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洗剑-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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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说话的是吴兰心,她斜倚着靠枕,听着鹤逸交待他和欧阳长亭见面的经过,“这一连串的事情全由童归尘盗走《舞刀图》引起,田龙池怕一个人不是童陛后人的对手,携眷潜逃至洛阳。他有三个结义兄弟,其中贺鼎臣、纪端远与他还是姻亲,而贺家更远在关外,正是避仇投奔的好去处,他为什么不逃得远远的,反而跑到霍家来?他一来欧阳西铭就突然向霍仲天提亲,以前霍仲天和欧阳西铭来往虽多,但这么仓促地就决定婚事实在突兀。而这时李玉庭为了扬眉剑令也追索着童冷童烈的行踪而来。外人并不知他所来为何,为了倚天岛的颜面和他的权力稳固,李玉庭更不敢把这事告诉心腹以外的人。四大奇门之间交往不多,唯倚天岛和白云舟同处海上,交情还算不错……”
鹤逸截断她的话,“等等,你的意思是说……欧阳西铭和田龙池一样,是杀害童陛的凶手?所以田龙池来洛阳寻求旧日同伴的帮助,欧阳西铭借联姻为名与田龙池兄弟四人结为同盟,又听说二十年未履中原的倚天岛主无缘无故带人直奔洛阳,误以为是童陛后人请来的帮手,所以又把衡山派拉下水对付倚天岛?”
吴兰心道:“正是如此,但这只是推论,还缺乏证据。”
鹤逸吁出一口气,“欧阳西铭一听到田龙池死去的消息就立刻赶到霍家,而且不带随从,更一夜未归……你的推论很有道理,你对童氏兄弟讲过吗?”
吴兰心道:“没有证据的事不能乱讲,万一搞错了我岂不是自己往脸上抹灰、大丢面子?接着说你和欧阳长亭还谈了什么?”
鹤逸笑道:“说了一大堆风花雪月,她领着我在欧阳世家逛了一大圈为我消愁解闷,还带我去了欧阳西铭的书房欣赏名家字画。”
吴兰心眼睛一亮,“有没有发现暗室的门户?”
鹤逸道:“时间太短,而且她的眼睛总盯着我,我怎么有空闲察看暗室?不过我目测了书房内外的长宽,书房外墙南北长两丈四尺、东西长两丈七尺,书房内虽然有隔间,但以我心算大约南北长两丈二尺、东西长两丈七尺,西墙比另三面墙整整厚了一尺。”
吴兰心大喜道:“阿鹤!你真是天底下最聪明机智、风流潇洒的人!”
鹤逸摆手道:“得了得了,少灌迷汤,动手要趁快,欧阳西铭截杀李玉庭不会去很久,最多七天、最少五天就会回来,严格地说咱们的安全时间只有三天。你有什么计划?”
吴兰心斜睨着他,“你一向自负聪明,怎么反要我出主意?”
鹤逸道:“但同门之中数你鬼主意最多,你就别拿乔了,我知道你肯定已经想出办法来了,只是不肯先说出来,非要我求你不可。”
吴兰心瞪他一眼,但转眼就笑了,道:“咱们应该感谢师父,他教给咱们的本事都是最有用的。”本来放在被窝中的手一扬,手里抓着一张面具,眉眼宛然是欧阳长天,“时间太紧,我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不过欧阳西铭不在,大部分高手也走了,只要咱们多加小心,应该瞒得过去。”
鹤逸道:“短短几日,你能把欧阳长天的神情举止和声音体态模仿象吗?而且咱们也不知道出入书房的口令。”
吴兰心道:“咱们不知道,欧阳长亭知道。我这方面你别担心,你只要施展大情人的手段,让她只看着你,别注意我就行了。”
第二天,欧阳姐弟早早来看吴兰心,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欧阳长亭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有个借口总不会让她太心虚。
鹤逸请他们在外厅落座,说了两句客套话后,欧阳长天就到里间去看吴兰心。
欧阳长天进去了老长时间还不出来,鹤逸脸上微露不悦之色。
欧阳长亭眼睛很尖,“吴兄为什么事不高兴?”
鹤逸从鼻孔里哼出一声,道:“如果你有个同胞妹妹,你愿不愿意她做人家的妾?”
