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血-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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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得不错!〃
〃没什么,秦总,职责所在。〃苏云霞心情平静,淡淡地回答道。
〃这段时间,唔……秦海涛那小子……可能给你添麻烦了吧。〃秦宇试探着问道。
原来是在问这个!看来局面又恢复到了两天前的样子。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一个月前,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清楚的。但今天它变得模糊起来。苏云霞又想到了当时辞职的念头。她已经是个金领阶层了,就是不再作什么,这辈子也不愁吃喝。这个想法给了她勇气。于是她坦率地说道:
〃如果说添麻烦的话,应该是给公司业务添麻烦,给公司的正常程序添麻烦,不是给我个人添麻烦。〃
〃唔……〃秦宇不说话了。
〃不过总得来说,秦海涛完成了他的任务,尽心尽责。〃苏云霞中肯地补充了一句。作为下级,竟然给予面前这个英雄般的巨人以原谅,对于苏云霞来说还是第一次。
秦宇言不由衷地又夸奖了她两句,草草地收了线。苏云霞什么也没说,想看他的下一步再决定自己怎么作。她在心里计算了一下:秦宇这样的人物,最担心有什么把柄握在别人手里,自己正好无意中拿到一根。这不是什么好事儿。不过,此时苏云霞已经是举世公认的英雄人物了。自己的潜在地位一升一减,苏云霞断定完全可以应付以后的局面。
这么想着,她的心情忽然一下子轻松起来,似乎有什么令她恶心的东西飞了出去。从今以后,那个伟大英雄的形象在她的心目中已经成了过去。秦宇只是她的雇主!她可以单纯地依照功利的原则来决定自己要作什么。
一天后,简平向苏云霞他们通报,载着索马里武装分子逃亡的渔船被赶来的索马里海军巡逻艇兜截,并被击沉,艇上除一人生还被俘外,剩下的都被炸死或淹死了。
这天,新田裕美向苏云霞告别。经过这生死边缘的一昼夜,两个女人的生活都要有大变化。直升机带着新田凌空而去。
又过了一天,两艘索马里海军巡逻艇与5…G号冰山汇合,保护他们完成余下的航程。此时,冰山已经融化的部分超过了三分之一,没入水面下的部分大约还有一百多米深。
邓凯将甘卡多的遗体从临时冰棺里取出来,与索马里海军士兵一起把他放进裹尸袋,然后退回到人群中,和大家一起低头默哀。索马里海军士兵们抬着甘卡多,向鹿特丹港走去。苏云霞望着他,心里难过地想到,他本来应该走完全程的。
第三天,5…G号顺利地拐进了索马里海流。一条小商船拜访5…G号,这次苏云霞要他们远远地等在两百米开外。然后,彭义成带着李莉,到那里采买了许多新鲜食品。
公司的补给船正快速赶来。简平通知苏云霞,秦海涛他们完成了任务,要随那条船离开。苏云霞没说什么,她知道,这里面有许多幕后的事情。她不准备过问,只求下一次这种事情别再发生在自己的运输队里。秦海涛两天里的伟大业绩和他两个月里带来的麻烦是两回事,必须区别对待。这么想着,苏云霞忽然发现自己真的成为冷酷、功利、不讲情面的成年人了。
梅子知道要和大家分手了。她在这里交下的朋友不多,所以更要一一道别。没等她去找,李莉和韩燕就把她请到小餐厅,拉到配餐室里,拿出美食摆了一桌小小的告别宴。里面有刚用冰水洗过的生菜、油炸过的洋葱、以及桔子、香蕉什么的,简直成了一桌〃全素斋〃,让一直吃不到新鲜蔬菜和水果的梅子大为惊喜。
几个员工碰巧在这个时候来餐厅就餐,看到两个女孩子竟然对梅子如此热情,都是大惑不解。李莉和韩燕其实是在答谢梅子的仗义。虽然在武装分子入袭之初她们所设想的〃最坏局面〃并没有发生,但梅子那个到时候保证〃挺身而出〃的承诺,仍然令她们感动不己。
