂和微妙的思想动态。她给梁旺总结了几条:只要是见到年轻貌美的女人,他一定是眼会走神,口会咽痰,鼻会寻香,耳朵忒灵,情不自禁,举步流连。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潘小莲喜欢这种男人,在她看来这种男人有男人味,大胆、大方、敢爱;不像自己的窝囊丈夫武达朗,事业心不强,大钱赚不到,只会殷勤伺候老婆,非怪外人送他一个外号叫武大郎。潘小莲常怨自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倒了八辈子的霉,一生没指望。潘小莲是个极有主意的女人,她懂得物以稀为贵,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珍贵的道理,所以她今天决定吊足梁旺的味口,不让他轻易达到目的。这样一来,梁旺便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燥热得慌,尽管他是千呼万唤,门始终不开。没得法子的梁旺只得悻悻地回到自己的席梦思床上。梁旺不是寓言中的狐狸,他没法说吃不着的葡萄是酸的,而是更馋了。怎么办?下身的梁老二已经按捺不住骄傲地竖立起来,小腹丹田之中一团热气在翻滚。无奈的梁旺试了试手淫没有效果,床垫都压出了响声还是没用。他终于疲倦了,昏昏沉沉地睡去陷入了梦乡之中:
梦中的梁旺在黑夜中的一个大森林中迷了路,这黑暗黑得令人恐怖,看不见月亮,四周还不远不近紧跟着几十双闪着绿森森光芒的狼眼;黑暗中又不时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凄厉叫声,令人毛骨悚然。梁旺感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