他的声音虽然不高,但足以让里屋的人听得清清楚楚,欧阳长天怎么好意思赖着不走?只好垂着头磨磨蹭蹭地走出来。
鹤逸起身道:“欧阳姑娘,昨天我在令尊书房里见到一幅吴道子真迹《释迦拈花图》,画上散花飞仙飘逸灵动,昨天匆忙,没能好好欣赏,今日不知能否再带我去看看?”言外之意欧阳长亭听得出,吴鹤逸非但不愿欧阳长天去看吴兰心,甚至不愿意让他待在屋里。
欧阳长天求助地看向欧阳长亭,但欧阳长亭却没有象他希望的那样巧妙地把这个话题带开,而是很爽快地点头道:“好啊。”
欧阳长亭心中自有一番盘算:衡山派在武林中虽然不象少林武当那样名高望重、实力雄厚,也算得上是名门大派,而鹤逸英俊聪明、讨人喜欢,只看玉川子和玉真子一见兄妹俩就笑咪咪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有多喜爱这两个小师侄,他在衡山派的前途可以说是一片光明,她和他之间不是没可能。但如果他妹妹做了弟弟的妾,情形就不同了,鹤逸的地位无形中就要矮一截,因此为了自己的未来幸福着想,她也不愿意弟弟与吴兰心有什么结果。
欧阳长亭和吴鹤逸在前,欧阳长天象霜打了的焉茄子一样垂着脑袋跟在后头,三人顺利地通过守卫进了书房。欧阳长亭笑对鹤逸道:“家父虽然喜欢收集书画,但并不精于鉴赏,我更不在行,墙上这些画倒底好在哪里我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鹤逸走到《释迦拈花图》前,道:“世人都讲‘吴带当风’是吴道子的绝技,这画上飞天们的衣带褶纹的确飘然欲动,如风吹拂,但我最欣赏的却是释迦与龙叶脸上那会心的微笑。神秘、微妙,种种意境尽在不言中,真实得宛如就在我们眼前。”
欧阳长亭听他说得玄,好奇地凑过去,想看看佛祖和龙叶的笑有什么妙处,背后六处大穴却同时一麻,登时昏倒在地。
“欧阳长天”拍拍手,笑道:“拈花一笑,默契于心。可惜大小姐你不明白。”
鹤逸以指压唇示意她小声,外面院中还有十个守卫。吴兰心会意地捂住嘴一笑,二人一齐来到西墙下。
设伏黑风口
当夜,鹤逸根据无心谷的暗记找到蛇蟠的住处,芍药的确已毒发身亡,他只见到蛇蟠和菊冰。他们见到鹤逸都一愣,菊冰问:“你怎么也来洛阳了?豹森和梅冷呢?你不是和他们一组吗?”
鹤逸叹了口气,“别提了!我们出师不利,损兵折将。”
菊冰动容道:“谁能伤得了他们?”
鹤逸道:“比受伤还糟糕。”
蛇蟠吃惊地道:“难道他们死了?”
鹤逸道:“死在欧阳世家手上。”
蛇蟠、菊冰都心中一动,欧阳世家历史悠久,根基稳固,梅冷、豹森敢冒险去捋虎须,所图之物定然极有价值!菊冰眼波一转,“你们招惹欧阳世家做什么?”
鹤逸道:“为了一百零七部刀法秘笈。”
菊冰和蛇蟠的四只眼睛全亮了起来,蛇蟠抢着问:“秘笈在哪儿?”
鹤逸道:“藏书院中的红楼上,楼内机关重重,还有七个绝顶高手把守。”
菊冰的脸上慢慢露出笑容,有说不出的娇媚迷人。无心谷的女弟子都有同一个毛病:每当她们想算计谁时,脸上的笑容反而会更美。菊冰瞟着鹤逸,媚笑道:“梅冷和豹森死了,你一个人势单力孤,所以才来找我们是吧?”
鹤逸陪笑道:“大家都是同门,何分彼此?”
菊冰伸出一根纤纤玉指对鹤逸摇了摇,“亲兄弟,明算帐。秘笈到手以后怎么分配?”
鹤逸道:“秘笈一分为三就没什么价值了,大家一起习练岂不好?”
菊冰道:“就算我们放心你,你又能放心我们吗?”