(二)
2005年,美国人兴高采列地宣布,他们的反弹道导弹防御系统最终研制成功。与此同时,俄罗斯却开放了他们位于塞米巴拉金斯克的核基地,搞起了〃核旅游项目〃。世界各国的军事爱好者和喜爱教学旅游的大学生们纷纷来到那里。他们可以看到废弃后的导弹竖井,他们可以到原来的核武器控制室去,看一看离世界毁灭仅几步之遥的地方是怎么回事。他们甚至可以两人一组,分别将核钥匙插出相距三米的两个插口里,然后再完成一系列准备发射程序,从导弹轰鸣的模拟现实中体会毛骨悚然的毁灭感。
最后,他们可以来到休息室,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听展览馆的讲解员解说核恐怖时代种种反理性的国际政治常识:核大国如何在确保毁灭的前提下才能获得安全。
〃现在这些严肃的东西你们可以随便玩,随便摸,因为它们完全没有价值了。对于我们俄罗斯这样的世界大国而言,威胁再也不是什么敌对国,我国军队的对手也将不再是他国军队。战争和军事都已经成为内涵宽广的概念,任何一个我们今天无法设想的组织都有能力发起战争。他们向全人类或者其中一部分宣战的可能性,远远大于我们这些拥有百万大军的国家。〃
这些都是军事迷江润杰平时给大家讲的。讲完后,他遗憾的对大家说,金戈铁马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仿佛他曾经参加了什么战斗似的。当时,苏云霞也在旁边听着。作为一个女性,她从小时候玩的玩具开始就与战争绝缘。也从未想到,自己竟然会成为一场〃准内战〃的参与者,并且在方寸之间决定这场战争的胜负。
公司的补给船到了。这次,同事们见面宛如生死相隔,自然激动非常。补给船卸下了超量的营养品和药品,又把几个重病号运上船。
〃你们成了全世界关注的中心。〃补给船长对苏云霞说道。
〃听说下次CNN要派记者全程采访咱们的冰山运输过程。他们掏钱,就象买旅游票一样。〃
〃行了,这种关注一次就够了。他们肯定是盼着咱们再倒霉,好抓新闻。〃苏云霞开着玩笑。
〃那不成了守株待兔了吗?兔子只有一只,已经让你那位日本妹子捡走了。补给船长打趣道。现在人们都在议论新浪潮电视台的发迹。
秦海涛已经能够自己走路了。苏云霞亲自开着摩托雪橇,送他去鹿特丹港。
〃这次真多亏你,不然,说不定我们都要死在大洋深处了。〃苏云霞再次向他表示谢意。
〃没什么,公司的事就是我的事。〃秦海涛的话听起来很职业,苏云霞知道,他的忠诚属于另外一个道德系统。不过有一件事她特别想知道。
〃我永远会记得,你是一个勇敢的人,无论这份勇敢出自什么原因。不过,我想问你一句,你真的杀过人?〃
〃当然杀过!〃秦海涛痛快地回答道。
苏云霞脸上的表情僵住了,难道,他真是在逃的杀人犯?
〃真的杀过人?〃苏云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些发急。似乎她希望答案是另一个。
〃我杀人的时候,你不是在现场嘛。〃
秦海涛难得幽默了一把,倒把苏云霞倒弄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竟然笑不出来。秦海涛听得出苏云霞语气中的真诚:她是在关心他的命运!但他不会客套,或者说,不会表达某些细微的心灵变化。他只是动了动嘴唇,挥了挥胳膊,努力想作了轻松的表情,最后露出的却是腼腆的一笑。这一笑出现在那张凶神恶煞般的脸上,显得十分滑稽。这次苏云霞倒是忍住了才没笑出来。
(三)
10、9、8、……
在最后时刻到来之前,呆在舱室内的每个人都把身边活动的东西摆放好,然后抓牢某件固定物,作好了精神准备。还有近一半的人干脆站在户外的冰面上,等待着那标志着终点到来的瞬间。这时候,5…G号冰山只剩下每秒不足四分之一米的速度,比一个刚会走路的幼儿快不发多少。
……4、3、2、1,停止!
苏云霞声音甫落,从冰面下便传过来一阵缓缓的,似乎带有韧性的碰撞。几只停在冰面上的海鸥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扑拉拉地飞了起来。第一次参加运输队的新手们或者面面相觑,或者望着老队员,每双眼睛里都透出同样的迷惑:
这样就结束了?
2009年9月28日,5…G号冰山搁浅在北纬2度11秒,东经45度36秒,索马里首都摩加迪沙海岸线外一点三公里的大陆架上。摩加迪沙不仅是索马里最大的用水城市,而且是运输干线。上百艘经过改装的贮水船已经停泊在了周围的海面上。当然按照合同,采冰融水的费用由买主一方自行负担。5…G号运输队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任务。
在这些船只一拥而上之前,体积堪与航母相比的作业船〃破浪〃号先驶了过来。五个月前,就是〃破浪〃号完成了对5…G号的安装工程。接下来它不再有改造任务,还来得及到南非的德班港维修码头整修一遍,然后和〃乘风号〃相伴,追过路途中的一座座冰山,先期到达预定的融化场,为到达目的地的冰山进行拆除作业。
简平也在〃破浪号〃上。他把苏云霞请到一间舱室里,关上门,又检查了一下门关得紧不紧。然后,表情凝重地对苏云霞说:〃恐怖袭击的幕后黑手我们有了些线索。〃
〃谁?〃
〃甘泉公司!〃
说完,简平看了看苏云霞,对方果然没有表现出惊讶。
〃沙特塞卡凯的恐怖组织和哈立德一伙都由甘泉公司资助,技术资料也由他们的专家提供。不过,他们确实有各自的政治目标,并且彼此不知道对方的存在。甘泉公司利用他们,搞了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当然,估计他们没读过三国,是自学成才的。嘻嘻。〃
玩笑过后,简平又接着说下去:〃甘泉的大目标,是想把这条中东航线变成危险热点,一次阴谋搞成不搞成并不重要。我们公司只有这一条航线,他们想打断我们的脊椎骨。〃
就是在介绍这么歹毒的阴谋,简平也没忘记开玩笑。苏云霞问道:〃那么,我们什么时候揭露这个阴谋?〃
〃暂时不能!这个结论是我们通过收集的情报推测出来的,符合逻辑,但拿到法庭上去并不过硬。另外……〃简平盯着苏云霞的眼睛,目光中似乎流露出一个着重号:
〃秦总现在不希望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甘泉公司可能在我们这里也有内线!〃
苏云霞一时语塞,这说明,BE公司也没有逃脱愈演愈烈的商业间谍战之风。从此,自己是否要对身边的每一个人保持警惕呢?那种互不信任的感觉多么沉重。
〃可是,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明年肯定是运输队长。如果再遇到这种危险,我不想你没有思想准备。〃
苏云霞不知道怎么表示自己的感谢。有个知心的朋友真好。简平大概是怕她说出什么致谢的话,站起来打开门,作了个手势。〃来,看看你们的家是怎么被拆掉的。〃
两个人来到甲板上,凭栏远眺。此时,由于冰面长时间的融化,当初深埋在冰层下面的诸多设备已经非常接近浅表了,有的干脆露出头来。拆除工作飞快地进行着。运输队队员们也帮着〃破浪号〃作业队收拾起他们几个月朝夕相处的〃家〃。当初安装的时候不觉得怎样,现在把它们收起来,许多人都有股失落感。尤其是新队员,望着被拆散、折叠起来后的舱室,难以把它们与朝夕相处的小窝联系起来。老队员也有这种伤感,因为谁都不能保证自己不是最后一次踏上冰山,BE公司每年的运输队都要重新组合的。
第二天,运输队踏上补给船,向东方驶去。甲板上,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