鹤逸道:“你们两个加起来,杀我易于反掌,不过咱们上头还有师父,如果咱们合作愉快,共练武功,这件事师父和别的同门就都不会知道;如果我出了什么不测……嘿嘿,消息自然有人送到师父那里,那时你们辛苦得来的秘笈就得拿出来与同门共享,而且暗害同门的处罚足够你们消受一阵子了。”
蛇蟠立刻堆起笑脸,“鹤逸,菊冰是和你开玩笑的,只是想试试你有没有诚意罢了。虎威死得糊里糊涂、芍药中毒也莫名其妙,她疑心病重些也情有可原。”
鹤逸摆手道:“我明白,说实话,如果不是我不能出面,也不会来找你们分一杯粒!�
蛇蟠道:“你有什么计划,说来听听吧。”
鹤逸对菊冰和蛇蟠说出计划时,吴兰心那里也来了个意想不到的访客,“霍朱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几天不见,霍朱衣原本健康丰润的脸变得憔悴了,眼睛里也失去了以往活泼飞扬的神采,平添了几分哀愁幽怨。听到吴兰心惊讶的问话,霍朱衣笑了笑,但笑容恍惚得象一阵微风,只在她脸上轻轻拂过就消逝无踪了。“昨天晚上欧阳长天去找我,请我和他解除婚约,说他喜欢上另一个女孩子。我和欧阳长天年幼时就认识了,我了解他,他有几分聪明、几分才能,但缺乏勇敢果断的气概。”她深深地凝视吴兰心,“我很好奇什么样的女孩子能让他变得勇敢。”
吴兰心也了解欧阳长天,也许是后天培养训练的素质、也许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她能在很短的时间里了解一个人的性情如何,但她万万想不到那个大少爷居然有胆量违逆父命退婚。
霍朱衣道:“他今天一天没露面,虽然仆人们都瞒着我,我还是从侍候我的丫头那儿逼出了实话,知道他昏倒在那个女孩子的闺房里,就想和那个女孩子见见面,没想到却是你。”
吴兰心叹了口气,她千算万算,却没算准人类的感情,不过……她也许可以再利用人类的感情来挽回。
霍朱衣道:“你怎么成了衡山弟子?还多了个哥哥?你未婚夫呢?”
吴兰心牵动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他又成别人的人质了。”
霍朱衣吃了一惊,“什么人绑架了他?”
吴兰心道:“你见过,就是图谋少林四宝的那些人,也就是嵩山脚下想杀你的那些人。”
霍朱衣“啊”了一声,道:“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救了我……”
吴兰心道:“他们找上我们是因为少林四宝,与你无关。”
霍朱衣道:“那些人是来找我们报仇的,你们如果不是因为救我而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就不会被他们发现身怀重宝了。”
因为两方人马凑得太巧,也难怪霍朱衣把童氏兄弟和无心谷弟子连系在一块儿,吴兰心当然不会多事地纠正她这一误解,试探着问:“你到欧阳世家来是想求欧阳前辈帮忙吗?”
霍朱衣摇摇头,“家父不肯向别人求助,只是怕仇人斩草除根才让我躲到这儿来。”
吴兰心道:“霍伯伯为人宽厚,究竟和什么人结了仇?”
霍朱衣叹息道:“结仇的不是家父,而是我舅舅和三伯。三伯见仇人武功高强,怕连累我们,五天前趁夜举家离开,结果……就遭了毒手……”
吴兰心苦笑,“我本想求你帮个忙的,现在……算了。”
霍朱衣道:“你为什么到欧阳世家来?”
吴兰心道:“他们叫我到这里来偷取藏书院的秘笈,换他回来。”
霍朱衣道:“你那个哥哥吴鹤逸呢?”
吴兰心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边除了自珍和小健小康外就没别人了。”
霍朱衣道:“你想求我帮什么忙?”
吴兰心叹道:“你现在正有一大堆烦心事,我又怎么好意思要你偷自家的东西?”
霍朱衣道:“欧阳长天不想娶我,正好我也不想嫁他,你救过我的命,无论要我做什么我也绝不推辞。”
吴兰心一把握住她的手,“谢谢你!谢谢你!等自珍平安归来,我一定让他亲自向你道谢!”
李玉